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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Tw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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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有天在模糊的人群中抬起头来,眼睛迷离里是否忘却了到来的目的。什么是可以捡回来的,什么是已经永远的失去。血脉喷张的灯光,流光异彩的城市,其实那是浸泡在一排不同试管里澄澈各色的繁华,却未知它本质的属性。
冗初醒在这个叫夜的城市,夜的初醒,星欢跃,市嚣喧。不知道隔了堵墙的酒睡得是否安好,同是初来夜城的他们,对于如此陌生的生活,是否都有些压迫感。
冗一大早就去熟悉新的环境,他将为学业在城里居留。临走过他半掩的房门,未知主人的去向。
坐落在山脚的城市,被海风潜伏得湿软无羁。集市上人潮人涌,商品交易更像是礼尚往来,彼此间淳朴乐呵。吆喝远近附和,叠加在参差的杂声中。丰满的热带瓜果熟得各色千秋,红橙黄绿凌乱扎堆,互相挑逗,喜庆万分。年老的巧手编织出各式家具,有序交错的整齐让同一色调的竹条缤纷跳跃,那股自然的味,让流往城市的人拥有怀念的载体。每家小铺门口都白烟袅袅,浓稠地散成薄雾渐行渐远,商民们相信焚烧一种叫凉的草,可以招来好运和财富,这本是惠族的习俗,逐渐的民族融合,大家纷纷效仿,就图一个运。
冗撑着刚被热水蒸腾得魂不附体的自己,一身酥麻,迫不及待融入松软的床中,路过藏着昏黄灯胆的房间,“酒,你还在忙吗?”
“我会忙到很晚。”未掩上的门后低声回应。
“那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门缝里,酒不停参阅手里的零散纸张,质地不均匀的纸走上凌乱的字和蹩脚的图画。卷角的牛皮纸匆匆从某个时代似魔毯般显现,酒拿在手里沉默不语,展平牛皮纸的末尾,有署名“黑椴木,持”。冗疲倦地走回房里。冗曾期待他与酒之间能如密友一般,但酒的忙碌似乎阻隔在他们之中。他卸下所有的力量,躺入床中,回味这个陌生城市的气息,渐渐熟睡。
斑驳的骨架上,零星摇摇欲坠的枯叶,叶梗与树枝间好似缺钙老人的关节,脱落轻而易举。两条摇晃的麻绳带上一小块门槛,是午后我们的消遣。你在后面,总是把我荡得很高,听见你兴奋的笑声,瞧不见你的脸,那时我只看见,不会因忽远忽近的距离而有所变形的天空。每每晃过地面,速度让等待腐烂的落叶也飞了起来,久了,门槛下剩出了一个空洞,是一片贫瘠的土地。
被热光照得泛黄的林子,里面散落的黑色,排列在视网膜上,忽远忽近地走来,匆匆错过。站在那享受无尽的陌生,像是永不会结束的一天。
涉界是夜城里唯一的学院,它是名为毒的宗教民族建立的,学院里的学生有一半以上是毒的信徒。追溯到毒在城西筑建一座三棱锥式钟塔,如今,巨大的钟舵仍旧在钟楼里摇摆。学院以钟楼为心而筑,城里的教徒们习常每天到那颂歌,以慰藉心灵。傍晚,非教徒的城民们也可以到那做祷告。
冗不信奉神灵,依然选择在开学的傍晚到那去祈求陌生生活的顺利,求得精神的安慰。
钟塔内外都由一种巫黑色的木条钉成,塔内有四层,底层是个宽敞的三角形场地,三面开有气口,在三个顶角处有沿壁梯至中间两层,最顶层被木板封死,大致里面是生存着无数的齿轮,钟舵的动源。由上层延伸下垂的巨大菱形钟舵不停沉摆,伴随一种牵扯着整幢楼骨架的秋千声。
天穹昏得类似秋季犯懒,金黄漂去扎眼的浮华,冲刷出熟枇杷特有的暖实与丰满。正时底层里聚集了不少的信徒和城民。冗靠近钟舵摆动的下方,合十闭眼,开始虔诚他心里的一切。酒远远看到他,琢磨理应过来打个照面与否。当冗满足地睁开眼睛,一紫袍教徒守侯在他面前多时。
“恕我冒犯,请问你是新生,对吗?”
“是的,”冗,疑惑了“请问有事吗?”
紫袍教徒鞠身“你愿意成为我们毒教的一员吗?”
“不好意思,我对你们的信仰不感兴趣。”冗转身离开。当快走出门口时,一群黑衣教徒们迅速地一排堵住门口,冗后退,身后一双未知主人的手搂住他的两臂,他侧脸便对上了一种渴望,搂着他的是刚刚交谈过的信教徒。“虽对信仰不感兴趣,但你一定要认识我。”唇渐近右耳,“… …”持诉完密语,面对着他,抓起他惊怕的手,“我叫持,要记住我。”
酒背靠在边上,不见其脸,却可以从他宽肩的一顿中瞥见,有一只黝黑甲虫狠狠地钳住他心跳,挣扎不已。
最后一句低吟忽高忽低回播在冗的意识里,他开始对这原本陌生的城市涂上一层危险,他心躁地为此在床上来回翻覆。直到深夜,酒依然没有回来,房里屋外的任何响声都开始成为冗脑里恐幻的起点,总以为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准备侵犯他。一串漂缓的脚步声从房外的天花板上正朝他方向渐近,冗抱起枕头,赤脚冲入另一个房间,拴上门阀。
他走向床,躺在黑暗里,安全托着他。搂着酒的被子,等待谁的来临。
冗初遇他,他的话并不多,但相信,他是个可以依赖的人。他从来没有后悔和这样安静的他当室友,即使生活并不丰富。
就在这种温柔味道的安抚下,他,早就沉寂了。
藏在深处的房里,笨拙的大木柜是稳赢的藏身之处。我直奔这,坐在棉被的身后偷笑,听你诚实地把剩下的八十八个数给倒数完毕。长年的游戏,不变的老地方,我们只好在里头睡个昏天地暗。直到父母拿着油灯,把我从你的肩上轻声唤醒。那昏黄的光晕,像是我们俩在黑暗中仓惶逃跑的目的地,梦的尽头总是让人抽心一疼,醒了过来,而忘记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于是果断闭上双眼,纵身隐藏入黑暗之中,缘由醒来很难接受如此真相,今夜已无人在这。和我话声安眠,却别轻言恐惧,呼唤我,给予你空白的慰藉。进进出出,无法抽离脱身。
一团紧簇的湿热裹着冗,他开始感到些许不适,除了自己淡淡的呼吸声外,怎么还客观存在一种低吼般的鼾鸣,带着种种疑惑,冗渐渐苏醒。呈现眼前的是一片近得失焦的田麦色,等待丰收的麦穗在热风的鼓动下摇曳,摇曳。恢复过来的神经系统传达来自全身的感知,突然清醒到眼前紧抱着自己的,是酒。他开始尝试松解这围城般的臂膀,在他安静的挣扎里,他已安静地莫明快乐。
“下次不要睡在我床上。”酒的一句话停止了他的挣扎。
“你醒了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那是因为昨天在学校毒的信徒们联合起来吓我,晚上这里气氛又很毛,楼上的脚步声吓得我睡不着,所以就想说来你这边睡睡看,看是不是好睡一点……算了算了,哎,我承认我胆小。”
见没动静回应了,冗蹭了蹭酒的胸脯,“小子,又睡着了?好热啊,这里,你快给我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