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章 放不下 舍 ...
-
其实那不过是一盏普通的灯火,放在桌台,芙桐将它放到底下避免让人触碰到置于灯座的咒符,只要灯亮,咒符会依照它的意思让与芙桐有关系的人产生幻觉认为芙桐还在一样的地方,做着一样的事。她已经智障很久了,没什么人会去在意她多余的变化,父亲已说了会劝解母亲,所以这次她非常放心。
观察了两天,没有见着巷子的老婆婆,开始让芙桐泄气。
她这两天的生活就是起床后先看一下巷子的动静,然后再去Less Top吃点东西,和蒋瑶聊天,等斯嘉放学,蓉蓉和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张君也会过来,她心累得不想再去探究,张君会问她是否有灵力,不过通常会被斯嘉挡在前面呼喝几声,那时候她才会忘却多日无果后的甜蜜。
一星期后,斯嘉一天都没到吧里,问了蓉蓉才知话剧团的新排练开始了。比较重要的表演,邀请较有名气的演员加入,原定要开6或8场,斯嘉的角色是男主角的女儿。
“这次不是反串呢!”芙桐小声地说,又问,“她用不用跳舞?”
蓉蓉说:“不清楚,你有空可以去话剧团看看。”
按照蓉蓉的指示,芙桐兴高采烈地前往,但总归探班,不能进去,在外头坐得快睡着了,斯嘉才从里面出来。
斯嘉轻薄的衬衫搭在身上,斜戴着白色的鸭舌帽,调皮一般的女孩,见到芙桐,吼了一句:“喂,走吧!”
芙桐被震醒,迷迷糊糊,看到斯嘉,“哦”一声急忙跟在后头,小狗意识,才说:“接待的人员说进去叫你出来,叫了好久,已经练完了吗……”芙桐看来没睡醒。
斯嘉分明在听完接待人员说是芙桐后完全不理,继续排练,等到大家都收工才出来。看着芙桐这个样子,有点不忍,说:“你吃饭了没有?”
芙桐一看表,已经快9点了,“你吃了吗?”
斯嘉说:“去吃饭,请我。”
芙桐自然乐意之至,“你以后排练结束由我来接你吧,然后一起去吃点东西再回去。”
“一个比我小的监护人。”斯嘉鄙视,却没有拒绝。
接下来一个月都是芙桐等到斯嘉排练完毕,因为晚上少了时间,她会在中午赶去巷子里找老婆婆。那巷子已经找了七八十遍,同样是等待,在巷子等更心焦。
等到斯嘉后通常会去吃东西,有时没有,一开始芙桐会付钱,后来斯嘉抢着付了。吃东西的话会更开心,有很多话可以讲,虽然基本都是芙桐在说,但特别烦闷时她才会施一下咒术,她瞒说为魔术。
“魔术”会有让斯嘉很惊奇的时候,但大部分她都觉得很普通,因为芙桐不敢使出日月无光型的高超咒术,除驾驭不了之外,更容易惹怒神灵。
到今天她又一次精疲力尽想和芙桐说不去吃了,出来后却见芙桐手里端着个盒饭咬着鸡腿,她定在原地,一秒后当即爆发,“我有跟你讲不去吃吗!你在这里先吃什么劲!”
芙桐事先用了读心术。
不过她不会去猜斯嘉喜不喜欢她,怕受刺激。
试了一家新开的餐厅,滋味一般,回去时芙桐问斯嘉的感受,斯嘉不理,径自在前面走。
几步后感觉后面没动静,芙桐驻足在一个书报亭前,她没好气地走回去,见芙桐在翻一本杂志,杂志这档快卖光了,剩最后两本。书报亭的男人问:“买吗?最后两本了。”
芙桐即拿起一本给了钱,在路上边走边翻,到某个栏目后不再翻动,专注地看。
斯嘉见版面上一个阳光清秀的大男孩,又见芙桐很耐心地阅读,说:“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
芙桐看了斯嘉一眼,笑道:“是呀。”
斯嘉“哼”一声不去看她。
芙桐挽过斯嘉的手臂,“不过我更喜欢你哪~”
“滚滚滚,别跟我瞎亲热!”斯嘉拼命地挣开芙桐。
也有下雨的时候,芙桐会很着急咒符不灵,当她的咒符是附在墙壁上更容易遭水。
她忙赶去小巷,打着伞一直等到雨停,她想念起那把打开便亮晴的雨伞,更想将军。附近偏僻得没有躲雨处,雨越来越大,眼睛前都是水雾。雨停后看看天,没有放晴的意思,继续杵在一头等待。
芙桐心想:有文彬在也好啊,知道什么时候再下雨。待她含着面包当作晚餐时,一看表,已经快8点半,吓了一跳,赶忙前往话剧团。
雨天大塞车,她迟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话剧团早已熄了灯火,而她脸上早就分不清是雨是汗,只顾喘气。
“死去哪了!”斯嘉从后面走出来。
芙桐才是最惊讶的那个人。
“我在这里等了你快一个小时啊!”斯嘉摆着臭脸,“打你的电话又没接,你来不来也知会一声,还以为你出什么事!”
芙桐感动不已,“我,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是不是等我一个晚上?”
“呸!”斯嘉直接往回家的方向走,“你以为你是谁!”
芙桐却是美滋滋的。
越接近开演进度越紧张,虽然斯嘉戏份不多,也要跟着主要演员排到很晚,熬通宵经常。斯嘉跟她说不必天天过来找她吃饭,芙桐便落索在巷子和Less Top之间,把那本杂志带在身上,无聊时可以看看。
Less Top的夜晚很吵,角落却是另一个空间,座位也有被占据的时候,芙桐就坐在吧台和蒋瑶聊天。蒋瑶会说这本杂志也是吧里很多女生的抢手书,里面有一版的预测太准。
芙桐指了指杂志上的承浩,“如果,这个人几年后会死,你会不会觉得很惊讶?”
蒋瑶对芙桐小小年纪说这么恐怖的话觉得厌恶,反问道:“你说什么呢!”
她突然想起老婆婆的话,几世都难逃一死。每次承浩一死,不久之后再轮回,但这个轮回是怎么发生的?上一世她死了之后后面的事已经不清楚了,只有文彬才知道真相。
她突然又想起什么,把杂志一扔,奔出外头,再次前去巷子。
她呼叫了几声,还是没有人应。但她的预感没有错,因为天气变化,巷子的怨气正在堆积,特别是在下雨的这几天来,整条巷子潮湿得水气浮升,阴森恐怖。她没有精力去清除这些怨气,渐渐深入巷子,仿佛看到前面有一个人影。
她以为是老婆婆,兴奋起来朝前跑去叫喊,那人影转过身来,呼地竟消失不见。
芙桐吓了一跳,但影子实际并没有消失,只是慢慢地缩小了,最后成为一团纠缠的黑影,如鬼如魅,但黑影渐渐散开,活像一只动物。
芙桐叫了一声:“将军!”
身后却有人应声,芙桐彻底吓得跳起来,急忙回身,张君立在她面前。她稍有所安,往身后望,黑影早无踪迹。
芙桐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张君说:“刚才经过山下,想着到山上来逛一下,没想到就遇到你。”
芙桐缓下来,“那你刚才应什么!”
张君挠挠脑袋,“你刚才不是在叫我吗?”
谁叫你!芙桐一脸烦闷,“这里怨气大,别没事来这里。”
张君笑,“你这是要回去吗?顺带送你。”
“不用。”
“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在外面走不怕吗?”张君随芙桐走出巷子。
芙桐没答,其实她用隐身术,如果预感有危险时。但她自上一世过于展露灵力酿成大祸,现在她尽量保持低调,不会轻易使出破坏性的咒术。
“那你有带伞吗?看来又要下雨了。”
走出巷子,张君的车就在外头,芙桐径直往山下的路走,张君叫着,从车子里拿出伞追上去,“你不想理我,至少把伞拿去。”
芙桐烦躁得要命,刚想发怒,一看张君递给她的是一把蓝色的小阳伞。她不可思议地赶忙抢过打开来,果然,上面有朵白色的小花。
她大声说道:“这把伞你从哪里来的?”
张君更莫名其妙,“普通的阳伞,我在商场里买的呀。”
“不可能!商场里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伞。”芙桐说着,但她也不知道当年将军是怎么拿到这把伞。
她把伞撑起,小花朵对着天空,一切平静,没有放晴。
“怎么回事?”芙桐蒙了。
张君怀疑芙桐是不是有点思觉失调,还是说:“你看,我都说了是普通的伞。”
可是芙桐差点以为张君就是将军的化身了,如果这把伞有灵气的话。千千万万相同的雨伞,怎么可能一定是当年那把伞。
“用不用我送你回去?”张君再次问。
芙桐失望至极,气血下降,“带我去话剧团。”
张君无奈,拉芙桐上车,把她载到话剧团门口,看到楼上亮着灯火,说着:“斯嘉在吗?这么晚。”
芙桐没有回答,只说了声“谢谢”,看到张君车里的时钟显示着十点四十三分。
“凡事小心。”
芙桐点头,告别张君。
进了剧团找斯嘉,有人说斯嘉去了楼下饭堂。上楼后再次下楼,芙桐摇摇晃晃觉得脚步异常沉重,眼前迷蒙,脑袋近乎空白。
饭堂早已关闭,斯嘉可能是要在旁边的自动售卖机里买点吃的。一晚通宵,但整天没有休息时间,还要上课,她确实累了,坐在长凳上,手里拿着纸盒装的速食品,头倾斜靠在售卖机身,闭着眼睛。
芙桐怕吵醒她,放慢脚步,走到跟前时发现斯嘉其实睡沉了。
白皙的皮肤,倒影的睫毛和淡粉色的唇畔,芙桐轻轻蹲下来,斯嘉就在她面前。
这个人,向来都是这么近那么远,如果害怕触碰,那么不如不碰。这一次难道还要再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吗?抑或继续抵命,抵完一世又一世,记忆恢复或不恢复,来来回回,继续是那个会忘了她的人,继续重新认识起,重新发展起,可怎么舍得放着她在一次又一次轮回中以各种方式死去,没有解决的方法?
“斯嘉,我一定要救你,一定要救你!”
随着眼泪,芙桐把手覆在斯嘉的手背,喃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