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下去》岁岁红莲

8、一如既往

　　第七章
　　高明到办公室的时候，刚好8点半。
　　吉吉看见他提着的早餐，奇怪的问：“高明，你还没吃早餐啊？”
　　高明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已经吃了。这是给路书予的。”
　　吉吉瞪大眼睛：“我从来没见过老大吃早餐呢！”
　　“就是因为他老是不吃早餐，才会胃疼啊！”
　　高明把装着早餐的袋子提进去，放在桌上。
　　整理了桌子，发现自己没什么事情做。
　　也对啊，本来就是路书予的助理，现在他人都没到，能做什么。
　　又出去外面，看吉吉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过了一会，路书予才到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径直走到办公室里。
　　高明跟着进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直觉，路书予的心情十分不好。
　　果然，路书予正坐在平时高明做的位置上，玩着扫雷游戏。

　　半年的时间，让高明发现了，玩扫雷游戏是路书予心情不好或者没什么灵感时候的一种宣泄方法。路书予特地选他不在的时候过来玩，大概是怕他知道，高明也聪明地没点破他。
　　恋人之间都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更何况他们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连朋友都谈不上。

　　“我泡了一杯牛奶给你，趁热喝吧。”把牛奶放在桌上，高明没有走到他身边去。
　　因为知道路书予怕他看见自己在玩扫雷，很多时候高明都装做没看见，不小心看见了也不去问。这半年来的相处，高明对路书予的生活习惯有了一定了解。
　　他不喜欢吃鸡肉和吃辣；电视很少看，上网浏览信息较多；睡觉时候，一定要放着CD，不然睡不着……
　　路书予皱着那对好看的眉，“我不是小孩子。”
　　不过在高明看来，这时候赌气不肯喝牛奶的路书予却像小孩子一样可爱。
　　“牛奶不是只有小孩子才喝的，成人也需要补充钙质。”高明振振有词地说。“书上说，成人流失的钙质比小孩多，所以每天早上喝一杯有益健康。”
　　路书予无奈的看了一眼高明，拿着牛奶一口气喝掉，又拿着空杯对高明摇了一下。
　　高明看路书予在鼠标动了几下，知道他在关游戏，赶快在他起身时，将放在桌上的早餐顺便递了过去。
　　路书予看着手上的早餐，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光芒，道了谢，回了自己的工作室。
　　高明松了一口气。本来还怕，他心情不好会拒绝吃早餐呢。

　　刚开始给他买早餐时候，还害怕他不合口味，小心翼翼的问他喜欢吃什么，可是他说自己从不吃早餐的。怪不得老是胃疼啦！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身体。
　　高明听见时很难过。
　　曾经见过他胃疼发作的样子，好像自己的胃都一起跟着疼了。
　　于是半年来，每天变着花样买不同的早餐，希望他会说“啊……今天的肉包很好吃呢！”或者“我还是喜欢昨天的肠粉……”，可他什么都没表示。只是道谢。
　　弄到高明也不知道他究竟喜欢什么早餐。所以每天的早餐，自己吃什么就给他买什么。在店里买两人份早餐时，有一种好像在给恋人买着早餐似的感觉，心情特别的愉快。

　　高明每天的工作很简单。帮路书予收邮件，发邮件，当然是关于工作上的事情的邮件。复印资料什么的，把客户资料装订成一叠，让路书予更方便地查看资料。
　　还有接电话，记录来电话人的姓名和要求。在路书予“出关”时候告诉他。
　　有时会到路书予的家里，去拿他大意遗漏的文件和图纸，工具什么的。在他喝醉时候送他回家，帮他收拾凌乱的房间，把脏衣物都洗好，晾好……
　　休息时候去他家附近超市买东西，再去他家，佯装自己吃不了那么多，分了一半刚买的东西给他。只是怕他在家时候，会因为没东西吃，而干脆不吃算数，这样的话胃病就更加严重，自己的心也就疼得越厉害。于是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跑他家跑得更勤了。
　　后来路书予实在受不了每次给他打断思路再去开门放他进来，只好给了他一把备用钥匙。
　　高明拿到那天，心里兴奋的简直快飞上天去了，偏偏要在他的面前装做平常的样子。以免他怀疑自己的动机。
　　路书予那时说了一句：“希望你不要做出令我失望的事。”
　　不会！永远不会！心里和嘴里同时作出最真诚的反应。
　　他还不能够完全的信任我！高明悲哀的想着。尽管明白他的做法是正确的，但心里还是介意他的不信任。
　　我爱你还不及，怎么会做伤害你的事情呢！
　　不要不信任我！
　　正是因为有喜欢，才会有介意，才会产生不满，才会想要更多……

　　“高明！高明！小耗子……”
　　高明在发呆的思绪被一声叫唤打断了。
　　这才反应过来，是工作室里的路书予在叫他。
　　敲了敲门，待里面的人应了才推门进去。房内的情形，一如自己刚来那阵，乱得不堪入眼。
　　“把这个给白英！叫他给我重新画过！竟敢随便画一通拿来敷衍我，找死的家伙！”
　　工作中的路书予从不留情，也不会因为性别而有什么差别。有几次，遥遥被他训得眼眶都红了，路书予却毫不怜香惜玉。
　　拿着那份退回的文件，高明不禁替白英担心起来。他说过这文件花了两天的时间来画，连睡觉都没睡几个小时。
　　哈，谁叫他有个如魔鬼般严厉的上司呢。
　　走到门口，视线却被一个扔在垃圾桶的物体拉了过去。
　　那是装早餐的包装袋，艳红的袋子刹是明显。
　　他今天特地跑到那家很远的面包店，耐心的等店铺开门，买了两份再细心包好的东西，他一眼就认出了。
　　由完整的包装袋封口可以看出，它根本没有被打开过。
　　心陡地沉了下去。

　　高明呆呆地走了出去，把手里的东西拿给白英，然后说不舒服，要请假。
　　不理会他的诧异，头也不回地跑出办公室。

　　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跑步的速度，也挺快的。
　　风那么大，可以吹走地上的纸屑，可以吹走落叶。
　　为什么吹不走自己的眼泪呢？

　　高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走到路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泪和汗交织着一起淌了下来，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想起那被丢弃的早餐，有一种路书予丢的不是早餐，而是自己的心的感觉。
　　连半年了来买早餐的愉快心情，都变得如泡泡般虚假，一戳就破。
　　果然是残酷的人啊！连幻想也不肯施舍给我，明明可以拒绝吃的啊。为什么要接了以后再扔掉呢？难道半年来，你从来都没有吃过我买的早餐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就算你不喜欢吃包子，我会买其它的给你啊！还是你根本不需要我多此一举呢……
　　高明脸色发白，咬着下唇，有些悲凉的想着。
　　把自己缩成一团，头埋在曲起来的腿上，双手紧紧地抱着腿。
　　现在才突然地发现，路书予从来没拒绝他的关怀，但是也没有对他的关怀作出什么反应。
　　自己是个对男人有非份之想的同性恋，而他则是再正常不过的直人。还可以奢望他作出什么反应吗？

　　半年来都是以喜欢他的感觉，来对待路书予，却没想到过他是以同事的身份来看待自己的。
　　作为同事来说，路书予的做法并没有什么不对。只是扔掉一份不喜欢吃的早餐而已……
　　错的只是自己。
　　是自己太幼稚了。以为爱情有付出，就一定有收获。所以在喜欢他的时候，忍不住贪心地要求路书予也能有所回应。可是却忘记了……本来，在这爱情中泥足深陷的人由始至终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单恋而已……
　　一直以来自己在扮演着一个错误的角色。
　　四周静静地，只剩下风吹落叶发出的沙沙声，还有，好像野兽受伤时候发出的呜咽声。

　　在回公司的路上，高明用公用电话打回公司。
　　“我没事了……只是肚子痛而已，没事啦……等下就回去”
　　电话那边是白英气急败坏的声音和遥遥吉吉美玉关心的声音。
　　“老大刚才出来看见你没在……担心死了……他跑去找你了……你回来时看看他在不在附近啦……”白英的声音陆续的传来，高明只是笑了下。
　　“我知道了，卡没钱了，就这样吧，挂了。”
　　走出电话亭不远，就遇到了满头大汗的路书予。
　　“你跑哪里去了？哪儿不舒服啊？”路书予顾不上擦汗，捉住高明的手就急忙的问道。
　　“没什么，吃坏了东西而已。不用担心……”高明淡淡的笑着。
　　“没事就好。听白英说你不舒服时，担心死我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走了呢……”
　　路书予看着高明的笑脸，有点奇怪的感觉，却找不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暗骂了自己粗心，连小耗子不舒服都不在他身边，就没再理会心中那怪异的直觉。
　　“回去休息一下……今天放你半天假，好吗？”
　　“不用了，好很多了。”
　　“以后别一声不吭的就跑掉！”
　　“以后都不会了……”
　　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高明轻声道.
　　他白皙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异常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