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二十七]—— ...
-
“事实究竟是怎样的？”白愁飞不禁来了兴趣，毕竟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那你想问什么？”婠婠心情不错，不仅是因为看完了账目，还有他和妃暄约好了今日在茉花村汇合的。
“我记得白楼的资料中，没有关于白芸瑞妻室的记载，而书中所述他是奉旨成婚的。”
婠婠笑得冷然，“你看的书中&共有三名女子，而这本却是两个，很明显多出来的那个‘东方云莺’是杜撰的。而‘盖飞霞’的婚事，是由展昭和徐良出面退掉了。至于‘陆小英’，他最后也没过门。”
“为什么？”白芸瑞没有成亲？那你是从哪儿来的？
“因为白芸瑞失踪了，还有徐良，就在小蓬莱的事情结束后，两个人都不见了。”
“他们去了哪里？”
“谁知道呢，翻江鼠命人找遍了附近的海域，丝毫无获。倒是公孙先生，隐约猜到他们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后来包大人审阴司判鬼案时，查看了生死簿，才确认他们已经死了。白春爷爷便将他们的遗物带回了金华，立了衣冠冢。”
“那位公孙先生是不是知道什么？”白愁飞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先生说白芸瑞命中注定有劫，徐良坚持要与他共同进退，最终两个人都没有回来。”
“和你一样的命劫？”
婠婠摇了摇头，“我不过是遗传了几分‘先天’，他还占了‘后天’……”先生为自己起名为‘芸’，便是告诉自己这劫难源于白芸瑞。
“因为什么？”听起来好像白芸瑞的劫难更惨些。
婠婠侧首望着水池中的一朵金莲，似乎神驰远处，许久才缓缓的道：“有些事到了现在，我也不是很明白。”
白愁飞觉得此时的忘夜很安静，一双墨漆瞳孔深邃迷离，隐约透着几分忧伤和魅惑。
——他也会有这样的神情？
白愁飞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他本以为这样一个被长辈们捧在心尖上宠着的骄女是不会有烦恼的，却不知道他原也是在命运中挣扎着活下来的。
婠婠轻轻挥袖，那朵的金莲便飞落在了他的手中，原来是盏花灯，菡萏半开从内透出淡淡的微光。再开口时语调已经恢复平静，“你最近的气色不错，这命灯已经开了。”
白愁飞问道：“那它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全开？”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做回正常人，总不能一辈子都躲着不见日光吧，还是说只能在这里度过残生？
——菡水榭以地利为便，按照五行八卦方位而建，形成了无形的结界。即使不用法伞，白愁飞也可在白日下行动。
婠婠道：“我是个半路出家的，这祈禳之法是第一次用，教我的人也是个半吊子，能不能成也未为可知。”
“哦，谁教你的？”
“月老，他和你的系足之人有些俗因，叫我这般弄的。”婠婠复又叹道，“你若是个女子或是个正常男子，我也不必这么麻烦，早就一粒还魂丹药就解决了。”
白愁飞听得蹊跷，“我哪里不正常了？”
婠婠答道：“会让月老插手的，自然是姻缘了。”
“姻缘？”
“跟你系足的是个男子，而这还魂丹药能使奉血男子结珠，我可不想冒这个险。”
喀嚓~~！
这次白愁飞将手中的杯子捏了个粉碎，没好气的道：“你怎么知道？你见过？”自己又不好那一口，开什么玩笑！况且就算是和男人，自己也断没有在下面的道理！
婠婠随口答道：“我是听先生说的，这都是八十多年前的旧事了。我可没妃暄的好耐性，能为自己一个无心的过失守上这么久。”
“真有其事？”白愁飞闻言甚是惊讶。
“呃……”婠婠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疏忽失言了，只得勉强道，“逆天之事必应天劫，你最好都忘了。”知道了也没关系，反正日后这些信息都会被消除的。
这么说是真的了！白愁飞心忖：
现在是宣和年间，八十年前是仁宗在位期间，阴阳学士包龙图坐镇开封府，三侠五义名扬江湖。听说那时厌胜邪术肆虐，就连开封府都曾遭受过灭顶之灾，该不会……
白愁飞一阵发怵，背后已全是冷汗。回头看到婠婠正在摆弄那盏花灯，便转移了话题：“这灯开了真的能续命？我记得书上写的，三国时期诸葛孔明为求寿，可是点了有几十盏灯，其时也不过七日。这只有一盏，而且时间也太长了吧？”
婠婠解释道：“我曾听先生说过：阳寿未尽而逝，可先封其命门，再点星灯七盏排成北斗之状，且在三个时辰之内将其灵魂在奈何桥前拦下，便可还阳；若为法器神兵所伤者，则还需还魂丹药一枚；而阳寿已尽者，或寻阎君判官于生死簿添寿，或以祈禳之法点灯求寿。你的情况算是特殊了，虽然肉身未死却伤在要害之处，且阳寿已尽。妃暄曾两次擅闯地府，惹得阎君甚是不悦。阎君与鬼王总不对盘，你又是我私带出来的，篡改生死簿是不可能了，所以就只剩下这祈禳之法。”
“公孙先生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他经历过？师仙子还闯过地府？”两次？莫非有一次就是在八十年前？
婠婠一手支颊，懒懒的答道：“听先生说，妃暄曾有个坠入魔道的师兄，以邪术控制了展护卫，杀害了包大人、锦毛鼠和四位校尉，是妃暄强入地府请来了鬼王与五鬼，方才完结了此事。因为那次事件涉及星主，阎君才未予追究。后来妃暄为我再入地府，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虽有钟天师周旋，却坚持不肯与我增添阳寿，所以我到现在还是个活死人，依靠吸收凡间灵气维持存在。”
白愁飞又问了句：“那你为何不以这祈禳之法续命？”
婠婠冷笑道：“祈禳要看天意，我是因天雷而殁，又怎么可能求得来？”
白愁飞一时无语，有些同情的看向身边的女子。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而他似乎还不为这“天地”所容。
随手将花灯抛回池中，婠婠自顾自的饮着茶，片刻后才又道：“这菡水榭风水极好，灵气凝集。这花灯也不是凡尘之物，能够吸收灵气修补你身体所受的伤，虽是慢了些却没有遗症。”
白愁飞也回了神，思忖这些事多想无益，日后终是要忘的。看了眼命灯，又问道：“这灯你是从何处得来的？真是巧夺天工。”他对自己这盏续命的花灯也有些好奇，不仅外形与真的荷花相似，还散发着菡萏的清香。
婠婠收拾着自己刚才拿出的东西，“是月老说什么‘天灯一盏抵过凡灯数盏’，诓我从清源真君的行宫偷来的。这是用真莲花做的，还保留着原有的花香了。”
“你和月老很熟？”
“他在凡间的后身是我师叔，却常常离了元神找我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像之前护着你的千年寒冰，也是他诓了我去西海凿来的。就是在你炸毁天泉山的镇海塔之时，若不是引得西海一阵翻腾，我差点就没命了。”婠婠对此是有些怨念的，因为他在海中曾被只海蜃给吞进了壳内，幸有师父给予的八卦紫绶仙衣护身，否则早就化成血水了。后来海底翻腾，有块巨石砸裂了蚌壳，这才让他化险为夷。
白愁飞不解，“他为什么要救我呢？”记得自己醒来时，咽喉中的确是有一块冰，被忘夜给拍了出来。
“要救你的是王小石，这寒冰也是他给你的。”婠婠拿了绢帕，擦拭着井中镜。
白愁飞手一抖，声音有些发颤，“小石头？是他……”自己冒充他杀人，绑架他的父亲和姊姊，杀了他的兄弟，甚至还想杀他，为什么他还要救自己？
------------------------------------
【注】
本文中的师妃暄，是与1994版的《七侠五义》之“包公斗法王”单元中的欧阳韵怡融为一人。
欧阳韵怡，又称阴法王，师承无极老祖，为保护千年参娃来到开封，遇到了转世为包拯的文曲星。
其师兄阳法王赫连鹏，为抓千年参娃增强功力，以邪术秘法控制了展昭，借他之手用巨阙宝剑斩杀了包拯、白玉堂和王马张赵四校尉，只有公孙策一人幸免。
后欧阳韵怡入地府请来钟馗与五鬼，借尸还阳降服了赫连鹏，并助包拯等人重回人间。
千年参娃，原是太白宫丹炉里遗落在凡间云梦山的人参，吸取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修成孩童之身，因误入开封而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这段故事在文中另有延续，是婠婠这一世和师妃暄之间牵绊的前因。
------------------------------------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二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