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媒 续》弥蘅

9、第八章 也许早就遇

　　那人从巨大的阳光反射中走进来，原先是一个黑影，把门关上后，在芙桐眼里还是反白的，前面像布满大大小小的墨水渍。她合上双眼，回过身，让视力尽快恢复。

　　蒋瑶说：“很早嘛。”

　　那人说：“蓉蓉在吗？”然后走到吧台坐下。

　　听着斯嘉说：“这里生男勿进啊，大叔！”

　　那人没答，摇头笑了笑，动作和蓉蓉超级相似。

　　芙桐一看，那人大概二十出头，细皮嫩肉，唇红齿白，眼神清澈，衣服简洁，很有韩剧男主角般儒雅，根本不是上一世在商场见到的那个男人。芙桐心想：这是蓉蓉的男朋友吗？怎么以前没听斯嘉提起？难道是上一任男友？像蓉蓉这样的女孩子有很多人追求不奇怪，而且就他进来斯嘉和蒋瑶的表现，明显和这个男生非常相熟。

　　蒋瑶说：“在里间，等会出来。”

　　那人点头，意识到芙桐在看他，朝她看了一眼，顿时回忆起什么般惊异道：“小妹妹，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芙桐眨了几下眼，不知所以然，上一世也没和这人见过面，轮回意味着重复，见着什么人都是一样的，也许见过也不一定，只是她完全没有印象。就她所知，此次轮回失误，每个与她认识的人可能或多或少对她有点印象，但也要双方都非常深刻，例如蒋瑶和蓉蓉，就完全对芙桐没有任何印象，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芙桐想着，有什么人或东西她漏掉了吗？

　　斯嘉已经背过身来，心有不满地，“大叔，现在你还用这招来泡妞，有个人在里面你怕不怕！”

　　那人笑道：“你是吃醋吗？”

　　“吃你个大头醋！”斯嘉火冒三丈般跳下椅子。

　　那人又笑，“你就这么激动……”转而面对芙桐，“斯嘉吃醋，你高不高兴？”

　　芙桐当即更奇怪了。可能是因为年龄的关系，如果不是，这人的观察力相当优秀，只是一两句话就猜测到自己和斯嘉的关系（虽然现在是没有什么大关系可言），不过也可能是自己误解；她突然间倒不为斯嘉吃不吃醋感到高兴，更感兴趣的是，这人到底是谁？

　　斯嘉真的被激怒了，“林芙桐，你干嘛看他那么入神啊！”说着，竟去扯芙桐的衣服。

　　芙桐看了看斯嘉，无辜地，“不看了。”

　　面对斯嘉，芙桐还是一模一样的低声下气。

　　“原来你叫林芙桐。”那人看着这等细节笑得更开了，“我叫张君。”

　　斯嘉说：“你自我介绍个屁呀！”

　　蒋瑶也看不下去了，“斯嘉，你今天很反常。”

　　斯嘉说：“要你管！”

　　张君说：“不是的，芙桐，我真的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芙桐的好奇心也很大。

　　张君仰头努力寻找记忆，“我记不太清了，你的脸没变，但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你的头发很长，而且穿着一身黑，好像女巫……”

　　芙桐不可思议地在心里呼喊了几百遍，这个人到底是谁？他知道上一世的事！

　　张君就像个无辜说漏嘴的地下情报员，以为找到芙桐这个接头人，结果芙桐把他当成危险人物，就差除之而后快了。

　　幸好芙桐脑袋清楚，有繁多的疑问她不敢说，脸上更不敢表现，这个人的观察能力太强，一点细微都会暴露，她现在还不想跟除了文彬或斯嘉之外的第三个人分享轮回的事，而这个人保存有上一世或几世模糊记忆，一定不简单，也许还有灵力。

　　而张君说出来的记忆斯嘉也有，只是她不愿说，把自己包裹在私人狭小的空间里。现在张君完全说出了她的想法，惊讶之余更令她生气，想要阻止张君在胡言乱语下去，蓉蓉从里间出来了，换了一身休闲上衣加长裙，看不出只有17岁，倒像20岁的少女，清丽可人，见到张君，笑容微展，“我在里头就听你们谈得挺开心的。”

　　斯嘉鄙视的眼神，“谁会跟他说得开心！”

　　蓉蓉提起袋子，挽起张君，“那我们走吧。”

　　张君点头，朝芙桐挥手，“拜拜，希望我们很快见面。”

　　斯嘉坐回椅子，说：“商务礼仪都拿出来了！”

　　蒋瑶笑，芙桐没有应声，看着张君和蓉蓉走出酒吧，才回身问蒋瑶，“他是谁？”

　　蒋瑶说：“某艺术学校的留校生，成绩好，在学校做助教，听蓉蓉说他在考讲师了。”

　　“切！”斯嘉说，“算哪根葱。”

　　蒋瑶说：“斯嘉，你要天天都像今天这样，很快就没人喜欢你了。”

　　“哼！那些男的倒贴给我也不要。”

　　芙桐睁大眼睛注视斯嘉，咬着嘴唇，真的快哭了，眼睛红红的。有一种欣慰感，冲击她的神经和大脑。她呼了口气，在心里默念，斯嘉，我要是老了得帕金森症，都是你的错。

　　芙桐想起刚才吃的蛋糕，“蛋糕多少钱，还给你。”

　　蒋瑶说：“不用了，我请你吃。对啊，你不用上学吗？你口音不是本地人。”

　　芙桐说：“我请了大假。”

　　“哦，长假。”蒋瑶更正，“你爸妈不怎么管你嘛，真好，跟斯嘉一样。”

　　“喂喂喂，”斯嘉不满，“关你什么事啊！”

　　“对，不关我事。”蒋瑶收拾盘子以避开话题。

　　瞬间酒吧的气氛安静非常，斯嘉的酒也喝完了，蒋瑶不再调配，直接把酒杯收进台下，又问芙桐说：“你来这里住哪？亲戚家吗？”

　　芙桐把旅馆的事说了，蒋瑶说：“看来家境不错。”

　　芙桐不想多作解释，也不做任何反应。知道前因后果的她，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宣布无恒产的，如上一世也是文彬资助她。

　　却听斯嘉站起来，把书包一背，“去学校。”

　　芙桐一看时间，已经快2点，没想到时间竟过得这么快。

　　蒋瑶说：“你怎么办？”

　　芙桐摇头，“我先在这里坐一会吧，能到处参观下吗？”

　　“当然。”

　　斯嘉直接开门出去，没任何道别。

　　等斯嘉离开，芙桐才起身到处逛着，目的地很明确，就是当时和斯嘉坐的那一个角落。Less Top比起四年后，目前整个装修还比较简单，当时还有楼上楼下，前厅后厅，摆放很多桌椅，现在至少没有楼上，只有一个厅间，摆放颜色偏暗或偏浅的梳化，错落有致。

　　芙桐很快找到那个角落的沙发，似乎那是唯一没有变质的东西。她坐下来，抬头往前看，前面的角落里有一颗很暗的灯泡。

　　“没有变呢！”芙桐小声的自言自语。

　　现在要让她施奇怪的毁坏公物的咒术可就做不出来了。她缓下来，倚在沙发上，想起和斯嘉的First Kiss，甜蜜得怦然心动。

　　蒋瑶拿了两杯水走过来，放下后也坐上沙发，“你看来很喜欢斯嘉。”

　　“啊！”芙桐不否认，说着这单字，她的眼睛还注视着那盏昏暗的光线，笑得露齿，晃着双脚，又想着没有瘸的生活真美好。

　　蒋瑶说：“我看得出来斯嘉她也很在意你。”

　　芙桐坐直，看向蒋瑶，“是吗？”

　　蒋瑶点头，“可惜你还不够她喜欢。”

　　“为什么？”

　　“你长得不够漂亮。”

　　确实打击到芙桐了，要怪就怪斯嘉长得好看吧！芙桐除了那双骨碌碌的黑眼睛，长期不受阳光照射（因多年智障除了上学就是宅在家里）白净剔透的皮肤外，脸蛋很难达到审美标准，圆脸，塌鼻子，厚嘴唇，不整齐的牙齿，娇小的身材，完全一副‘我未开化’的模样，若不是上世留下的记忆让她脑部迅速发育生成的气质和气场，长相就是普通得无法令人有印象。

　　“所以我想着要去整容是正确的。”芙桐说。

　　“所以真的很苛刻。”蒋瑶说，“在圈子里不够漂亮，很难交到朋友，女生很多时候都是很苛刻的。”

　　“你没有女朋友吗？”芙桐冲口而出，一时间觉得不妥。

　　蒋瑶却毫不隐瞒地摇头，“取向问题，所以说女生很多时候都是很苛刻的，你要不是T，要不是P……”未说完，蒋瑶也觉得不妥，芙桐在她看来最多15岁，而且像是初涉这圈子。

　　但芙桐早已因为上世和斯嘉相处已经很熟悉了，无惊讶之感，反而说：“可是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很灵活，随时可以变。”

　　蒋瑶有点吃惊，笑了笑，“我们的想法很一致。”

　　谈了一会，芙桐觉得有些困，说要躺在沙发上休息，蒋瑶当然准许，还拿来了毯子。

　　有点疲惫，芙桐想着，没料到这一世还有一个奇怪的人；但时间提早两年，原本这时候的她还处于智障状态，她跳跃空间更快苏醒更快来到这个城市遇到新的人本来不奇怪，她想到老婆婆那句轮回意味着重复，怎么都不可能生出一个新的人物，没有这个编排。也许她早遇到这个人，只是她忘了。

　　等到她醒来，是被蒋瑶叫醒的。

　　蒋瑶手里拿着电话，往芙桐身上推了推。她侧身爬起，揉揉眼睛问什么事。

　　“斯嘉放学了，叫你过去吃饭。”

　　那家伙对我那么好？芙桐抓抓头发，没有任何兴奋。

　　蒋瑶说：“收拾一下吧，蓉蓉和张君也要去。”

　　“啊？”芙桐懵懂。

　　“斯嘉说不过来接你了，让你直接去某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