《华沙绝恋》枝雪舞

8、弟弟湘雨的担忧

　　10月的北京也是美丽的，满眼是望不到尽头的街边红叶，清晨，阳光耀眼，郑炎彬已经开着车在环路上了，下巴上青色的胡茬让他显男人味十足，车里的音乐流淌，一首Maksim Mrvica的《克罗地亚狂想曲》充斥着整个车内，他的手指也跟着钢琴曲的节奏在方向盘上敲打，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他关掉了车内的音乐，戴上耳机接听电话，电话那边传来了陆知宇的声音，
　　“哥，我是小宇，今儿晚上有空吗，我想约你谈点事儿”，电话那边的陆知宇很平静的问着，听不出什么情绪。
　　“哦，四儿，跑哪儿眯着去了，肖杨他们几个可说了，说你最近出国发大财了，怎么着，弄了什么<好东西>回来啊，不是要给我看什么宝贝吧。”郑炎彬嘴里轻松的说着话，眼神却冰冷。陆知宇在那边听着他的话，感觉到可能刑越已经把昨天机场看到的告诉了他，否则郑炎彬不会这么平静又有所指的同他说话。
　　“晚上有空我和你单独谈吧，电话里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好吧,那就晚上在<夜宴>见，先这么着，回见”。
　　郑炎彬挂断了电话，拿下了耳机，把车停靠在了路边，点了一支烟，吸了几口，又马上按掉了扔到了窗外，重新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湘云早上起来，经过一夜休息，精神不错，吃完了方阿姨精心准备的早餐，梳洗完毕，正要出门，陆知宇就拎着一包东西回来了，
　　“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早，不在家里好好的陪陪伯父伯母”湘云看着气喘吁吁的陆知宇。
　　“看来我猜的是太对了，我就知道我不早点回来，你肯定要溜走，我这儿又不是狼虎窝，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陆知宇堵在门口，低着头抓住湘云的肩膀问。
　　“我哪有，梁总电话给我说明天才过来，所以今天正好有空，我就给湘雨打了电话，上午去他们学校看看他，下午我还想去见一个朋友”,
　　“朋友？”陆知宇听湘云说要见朋友，马上敏感起来。
　　湘云看他的样子无奈的笑了，“是一个女性朋友，其实你也认识，不过可能你没什么太大的印象了，曹家莹，你还记得吗？”
　　“曹…家莹？你和她还有交往？”陆知宇有点吃惊。
　　“对，你们男人不是讲君子之交吗，那我和她就是那种，湘雨说她偶尔会去看望他，所以我要了她的电话”。
　　说起湘云的弟弟，陆知宇很郁闷，自从联系上了湘云的一年多来，回北京后偶尔也去探望湘云的弟弟湘雨，吕湘雨性格内向，在北京中央美术学院学习美术设计，除了姐姐湘云和韵华以外，对谁都不怎么热络，再加上因为憎恨郑炎彬，对他们这些朋友也没好印象，总是很冷淡的对待他，让陆知宇很不爽，但是却不能发作，因为他知道，那是恨屋及乌。
　　“那这样吧，我让小董开着车跟着你去，你刚回北京，现在到处是人是车，我很不放心你一个人，有车有司机你想去哪就去哪，这样我也好安心回公司上班，我晚上有事要晚点回来，你自己多小心。”
　　陆知宇执意的安排湘云推脱不掉，只好听从，随后与他一起出门，陆知宇开了另外一辆车去了公司，湘云坐着小董开的车往美术学院去。
　　吕湘雨早早的等在学院的研究生宿舍楼下，他听说姐姐回国来北京看他，高兴的很，向导师请了半天假，看到姐姐从车里下来，高兴的跑过去拥抱湘云，湘云看着许久没见的弟弟变得更成熟英俊了，她抬头摸着他的长发，还没说话眼泪就掉下来，湘雨赶紧掏出纸巾给姐姐擦眼泪。
　　湘云每次看到弟弟，就会想起已经去世的母亲。弟弟长得很像他们的妈妈，湘云的妈妈曾经是70年代初下乡的知识青年，长相俊秀文气，家乡是河北唐山，由于是黑五类子女，下乡去了东北以抗日英雄命名的S市的林场，受尽白眼，最后有了回城考学的名额，她妈妈条件虽然符合，奈何林场有个领导硬是压着材料不放，还想趁机要挟占有她，她妈妈誓死不从，就像那个年代的很多抗拒被侮辱的女知青一样，只能继续留在林场，后来万念俱灰，想投河自尽，被湘云的爸爸，也就是当时林场的看护员吕国强所救，尽心照料，呵护备至，吕国强虽然文化不是很高，但是身强力壮，有胆识，会打猎，忠厚仁义，从小在猎户爷爷的带领下在林子里长大，后来和湘云妈妈两人私定终身，吕家父母自然高兴万分，女知青有文化相貌好，虽家庭成分不好，嫁给工人阶级也不委屈她，只有湘云的外婆泪水连连，觉得家庭连累女儿，否则姑娘就可以回城读大学。后来湘云妈妈结婚留在了S城，打倒□□以后，她做了当地中学的老师，夫妻恩爱，只是下乡的时候身体被累坏，为了满足婆婆的心愿给吕家留个儿子，生下了湘云以后，勉强又生了湘雨，由于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也不能再做教师，后来一直在家里照顾公婆教育子女读书，但是在湘云读大二的时候，她突发旧疾，加上经年病痛虚弱，终于不治去世。
　　湘云摸着弟弟的头，想着母亲，弟弟从小懂事，只是性格内向，无论长相还是脾性都极像母亲，从小学习好，好胜心极强，他们的妈妈过世对湘雨是极大的打击，他从小依赖母亲，考来了北京，姐弟俩互相照料，一直感情极好，后来因为湘云意外知道弟弟偷偷喜欢她的朋友韵华，她极力反对，姐弟俩才有了嫌隙，有一段时间几乎不说话，但是后来她和郑炎彬分手，湘雨愤怒的找郑打架，差点动了刀子，湘云知道，弟弟是在乎她这个姐姐的，她这个做姐姐的自己的感情都没有弄明白，有什么理由干涉弟弟的感情，也就再没过问过他和韵华的事情，后来湘雨毕业考上了本系的研究生继续攻读，现在也马上要毕业了，湘云想，他们的妈妈如果活着应该很欣慰吧。
　　“姐，你来看我，就顾着自己发呆，也不和我说话，走，我带你去我们宿舍，”吕湘雨拉着湘云走向他的宿舍。
　　“小雨，最近回过家吗，有没有经常给爸爸打电话啊，他还好吗？”湘云跟着弟弟来到宿舍坐到了他的床上。
　　“爸爸…他还好，我前几天还和他通过电话，不过你也知道，自从妈妈……所以他很寂寞，虽然不说，但是我知道。”
　　说起爸爸姐弟俩都有点低沉，自从湘云的妈妈去世以后，他们的爸爸一下子老了很多，后来湘云又出国在外，湘雨在北京读书，只剩他们的爸爸一个人在家里孤苦伶仃，想想就知道他的生活肯定不如意。
　　“那你怎么样，学习还顺利吗，还有，最近…有没有和你…韵华姐联系？”湘云不想她刚捡到弟弟，就把气氛弄的伤感，于是转换了话题。
　　“我？你也看到了，我挺好的，学习也挺顺利的，至于韵华姐...你还是自己问她好了.” 湘雨别别扭扭的说着，脸也有点红。
　　湘云忍不住笑了，她知道韵华肯定处于矛盾之中，她曾问过韵华是不是喜欢自己的弟弟，韵华当时就一句话没说，不符合她的个性，看来两人确有暧昧，她和湘云一样把这小子看做自己的弟弟，就是因为她那大大咧咧的个性，有时候太不拘小节，可是自己的弟弟又那么敏感，可能韵华以为那只是弟弟的一种恋姐情节，没太当真，可是谁知道弟弟如此执着，还说毕业以后马上回哈尔滨娶她，韵华前段时间还写邮件给她，说弟弟疯狂，但是她知道，韵华也是喜爱弟弟的，否则这么多年都没有男友，和弟弟纠缠不休的，难道不是在等他？
　　看着姐姐取笑自己，湘雨很发窘。
　　“姐，别光说我，告诉我，那个姓陆的小子究竟想干什么，还说他要追你，我上次看到他我都想揍他，那个姓郑的混蛋的朋友，能有什么好人，你为什么还和他朋友联系，难道你真的喜欢那个姓陆的” 说起这个事，湘雨很激动，很不理解的看着自己的姐姐。
　　“小雨，姐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不用担心，也不用提醒姐姐。”
　　“可是…”
　　“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姐不是傻子，谁是真心假意看得清楚，这么多年了，姐姐也长大了。”
　　听见姐姐这么说，湘雨只好闭嘴，不再说话，只是他心里担心姐姐再次受到伤害。
　　姐弟俩在宿舍里聊了一上午，亲戚朋友的问了一圈，互相把自己的工作和学习也都谈了谈，到了中午，湘云带着弟弟去吃饭，她想好好的请弟弟吃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