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之柏晨谣》涉影

4、拜师1

　　北辰镜考虑许久，终于道，“不如告诉老师这是我写的字，然后问老师该怎样改进，反正我被老师骂习惯了，也不在乎这么一次。”
　　这舍己为人的精神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不过，“老师会不认得四殿下的笔迹么？”
　　北辰镜撇撇嘴，“当日老师拿着那些手抄的宣纸，愣是没辨认出哪些是我写的。”北辰镜突然住了嘴，朝我盯了两眼。
　　我默，早说你没那么老实。我又没阻止你让别人抄，那么怕我知道干啥？何况不懂变通的人有一个徐渃就够了，若是北辰镜真那么呆板，我早都受不了了。

　　“老师没见过殿下笔迹么，怎会认不出来？”
　　见我不纠缠他找人代笔的事儿，北辰镜想了想，“母妃说我天资聪颖，应当有个好老师来教导，不过寻来寻去却没有寻到什么好的，后来三哥拜南宫瑾为师，母妃才道，那南宫瑾是真正的能人，要我寻机会去也拜他为师。本来南宫瑾前些日子回来，便教我原先的老师走了，可南宫瑾不知道被什么事耽搁住，这才让徐渃暂时来做我的老师。”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不过徐渃这般也叫做寻不到什么好的，我倒是好奇那南宫瑾有多好。
　　“南宫瑾几时会来？”

　　北辰镜瞅了瞅我，“我不要南宫瑾做我师父，不如往后就由阿晨来教我？”
　　我默，我也想知道我一个与你年岁相近的娃娃有啥是能教你的。

　　徐渃给的评价很客观，说我写字时根本没有用心，甚至写了两笔便开始心思浮躁起来。他最终皱眉看了看北辰镜，直摇头。
　　下课后我去找徐渃，他才对我说，那字迹一看就知道是没有练过书法的，不过哪个奴才能写出这样的字，却是不错了。
　　想想我本身就不会用毛笔，自然写了两字看着不顺眼便烦躁起来，哪里有心思再写。本来还想夸徐渃眼力好，可那奴才二字，让我消极了很久。为了防止宦官窃取机密，宫里的奴才多数是没学过书的，他这样说，不明摆着说我的字是个不认字的人写的么！
　　真的，有那么难以入目？

　　“阿晨，老师给的建议如何？”
　　北辰镜啊，不用老师给建议，我想给你些意见。
　　徐渃可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迂腐，至少北辰镜找人代笔的事儿他是一清二楚，若不是今儿代笔的字迹太差了些，估计他也不打算在我面前说穿的。
　　不过有北辰镜挡着，我还是趁早在有人给出意见的情况下提高我的字迹。至于误会，就让他误会去吧。
　　有了徐渃提点，我的字迹一日千里，北辰镜看着我的字一脸感慨，“阿晨写出的字我都难分出是你的还是我的。”也难为北辰镜贡献出自己的字让我临帖。

　　“四殿下！”
　　我从太虚里惊醒，转头去看北辰镜，这厮一脸纠结，陷入太虚比我要深得多，连这声呐喊也没有听见。底下被我扯了衣角，才茫然的看我。
　　别瞅我啊，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徐渃吸了口气方平稳了情绪，“四殿下，下官教你的时日不长，烦请四殿下好好听讲。”
　　“我不要！”北辰镜拍桌而起，神色激动。我瞄了眼徐渃，被北辰镜明显的拒绝让他神情颓废。若是我被人这样说，心里也不舒服，遂不满的看了北辰镜一眼。
　　北辰镜瞅瞅我，又坐了下来，“我是说，我不要南宫瑾做师父。”
　　你向我解释做什么，再说了，用得着这么抵触南宫瑾么？

　　被遗忘在一边的徐渃声线颤抖，“四殿下……”
　　我与北辰镜又看向徐渃，却见他老脸含泪，双眸湿润的盯着北辰镜。我仿佛听见他内心独白：四殿下，原来只道你贪于玩乐，学习之事毫不上心，却不知你是这般的仰慕着我，临别时能听到殿下这一番话，老身这一生也就无憾了！
　　徐老师，您太能联想了。我肘着脑袋想，如果告诉他北辰镜为了不拜南宫瑾为师，连让我作他老师的话都说过，徐渃会怎么想？

　　向宫婢询问了南宫瑾的情况，一个个两眼发光，只说那是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能儒雅风骏的神人，我就纳闷，世上有这么完美的人？
　　“四殿下不喜欢南宫瑾？”
　　北辰镜茫然了片刻才使劲点头回答，“不喜欢！”
　　不喜欢？不喜欢你茫然个啥？我换个问题，“四殿下认识南宫瑾？”
　　北辰镜摇头，“只听人说起，还没有见过。”
　　那你到底抵触个啥？转眼去看北辰镜，这唇红齿白的，再加上那晶亮的眼，是典型的金童。若是长到少年，模样也长开了，见过尚妃的样貌，北辰镜肯定差不到哪儿去。到时说不定便能混个辰国第一美男的称呼了。
　　莫非是害怕南宫瑾魅力太大，抢了他的风头－ －？

　　“阿晨，你，你别这样看我。”
　　你这含羞带怯的模样是为哪般？？不过现在的北辰镜年纪这么小，会想到那么久远的事么？咳，想远了。
　　北辰镜又是一脸纠结，半晌才看向我，“阿晨也认为南宫瑾是个好师父？”
　　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但若是有个能引导你的师父比之只会告诉你应当怎么做的师父要好许多。徐渃有学问，但并不适合教导人，他所说所行都是一板一眼，这样的大臣养着有好处，但若皇子真被他教成这样，岂不是北辰煌的损失？
　　“应该是不错的。”北辰煌能将两位皇子交到那个人手里，也是考量了许久的吧。“若让我选，或许我也会选择南宫瑾。”

　　北辰镜眨了眨眼，面上的苦恼一扫而光，“阿晨，你方才说什么？”
　　我一愣，答道，“应该是不错的。”
　　北辰镜摇头，“不是这一句，下一句！”
　　下一句？
　　“若让我选，或许我也会选择南宫瑾？”本不该由我为北辰镜作出选择，但看他有些抵触南宫瑾，我才说了这句。
　　北辰镜忽然起身，“阿晨，我去找父皇，今晚就不回来用膳了。”

　　北辰镜回来时已是深夜，好在我有浅眠的习惯，否则还真不知他来寻我。
　　我一开门，北辰镜带着春夜的寒气从我身边绕过，直直钻到我床里，“阿晨，你睡觉穿这么整洁做什么？”
　　我倚着门扉淡淡看向北辰镜。
　　北辰镜知我有个习惯，心情不好的时候要么不说话，要么话特多，他有些怔愣，随即反应过来，“阿晨，我没有要和你睡的意思……”
　　这话说的。北辰镜似也觉得哪里不对，歪头想了想，才道，“我知道你习惯一个人睡，我就是钻进来暖和一下，说完话就走。”

　　看着北辰镜冻得微微苍白的脸，我突然觉得我这人蛮可恶的，但绝不能养成北辰镜晚上来挤我床的习惯。我依旧是淡淡道，“四殿下请说。”
　　北辰镜咧嘴一笑，“阿晨，南宫瑾收徒有考徒弟的习惯，过几天阿晨和我一起闯关吧！”
　　这是想通了要拜南宫瑾为师。我点点头，向门外望了一眼。
　　北辰镜从被窝里钻出来，一脸的委屈，“阿晨，我走了。”
　　看着北辰镜离开，我关上门，笑着摇摇头。这北辰镜虽然顽皮，却也不会越过我定下的界限。

　　去见南宫瑾的那天，尚妃特意前来叮嘱北辰镜机灵些，眼光掠过我身上时有片刻的停留，随即问我，“让文南国的殿下做镜儿的书童，会否委屈了些？”
　　虽说书童与侍读都是来陪读的，但官阶却不一样，尚妃突然这么问，倒让我吃了一惊。还不待我答，北辰镜看着尚妃的眸眼闪躲了一下，便不满道，“母妃，阿晨不是书童！”
　　尚妃未理北辰镜，仍看着我。尚妃这是问我是否有埋怨同是皇子却必须低于北辰镜的地位，我侧了侧头，“柏晨来辰国，从未想过身份一类的事物，幸得四殿下垂青，方能留在四殿下身边。”
　　尚妃听我这样说，微微一笑，“镜儿能遇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福气么？我敛了敛眸，看见北辰镜呲牙对着我笑。

　　到了南宫瑾那里，一众侍从都被屏退下去，北辰镜好奇的打量着四周，丝毫没有紧张的气氛，你倒是表现出你是来接受考验的模样啊。
　　“师父有些事物处理，此刻脱不开身，若是你们不嫌弃，也可以由我代师父出题。”
　　“三哥！”北辰镜惊喜的叫了一声。
　　我循着声音看去，有个男娃站在门口朝着北辰镜微微点头，若不是考虑到身高因素，我差点以为他是个老成的少年。待仔细看去，这男娃正是北辰镜带我逃课那天遇到的男娃。原来他就是北辰镜的三哥北辰曜，想必那位谪仙便是南宫瑾了，那番模样，难怪提到时宫婢眼眸里都会露出憧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