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之柏晨谣》涉影

2、故事

　　、没有想到我一时得意口快说的这一句却成为了尚妃习导北辰镜的警言。北辰镜逃课是众所周知的事，小孩子难免活泼好动，跟着学武时上蹿下跳笑得异常明艳，可去了课堂，立马蔫了张脸。
　　这样差别待遇，差点没让北辰镜的文学老师徐渃挠墙。
　　徐渃满心含怨，终于将目光移开，“柏公子所吟，并不止如此吧？”

　　徐渃学识渊博，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关于文学，想要问倒他还真是个难事，可我对他的评价也只有三字来形容：老学究。无论言论文章，凡是有所涉及，非得刨根问底，可我偏偏是个伪学子，看着他攫烁的眼，也只得暗道抱歉。
　　“是不止这两句。”徐渃瞬间晶亮了眼，我笑了笑，“可是学生只听人吟了这些。”
　　徐渃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说，北辰镜暗地里冲我竖起大拇指。
　　倒是不自觉间娱乐了北辰镜。

　　我摇摇头，不是我不卖徐渃面子，而是我只记得零散几句，又不是文科出身，难道还真要给他背齐了？
　　回到北辰镜的寝宫，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阿晨就是好，知道我不喜欢那老头，就是不让他知道！”说完回头问我，“阿晨，下面还有句什么？”
　　“书中自有颜如玉吧？”出名的就那几句，记不全了。
　　“颜如玉是什么？”
　　颜如玉本身是指一切美的化身，只是后来被指称作了美丽的女子。我笑而不语。这也是我不告诉徐渃的原因，以我这个年纪，若是真惊□□出这么一句，就无异于说出“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了。
　　许是这梁子因此结了下来，徐渃再见我时，不如原来那么和言悦色，北辰镜却对我越发的好。这是不是传说中所谓的有得必有失？

　　“我捡到宝了，阿晨，旁人都说我三哥是神童，可惜他们都不知有个阿晨！”
　　三皇子北辰曜是出了名的神童，自小才思敏捷过目不忘，而我却是因经历了许多灵魂得到成熟才懂得如何将知识快速掌握，这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再说了，怎么可以说是捡到呢？
　　“阿晨，这里这里！”
　　北辰镜指着史书，看着辰国史这三字，我无语半晌，到底你是辰国人还我是辰国人？
　　“阿晨，你比徐渃讲得好多了，他就只会说这个应当，那个不应当！”
　　北辰镜眼中也露出恨恨来。

　　徐渃果不愧是北辰煌找来教习北辰镜的老师，放在他人身上，由得北辰镜胡闹，有几个人敢说不是？偏偏徐渃就是个老顽固，一把戒尺打在北辰镜手心，也不管北辰镜会不会怀恨在心。
　　而我便被北辰镜拉来临时抱佛脚。“徐老师很在意四殿下，也希望四殿下借由古人之事，多明白些道理，少吃些苦头。”
　　北辰镜虽然顽皮，心地却是单纯善良，听我说完便低头不乐意道，“我知道了。”

　　果然是个好孩子，我拿过史书翻看起来。原来所谓辰国史记载的却并不真是辰国历史。
　　想起在文南国时，我也曾翻阅过类似的书籍，当时看着历史觉得有趣，也没有仔细瞧上面写的是哪个国家。但与手中拿的这本书相比，就看出了些端倪。虽然也有重合的历史，却原来辰国的史书所记载的文南国历史比文南国记载的全面，而文南国记载的辰国历史也比辰国记载的详细。自然，我说的是野史。
　　徐渃令北辰镜看的正是文南国的历史。
　　我微微一笑，“四殿下是想问为何双生不祥么？”
　　北辰镜点头，随即疑惑的看我。
　　“文南国曾经有一位皇帝得了双子，这是极罕见之事，皇帝便向国师询问，这是吉是凶，国师言之凿凿，说或是祥瑞之兆，皇帝一听，想着自己天威洪福，这或是便忽略不计，全当祥瑞之意，于是对二子宠爱非常。随着二子年岁增长，皇帝看着二人问向众人，你们说我当立谁为太子？大臣们各执己见，终是得不出结论。皇位人选还未定，便传来其中一名皇子失踪的消息。皇帝忧心皇子安危，加之年老体弱，不久身患重病。那未失踪的皇子日日照顾，皇帝见他孝顺，宣旨传位于他。”我转头看向北辰镜，见他听得津津有味，我将书翻了翻，北辰镜随着我的指向看去。

　　其实这不过是一个关于两位皇子夺取皇位的故事。放在哪一个朝代都司空见惯，不寻常的只是这两位皇子有着相同的相貌，在夺取皇位的过程中利用两人相似的音容相貌，一人将另一人毁了容使手段坐上皇位，然而另一人心里不服，找机会回到皇宫剥了先前那人的脸皮做人皮面具，替代他当了皇帝，然后因害怕被人发觉变得多疑，性情扭曲易怒残忍。纵观中国古代历史，比这两人凶残的不乏少数，其实我并不觉得多么震撼，兴许那双生子真的令辰国人民从心底里胆惧，连祖训都写下这么一条：若得双子，必诛杀之。

　　其实历史的真实性有多少，谁又能知晓，双生的命运，却不是人人能掌控的，这些双子又何其无辜。

　　“阿晨……”北辰镜怯怯看我，活像只受了惊的小兽。早说他这心性纯良，突然见到这般血腥的历史，不知心里能不能承受。要不要再表现温柔些去安抚他？
　　我抬眼看他，北辰镜已是一副不满的模样，“这故事起先还有些兴趣，到后面便不好看了。”说完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我瞧。
　　我抬头45°，感情这是不满故事的结局，想让我给他编个美满的，别说这是历史上存在的，就算是格林童话，我也不会扭曲剧情啊！

　　好在北辰镜还算争气，在一夜恶补之后与戒尺擦身而过，徐渃恨铁不成钢的哀怨表情也终于缓和了些。
　　北辰镜不懂察言观色，一颗心却晶莹剔透，见徐渃面色和蔼，立马神思飘忽，功课也懈怠起来，拉着我逃了课。
　　难怪有些家长会说鼓励政策对孩子成长十分有效，而有些嗤之以鼻。对于北辰镜这样，还没有鼓励就登鼻子上脸的，果然不适合这种教学方式。
　　北辰镜逃课逃出了技巧，身体灵活的穿梭在大殿之间，就算带着我也并没有被人发觉。
　　“阿晨，你看他们笨不笨？”
　　北辰镜与我现今年岁还小，个头不高，本就是趁人不察的时候溜走，又有树丛遮蔽，对那些宫婢侍从来说，的确难找了些。

　　“阿晨，你在看什么？”
　　我指指树上，“四殿下，你看，那鸟窝放在树间飘摇不定，我担心它下一刻便会跌落下来。”
　　北辰镜睁大眼睛看去，“真的！阿晨，你等着我去把它摆正！”
　　这世界的万物，柔弱是要付出代价的，哪怕出手相助，谁又知道下回可还有人相帮？这鸟巢的命运，我只也只是说说，没想让你那么正气凛然。北辰镜已经抡起袖子爬上树。他将鸟窝放在树叉间，笑着向我摆手，“阿晨，现在不会落下了吧！”
　　鸟窝是得救了，但似你这么得意忘形，我怕落下来的是你。
　　果然，北辰镜脚没踏稳，一个惊慌，从树上跌了下来。我展开双臂去接，却被他重量压下，脊背碰撞到地面，碰的一声很是响亮，北辰镜愣了一下，又不住的问我怎么样，我直疼得说不出话。
　　北辰镜望向四周，见没人跟从，又是一阵懊恼，眸中闪过惊慌，“阿晨，你别动，我去唤大夫来。”
　　听到大夫，我忙去捉他，指尖擦过他的袖角，北辰镜慌慌张张的跑了。
　　其实就是撞到背了，疼一疼就好。我也活该，每次见到北辰镜，总意识不到自己现今是比他还小的八岁身体。

　　疼痛缓和过来，我起身在四周转了转。这里不知道是哪儿，一派的清幽。
　　走了一阵，有一扇门，四周没人把守，推开门去，院落空灵，仰视间天空一览无余。
　　我本就不是辰国的人，在诺大皇宫中迷路也是自然。想想这借口挺好，下午也不必陪着北辰镜练武。于是坐在树下看着一池春水。水被微风吹起波纹，一层接着一层，偶尔被游曳的鱼打破。

　　不知道坐了多久，就看见一身白衣如华的谪仙，周身似笼了淡淡的薄雾，迷幻而飘渺。我见过的美男不少，像他的长相并排不上名次，可看着他就是移不开目光，只觉得这样看着就很舒服。
　　他侧目过来，看到我有些讶异，然后淡淡一笑，取出些鱼食向我招手，“小公主要来些么？”
　　心里一惊，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并没有穿错，又抬头看他，“我是文南国的柏晨，不是公主。”
　　他明显愣了片刻，随即温言道，“柏晨要不要也拿些鱼食？”
　　他声线优美，话语间不卑不亢，眸光清远，却又有几分熟悉。我见他撒着鱼食的姿态优雅，鬼使神差走过去接下，一股脑扔进了池塘。
　　他笑着摇了摇头，他长相并不算极美，笑起来却有种魔力，让人看得痴迷。他抬头看向天空，“是迷路了么？此刻已近午时，若离开备膳已来不及，不如在此用完午膳再走。”说完拉着我的手向殿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