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媒 续》弥蘅

35、第三十四章 能不能答应

　　本来应该有例如眼含泪等更贴切的脸部表情，可惜芙桐总觉得斯嘉昨晚没睡好中了邪，或者她才刚睡醒听错了。也不知该怎么回应，芙桐直接洗漱，跨过火盆，如同出狱洗尘的囚犯。

　　“你跨过火盆我就当你同意了。”斯嘉轻描淡写。

　　芙桐斜眼，风俗的事她更熟悉，斯嘉这么说让她有点不爽，倒让她想起和斯嘉有关上一世嫁给她的言论，一种愿望快达成，反而害怕起来的情绪。

　　一切梳洗完毕后芙桐准备出门。和往常一样她可以继续旷课，可现在她不敢面对斯嘉。她小心翼翼地整理提包，而斯嘉坐在她背后的书桌前，本来很安静，待到她拿起提包，斯嘉冲口而出，遗憾的是不太让人舒服。

　　“你在躲我？”

　　芙桐停住，从刚才她起床后就没再说第二句话。纸已经烧糊，火已经熄灭，盆子依然在外头没有收拾，因为害怕芙桐选择了自顾自，然后逃离这种尴尬，也许只是想喘口气，再接下来就不知怎么做了。

　　“我真不明白，这么久以来你不都是想和我在一起的吗？一成真你就这样！这是第几次了！”

　　最后一句让芙桐不禁想反驳，她微微转过头，斯嘉的眼神可以理解为仇视了。芙桐想说“什么第几次，你之前有接受过我哪怕一丝丝的机会，倒退回前六世我都不记得你傅斯嘉有今天实质意义上的同意”，如同热恋的情侣闹别扭，可她就是钉死在原地，除了头部稍能挪动。

　　斯嘉垂眼，“……我到底给什么迷惑了却还心甘情愿……这一切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芙桐听不懂了，她能想到的原因仅仅是斯嘉因为蓉蓉的去世和昨晚恶梦后产生癔症。几天来没有人包括她自己都没有好好安慰开导斯嘉，斯嘉才二十岁，而她自己已经轮回到第七世，记忆的恢复让她突然间心理年龄跃然到三十多岁，这十多年的差距，再计算她面对和逃避更多难以承受的痛苦，要让斯嘉一时间想开，有特别的方法吗……

　　斯嘉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芙桐面前，其实不过两步，芙桐像被点了穴位，目睹斯嘉缓缓拨开她左脸的头发。伤疤已经不那么恐怖了，剩下一块红斑，在一个月前这块疤还有些类似龟裂。

　　“……本应该更好的，反正不是现在这样。芙桐，我害了你……”

　　“你在说什么？”芙桐开口，她忍不住，尽力去猜测，“……你想起些什么吗？”芙桐把答案往自己这一类人靠拢，她无法不往更复杂的情况想去。

　　斯嘉重新坐回座位，故作糊涂，“想起什么？”

　　芙桐觉得在她面前的斯嘉不是昨天之前的斯嘉了，这样的回答让敏感的直觉攀住整个轮回。眼前的斯嘉突然间不仅说话怪，而且更加世故，像一个经历多灾多难后成长起来的老者，最让她可怕的是这种感觉她好像在哪里已经体会过了。

　　想不起来。

　　“斯嘉，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好吗？”

　　芙桐走到斯嘉面前，斯嘉回身对着书桌，芙桐便蹲下来推推斯嘉的手肘，无济于事。芙桐越想越紧张，满脑子浓烟密布，熏得她快流泪。

　　“斯嘉，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做……只剩不到一个星期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做，也不知要怎么跟你讲……我觉得之前做的一切都很无谓，好像最后还是什么也改变不了……斯嘉，你知不知道最后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如果这次……”

　　芙桐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想了想，决定说下去。

　　“如果这次不会再轮回，我要怎么保证我们两人都能活下去，我不想失去你，但也不要自己也消失了不能和你在一起……”

　　芙桐克制自己不要流泪，就算脑袋里胀满烟云让她的眼眶彻底通红，只要再有轻微的动作一定叫哭了。她把所有的泪水都吞到喉咙里，到说完最末一句“在一起”三个字都快发不出音节。

　　“我们不可能不在一起的。”

　　斯嘉的回答才让芙桐震惊。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只要有轮回，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芙桐辨识不清，她受惊的大眼睛还停留于斯嘉刚刚的话，另一面，斯嘉却低头吻她，并试图跷开她的唇，寻求更深层的接触。

　　芙桐每次的反应基本一致，僵硬且不明状的。斯嘉把芙桐扶起来很轻易就放于桌上，芙桐并没想象中那么重，或者芙桐内心有在配合，但她现在的思想也许在九霄云外，也许叫嚷着“怎么回事”“斯嘉恢复记忆了”“怎么会恢复”“斯嘉、我、文彬还有将军是一类的吗”“什么叫一类”“这中间到底有什么忽略了”等等。

　　芙桐整个思绪突然回来，神经绷紧，芙桐知道她现在一定紧张得双腿冰凉。她能看到斯嘉长长的眼睫毛颤动着，有时还会触碰到她的脸，微妙的痒，仅是触摸已经很难形容。

　　她努力回想着六世以来即使斯嘉对她有一点点的暧昧，都不会正式要与她交往，就像文彬要受到刺激一样，也许斯嘉同样因蓉蓉的死受到刺激而恢复记忆，这是解释得通的。

　　但斯嘉刚才说的话实在太奇怪，有几个问题也萦绕着：斯嘉的生灵、多余的魂魄、奇异的恶梦等——一定有一件事是她从未知道的，而在此之前包括上一世已经给了她线索，她却完全忽略了。

　　斯嘉的动作轻柔细腻，也不怪芙桐的思想出壳，这种包容有种怪怪的感觉。芙桐的迎合却是缓慢不习惯的，她开始要怀疑自己更向往精神上的交往与同步了。不知如何去解释这种复杂，反而斯嘉的引导让芙桐不知所措，可又没有叫停的意思，顺其自然了，当然芙桐无法控制身体的诚实性，即使头脑里非常的清醒。

　　忽然芙桐的眼前闪过一幕影像，斯嘉在前面握着她的手，好像要把她从类似沼泽的地方拉上来，可她被某种重物压住脚，根本无法动弹。斯嘉只有一句话“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她觉得手特别的痛，快被扯断了，但身体没有移动半分，接着她听到噼啪声，往脚下看竟有火花，抬头斯嘉已经不在了，脚跟烧得火辣的疼，然后一声轰鸣。

　　她马上回到现实中，迅速得她来不及反应，却竟不知只是这么一幕短暂的影像其实过了快两个小时。

　　刚才应该是一场梦，芙桐在床上躺着，斯嘉不知所踪。她整理思绪，居然更多的忆起那幕过于真实的影像。

　　不断的轮回让芙桐更注重回忆当中的任何小细节，她可以肯定这个情景之前所有轮回没发生过，若要发生，一定是在未来，但她不会像文彬拥有瞬间预知未来的能力，而现在离轮回当天已经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如果发生这种事必定会破坏轮回的规则，谁先死整个轮回可能会混乱，她再也无法得到比这一世更好的配置了。

　　芙桐赶忙打电话给文彬，只有文彬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只要他也看到同样的情景，或许能够避免。

　　她急忙搜索通讯录，拨通了文彬的电话，和之前一样接不通，她再拨了一遍，第三遍，然后手机被抢去。芙桐抬头，斯嘉站在她面前拿走了手机。

　　“你要找他做什么？”没等芙桐先问，斯嘉先说。

　　“我有事。”芙桐伸出手，“把手机还给我吧。”

　　“你对他余情未了吗？”

　　什么话！芙桐无法相信斯嘉这样说话，这么看她，她尽量忍住，“你……你说什么……”

　　“你听到了。”

　　“我真不知道你怎么会这样想。”

　　“你不是挺喜欢他的吗？那去找他呀。”

　　“文彬只是朋友，我喜欢的是你。”

　　“你确定吗？”

　　“我当然确定。”

　　“那你干嘛还找他！”

　　芙桐对斯嘉的小心眼和占有欲在早前的生灵附身时已经有体会了。那时斯嘉也是极端针对文彬，这种现象很奇怪，斯嘉却对承浩没半点反应，是因为知道芙桐和承浩没可能吗，但未免太假。假设斯嘉真的恢复记忆，她从哪点证明自己和文彬有内情呢？而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虽说男女一般没能保持这么纯洁的友谊，更难以解释的，斯嘉这么说，好像这种事情之前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

　　芙桐掀开被子，从床上站起来，“那你把不把电话还给我？”

　　斯嘉微微点头，动作波动犹如女痞，缓缓从背后把手机扔出去，芙桐灵巧地接住，却在接住的同时送入斯嘉的怀抱。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不能了……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去找郑文彬？”

　　斯嘉在耳边低语，芙桐在怀抱里快喘不过气。

　　这种话太奇怪了，芙桐想着。

　　斯嘉的头发垂在肩头，芙桐才猛然意识，时间原来过得这么快，快到自己的真实感情正在慢慢地萎缩，慢慢地磨光。

　　芙桐决定要去找文彬，已经没有时间了，她无十足把握，现在能帮到她的只有文彬。找到文彬后，也许这些事情都有清楚的眉目，还有突然失踪的将军，一切都会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