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媒 续》弥蘅

19、第十八章 这个情景好

　　抢救太迟，芙桐的伤口处理较繁琐，皮肤灼伤严重，听闻还见到骨头，修补植皮是个问题，幸好没伤到眼睛，但视线模糊；贴了一大块纱布，仍然会透出血渍，经常要换，脸型变得扭曲，有点骇人。

　　文彬把所有镜子只要能反光的东西都让人收出去，布置出了一个简单干净的私人病房，做了怨灵清洁。住院手续办得麻烦，芙桐无法取消咒术，父母不知情，文彬和承浩搞了半天，手术签字也是。安定下来后，两人才有时间回学校，文彬雇了一个护理，请了假，待在医院里陪伴，两天来没睡一个安稳觉。

　　隔天警察来录口供，居然还有采访，文彬把记者都轰到外面去。到下午，芙桐终于醒了，睁开眼睛就说疼。文彬不知要怎么安慰，两天没有入饭的芙桐只要水，根本吃不下东西，看着窗外，没再说一句话。

　　文彬去叫医生过来检查，芙桐便找镜子。病房整理得非常干净，她袋子里的东西都在，手机反光不好，摄像不清晰。医生来后检查了一番，大体稳定，等医生与护士离开，芙桐对上装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文彬，说：“给我镜子。”

　　“现在不用啦，等好了再说。”

　　“我现在就想看。”

　　文彬当没听到，坐了下来，芙桐想出去，文彬拦住，体力不支的芙桐无法跟文彬斗。芙桐回到病床上，复而躺下，激动得落泪。文彬急了，赶忙用纸巾去抹，说着会弄到伤口，芙桐把文彬推开，文彬退了两步，没好气，还是克制住。

　　芙桐坐起来，语气总算平和些，“告诉我，我现在是不是很吓人？”

　　文彬笑着坐到病床上，“没事没事，等你出院，我带你去韩国整容，你以前不是总说要整容吗？我带你去，钱我来出！”

　　芙桐再次推开文彬，文彬横身倒在病床上，差点闪了腰。

　　芙桐闪念，看回文彬，“你想起来了？”

　　文彬重新坐直，笑了笑，做了个天下太平的手势，“你高不高兴？”

　　“滚！”芙桐骂道，“就是因为你没早点恢复记忆我才变成今天这样！我以后怎么见人！”

　　“都说了我们去整容嘛~没事的~你想整得多漂亮都行，让承浩爱死你！”

　　文彬的声音娘得芙桐都犯恶心，芙桐垂下眼，“我才不要承浩。”

　　文彬收住话语，他不想接下去，芙桐一定又想到那个女人，他本来有很多话想说，当即只能沉默。

　　气氛变得窒闷，文彬待不下去，说着：“我去外面抽根烟。”

　　芙桐不挽留，手里拽着手机，文彬出去后她搜索着一个名字，看了一会，迟迟不敢按下拨通键，看了看窗外，最终大胆按下。

　　手机屏幕显示正在连接状态，接着响起一首柔和的彩铃，歌曲响了一遍又从头播放。芙桐想着可能还是和上次一样，斯嘉根本不想接，她无奈地想按掉，忽然通了，她着急地推到耳边，顾不了脸部还很抽痛，她颤抖着声音，喊了“喂”，电话对面也是一声“喂”，女声。

　　不是斯嘉，很嗲的女声，听起来同样是十几岁。

　　芙桐怔住，半晌开不了口。

　　这个情景好像在哪里见过，在上一世，还是在梦中？芙桐想不起来，她再度有落泪的冲动。

　　电话头响起斯嘉的声音，远处，问着：“谁啊？”

　　女生“嗯”地撒娇，“不知道啊，你这上面又没显示是谁的号码……”

　　然后是斯嘉情急忙跑过来的脚步声，拿过手机，沉静了一下，最终切掉，电话只剩“嘟嘟”音。

　　手机还在芙桐掌心里，她顺着右侧倒下来，想扯着嗓子喊两声，但脸实在太痛，她喊不出，眼泪止不住往外流，伤口越来越痛。

　　等到文彬进来，伤口已经流了血。他马上按铃，护士很快赶到，换了纱布，重新包了伤口。文彬一边分散芙桐的注意力，一边帮着擦泪。几世以来面容最骇人的芙桐就在眼前，他于心不忍，同情加怜悯，喃喃道：“哎，我怎么会认识你这个家伙，在轮回之前我到底欠了你什么……”

　　换完药后芙桐也不开口，护士走后，文彬看到手机摆在一旁，终于耐不住气，“你打电话给她了是吧？”

　　芙桐还是没说话。

　　“你要执着到什么时候？也要有个限度吧！几世来，她什么时候喜欢过你了，你脑子放清醒点！”

　　芙桐一声不吭。

　　“她哪里值得你去对她那么好，你的命是你的，不关她的事，她的命是她的，也不关你的事。这么多次，你以为她会谢你，然后会喜欢上你，就算她喜欢你了，你们一个生一个死的，算什么！”

　　“那个老婆婆也说不关我的事。”芙桐终于开口，躺在床上没有动，“可我喜欢她，真的喜欢她，我从来……从来都没有这样喜欢一个人……”

　　文彬深吸口气，“你们没有结果的，别说同性和生死，她根本就不喜欢你，你认为有结果吗？和她在一起的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上辈子摔断腿，这辈子毁容，好像有报应，我看不下去！”

　　“既然现在我活着，我就不会再放弃任何东西，也不想失去任何东西了。”

　　芙桐说得很平静，这么多次轮回，芙桐一直都把这话放在嘴边，但最后大多都没能挽回，文彬抿嘴不语。

　　芙桐见文彬安静，又想哭了，激动地喊起来，“什么最佳配置，我才回来多久，将军就死了，你想不起来，现在我又变成这样，灵力至少削弱一半，还不知道要怎么跟爸妈解释，还有……”

　　文彬安慰着，怕芙桐再落泪，“没事，不是还有我吗？猫妖有九条命，也许还会回来呢。”

　　芙桐燃起一点希望，文彬有六世记忆，知道事情比她多，特别在咒术方面，她根本不知道将军的来历，甚至以为将军的灵力可能是某个有强大灵力的人注入到它身上。现在文彬竟直接说是猫妖，不像是玩笑。如果真是猫妖，前世有不少事情就可以解释，例如见到承浩带血的魂魄，雨过天晴伞，三只眼等等。

　　芙桐说：“你确定吗？可是我没看到将军有九条尾巴。”

　　文彬叹气，“拜托，他已经有人形了，可能受空间影响魂魄没有全部归位。”

　　“你是说将军吃了那个叫张君的人吗？”

　　文彬想锤醒这个连脑子都被烧坏的人了，“这位灵媒，好像将军会吃人的事你上辈子已经知道了吧？”

　　芙桐总算清醒一点，回忆着，视线飘到门外，好像站着一人，她傻愣着，忘了自己和文彬正玩“家家酒”，她觉得非常正常地拨开文彬，眯着眼睛认真看去，好像是承浩。

　　承浩这才从门外走进来，笑容勉强。他买了些清淡的食物，准备了三个人的晚饭。文彬高兴地准备开餐，完全意识不到有人很伤感。男闺蜜这种事情外人难以理解的，何况两个异能人，惺惺相惜，只是承浩心里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承浩很温和地询问，然后叫文彬吃完饭后先回去休息，他可以帮忙照顾芙桐。芙桐一阵惊讶，想拒绝又不知怎么开口，转头向文彬求助。

　　文彬说：“不用了，这个房间很大，我准备在这里放张床了。”

　　文彬的意思很明白，对上承浩失落的神情。芙桐想着上一世的承浩不是这样的，这一次因为所有人都拥有一点上一世的回忆，所以可能承浩误会了。

　　不过吃完晚饭文彬还是先回去，承浩待在医院，到点后就回了学校，和芙桐两人的话竟然很少。文彬并没有把床搬进来，但承浩之后很少再来探望，文彬告诉芙桐说，承浩和梁子川应该在交往。

　　一周后，芙桐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