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媒 续》弥蘅

37、第三十六章 我们不是想

　　文彬实际不是本地人，自他老爸决定在本地建厂后他们家便搬过来了，在此之前的事不太清楚，芙桐也没去关心。她上初中的时候认识上大学的文彬，文彬聪明圆滑，在这样一个弥漫虚无信仰的城市里确实很埋没他，但他完全不在意，不追求更高的文凭只求资历，也许奇特的异能早已让他对任何事情都很无所谓。除了芙桐曾经问过文彬是不是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等，还可以预示到对方的下一句话要讲什么，整个未来全部掌握在他手中了，他一点都不感到厌倦，反而在一世接一世的轮回中，他的能力等同于废，不断地重复中，有种绝望得想死的冲动。

　　闭眼未来，以致于布局精准，文彬早个十几分钟出门就为了避开芙桐。芙桐认识文彬这么多年，除非上天有意开玩笑，她不会输羡太多，只要有一个假的意识骗过文彬，她可以轻易找到。

　　芙桐嚼了两片干面包，喝了一瓶牛奶，她的替身已经去了文彬所在的公司大厦，而自己就在楼下栏杆上坐着。结果替身才刚进去，芙桐手中的食物还没吃完，文彬开着车子从大厦的后门驶出，由旁边的小路绝尘而去，拐弯时车轮的摩擦声格外刺耳。

　　追车剧再度重演，和之前在校内追车一样，芙桐这会儿不过增加乱扔食物的陋习。

　　芙桐在后头大喊，文彬才是吃惊的那个人，他高估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和能力，已经忘了芙桐左脸的伤好了大半，再加几世修炼来都快成仙了。

　　“这家伙这么多世不去昆仑山真浪费！”

　　文彬嘀咕着，准备踩油门，却听得震穿他脑袋的爆炸声，车子便失控，他急忙双手握紧方向盘保持车子平衡同时踩煞车，幸好刚才他没有加速，车子最后如他一样沮丧不前，只能停下来。

　　文彬无奈地下车，普通的爆胎，大门口的保安快步跑来询问，他挥手让保安回岗位，对付慢跑过来的芙桐才是最麻烦的事。

　　“快赔我！把我的车搞到爆胎，你就不会想别的招啊！”文彬双手叉腰。

　　这家伙还是不变的娘娘腔，受欢迎的原因其实是很讨男人喜欢吧。芙桐想着，嘟着嘴，“才不赔给你，你干嘛躲我，果然有事瞒我！不到学校来找我就算，打你电话也不接，你知不知道连承浩都消失了！什么事都是我最后一个知道，你就这样对我！”

　　文彬倚在车门，稍稍抬眼，芙桐的五官因为过于激动像揉在一起似的。

　　“我以后还是不要用那么暧昧的语气和你讲话好了，否则难讲会活不过30号。”文彬还是不准备怜香惜玉。

　　“说什么啊！”芙桐听着，把前后所有事情的细节又联想起来。

　　文彬看出来了，马上打断，“你不要又乱猜啊你！”接着也努起嘴，指着路旁的石椅，“你去坐下，我换轮胎，边和你说。”

　　芙桐才收下混乱的情绪，边往包里掏纸巾边走去石椅坐下。

　　文彬的动作放慢，去车尾箱拿工具和备胎，磨着牙不知往哪里说起，偷瞄了下芙桐，那家伙已经坐下以待聆听了，他却咬起嘴唇吐不出半个字。

　　“你到底说不说啊？”

　　“我正在想啊，不知要从哪里开始说。”

　　“果然瞒着我很多事，那你先说承浩怎么会不见了！”

　　“……啊，那是因为有其他人在……”文彬组织语言，“……就像你的替身一样，也像将军在真身出现前的张君一样……”

　　“胡说八道！”芙桐立即激动起来，“我们三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他就是个活生生的人，你现在居然说他只是一个灵体分化出来的！”

　　“你别那么激动好不好！”文彬把备胎和工具一丢。本来这些他也想选择不相信，如果得知真相时芙桐也在，他或许什么都不想管，只让自己的情感支配，反复而没有未来的人生为什么还要选择理智地活着。

　　“现在承浩不见了不见了！完全消失了！这么多世以来他最后都没能好好地活着，那么好的人干嘛要让他死！这一世我们幸运地让他活得久一点就有人来搞鬼，一定是的！然后再移除大家的记忆，只是咒术对我们无效而已！”

　　文彬任凭芙桐说着，疲累得不想插嘴。

　　“一定是那个老婆婆！你不是说在那天老婆婆给了承浩咒符吗？一定是她在搞鬼！我刚才还碰到她了，我看到她手上居然系着和我同样的项带，这条项带是将军的，你也知道只有这么一条有灵力的项带。将军无端消失几天了，现在我怀疑它和老婆婆联合起来了！可为什么要对付我们！难道轮回是他们引起的吗？”

　　文彬抬眼目视芙桐，芙桐还在不断地念叨推理，好像又回到以前那个偏执和任性的芙桐了。文彬不知该不该觉得事情双面性的好处，芙桐一遇到承浩的事又像以前那样意识不清了，幻觉般地觉得这家伙其实还是喜欢承浩，不是那个女的，可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纠结，可能他就是受不了有人想拆散他们三个人的友谊。他以为承浩是一个普通人，结果却是根本就没有承浩这个人。

　　开什么玩笑！

　　他一直珍藏的那本三个人的相册，可以烧掉了。

　　“芙桐啊……”文彬走到芙桐身旁坐下，“我没有骗你，我也不想接受这种事实……而且还有一件事，就是……其实我们都估计错误了，我们一直以为的第一世，其实是第二世，就是说，我们在第一世之前实际上还有一世，那才是我们真真正正的第一世，只是我们不记得了……记忆移除不是对我们无效的，我们一早在轮回的时候不仅被清除记忆，还被换上新的记忆了……”

　　芙桐似乎有点相信，但继续别扭着，说话渐渐变得口齿不清，再轮回多少世都像没长大一样闹着“我不信”，接着补充道，“这算什么！原来这么久以来真的很白痴，我要这些咒术有什么用！我都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然后又像被什么击中，看向文彬，“我和你原来是什么关系？我原来认不认识你？我和斯嘉呢？我被替换上什么记忆了？”

　　“芙桐，你别这样。”

　　文彬这段时间选择逃避不告诉真相就是怕芙桐会像现在这样，他知道芙桐向来就是自己受苦没关系，身边重视的人要是出点事就开始发疯，并且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要不就是自己什么都帮不了也会癫狂。

　　芙桐的世界如同瞬间塌陷，文彬意识到情况不对，平时芙桐再怎么承受不住也不会这么脆弱。芙桐这几天在学校发生什么事了吗？可惜他看不了过去的事，这段时间又没和芙桐联系，现在他也不知要怎么安慰她，只是反复地劝导，芙桐开始失控，一定要让文彬解释全部事实并说清楚到底从哪里得知这些消息。文彬被芙桐又打又抓又摇，始终没再说，芙桐扯他衣服，口袋里的东西便掉到地上。

　　发夹。

　　芙桐怔住，文彬捡起来，“上次电话说承浩有东西要我交给你，他那人就是矫情，先别说这东西附有灵力，现在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东西嘛，非要买有灵力的，应该要大宝石大水晶那种俗丽型的，女人嘛，始终是庸俗的……”

　　芙桐停止胡闹，倒是文彬说得快哭出来，还未把发夹交给芙桐，一股外力把芙桐向后拉去。

　　文彬怪自己刚刚被芙桐瞎闹都没注意周围的情况，他不熟悉这人是谁，芙桐当然认得很清楚，手臂被这人撕拽着痛得不行，又没有力气甩开，文彬上来从背后一把抱住芙桐，两人加起来的力气终于悬殊，前面的人被甩得转过身来。

　　“你是谁？”文彬放开芙桐问。

　　芙桐想回答，她没想到前面的人马上开口：“郑文彬，我们终于见面了。”

　　文彬认得声音，玩味地笑了起来，“原来是你啊傅斯嘉，你年轻的时候比较好看嘛，你处心积虑那么久，违背时间伦常，就为了一个人，你觉得值得吗？”

　　芙桐看了看文彬，“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斯嘉显得很平静，芙桐惊异地注视着两人的表情。

　　文彬继续说着：“你执念那么深，到终于成功了却后悔了，我没说错吧？所以你一世接一世一次又一次地一边对芙桐好一边又伤害芙桐，自己觉得没办法和她在一起又分化了一个人出来，你这个精神分裂男女不分的变态！”

　　“你说什么啊！”芙桐用力地想把文彬推倒，可惜个子小，文彬站在原地根本就没移动到。

　　“我们走，不要理这个神经病！”

　　斯嘉才拉起芙桐的手，文彬从后面一拉芙桐，斯嘉再一次被甩开。

　　芙桐感到手腕扯痛，文彬却面对她变得很严肃。

　　“芙桐，你听我讲，我们不是要阻止轮回吗？现在有办法了，就是你立即砍断对这个家伙的感情就不用再轮回了！”

　　“开玩笑！”芙桐吼道。

　　但她有一刻的冷静，迅速地组织一切前因，惊恐地望向斯嘉，想和斯嘉做一次确认。斯嘉依旧保持难以相信的平静，似乎在表示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