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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 ...

  •   ——我真是太幸福了,既有干爹,又有老叔……
      啪!白愁飞捏碎了手中的杯子,心说这位的话怎么这么像自己以前在戏园子里的唱段,‘孩儿自幼孤苦无依,如今既有了爹又有了娘,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那人就在你屋里!你们耳鬓厮磨左右不离……
      啪!白愁飞不觉竟又捏碎了一个杯子,心说这老太婆什么毛病,有这么形容两个成年男子的吗?你到底是来报仇的还是来捉奸的?
      ——就见山西雁徐良从高台上跳下来,拉住白芸瑞,哥俩是又亲又抱……
      啪!又一只白瓷杯不出所料的变成了碎瓷片。

      在白愁飞捏碎了这个时辰的第三个杯子后,岳飞终于忍不住问道:“白公子,您怎么了?”两个人手中拿的是一样内容的书,怎么自己就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们来茉花村有段时间了,白愁飞也换回了男装。在教过岳飞兵法之后,两人无事便借了些闲书来看,偶尔也下下棋解闷。
      这日他们正在看《龙虎风云会》,按序来看应是说书人根据一人的口述整理成书的,约是六十多年前、四帝仁宗在位期间的往事,多是公案情节和江湖门派之间的冲突。
      岳飞看的津津有味,但白愁飞却总觉得这书中有些地方透着古怪,令人不得其解。
      两人身后各有一个小丫鬟把扇,顺便更换瓷杯和收拾碎片。

      就在岳飞说话之时,有人突然出现趴在了棋盘之上,扰乱了黑白石子。两人抬眼看去,白衣白纱,原来是婠婠。
      “师叔,你出来了?”岳飞急忙弃书起身,来到婠婠背后给他轻轻捶着,自到了茉花村后便很少见到他了。
      “累死我了,我从不知道原来家里的账册这么多啊。”婠婠也自己揉了几下酸痛的肩臂,随手抄起桌上的茶杯便一饮而尽,“师姊好过分,都不分人帮我。”以往哥哥和师姊看账本的时候,都有管家书童分担,而今次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真是太过分了!
      白愁飞斜睨了眼半死不活的某人,随手便将散乱的飞蝗石全扫回了棋瓮里。
      婠婠转头看向岳飞,“你这次离家有多久了?”既然有空闲弈棋,那么就应该已经学习完了。
      岳飞答道:“我是上元节后出来的,有几个月了。”
      婠婠点点头,“也算久了,是该回家看看了。”说着又自袖内抖落出不少东西,从中挑了对短剑,“临别在即,这个就给你吧。”
      岳飞双手接了过来,拔出细看了一番,“这就是‘逆水寒’?”
      “以前是,以后它们就是你的了。还有《七略》,你要好好研读,师叔盼着你将来能写出一本更好的兵法来。”
      “是,飞儿记下了。”岳飞将短剑收了起来。
      婠婠微微颔首,又道:“上次你在京城露了面,已经被六分半堂注意到了。师姊近来和六分半堂有隙,你这次回家要小心些。不妨先避避风头,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莫要逞一时意气累及家人。”
      “是,飞儿会留意的。”岳飞虽是拜在白麒名下,但一直以来教他本事的多是卢芸,对他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
      婠婠左手轻拂过岳飞脸侧,话语伴着铃声,“去和你师娘告个别,不必再来见我。”又吩咐身边的两个小丫鬟,“你们也一起过去,师姊要是问起来,就说我在菡水榭,不必来寻了。”
      岳飞退开了几步,向婠婠跪下毕恭毕敬拜了三拜,由两个小丫鬟扶起来,含泪别去,走过几步又回了头。
      婠婠略挥了挥左手,只道:“去吧。”
      这便是婠婠最后一次见到岳飞。

      岳飞,字鹏举,两宋时期最杰出的军事统帅,抗金名将,南宋中兴四将之首。其率领的军队被称为“岳家军”,屡建奇功,却被当时的宰相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毒死于临安风波亭。谥号武穆,又追封为鄂王。
      岳飞逝后,其后人为躲避祸害,拆“岳”为“山”“丘”二姓。其遗物也多流散,佩剑湛卢下落不明。而两柄短剑得一丘姓道人以“靖康”命名,赠与一对异姓兄弟。其遗作《武穆遗书》亦为这对异姓兄弟所得,承其遗志,几经波折最终实现了灭金的夙愿。

      “这个孩子很敬你。”待岳飞与两个小丫鬟去的远了,白愁飞才悠悠开了口。
      “当初湛卢剑选他做主人时,就是我说服哥哥收下他的。”婠婠摆弄着桌上的物件,‘袖里乾坤’真是好用,能藏这么多东西。
      “剑还会选主人?”白愁飞微微诧异。
      婠婠解释道:“湛卢剑是名师所铸,历经诸侯争霸,灵性已通。后又随薛仁贵征战沙场,而丁家先人也是将门出身,它总归是要回到战场之上的。飞儿的确有将帅之才,所以我才让你和惜朝教他兵法,只是……”
      “只是什么?”
      “宦海沉浮,人心叵则,这孩子太耿直,只怕日后难免会遭人算计。”
      白愁飞冷笑一声,“有你护着,还有人能伤得了他?”
      婠婠道:“我又不可能事事周全,路还是要他自己走的。”右手不禁抚上左腕的铃链,又叹道,“那孩子以后不会再来了,我已经用天魔音在他身上种下了法术,等他离开这里后部分记忆就会被模糊掉。”
      “为什么?”白愁飞对他此举甚是不解。
      “天机不可泄露,有些事终不可外道。你现在还是半鬼之体,等日后真正的还了阳,也会如此。”

      婠婠又扫了一眼墙边的瓷杯碎片,拿起岳飞方才落下的书随手翻了几页,漫不经心的对白愁飞道:“你也打碎杯子了?才几个不算多。我听哥哥说,当年师姊看这些书时,打碎的杯子就不下百数。你看到什么了?”
      白愁飞指了指那段文字,“这是什么意思?”
      婠婠瞄了一眼,不紧不慢的答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两人久别重逢难免激动,等你见到王小石就清楚了。”
      白愁飞不觉顺着他的话想象了一下,自己和小石头在大庭广众之下又亲又抱……心里不禁一阵冷颤恶寒,涨红了脸怒道:“你什么意思!?”他不知道自己的这般想象,日后竟真成了事实,不过只是在两个孩子面前。
      “没什么意思。”婠婠给自己又倒了杯茶水,“这些书不过是当年时兴的段子,说书人为了己身的目的,多有夸张和虚构,你也不必太在意。”
      “这书中的内容,和白楼的资料相比,哪个更真实?”白愁飞有件事一直不明白,他记得自己还魂前去到白楼时,自杨无邪手中书册上看到的卢芸的资料,关于他的身世,有几段写的很奇怪——
      卢芸的高祖父就是大名鼎鼎的锦毛鼠白玉堂,殁后葬于金华白家祖坟。他的妻室樊氏据查原是其兄嫂的陪嫁丫鬟,在白玉堂遇难后被长房夫人扶了正。然而樊氏去世后却没有与白玉堂合葬,反而是白玉堂的至交南侠展昭的墓碑与白玉堂并在了一起。
      卢芸的曾祖父是玉面小达摩白芸瑞,曾荣封二品将军,却也是英年早逝。关于他的妻室却全无记录,族谱上也只字未提。与他合葬之人,是同为二品将军的山西雁徐良。
      卢芸的祖父自幼过继于卢家,因身体孱弱从未出过陷空岛一步,加冠后不久就病逝了。卢芸的父亲也是如此,去世时未过双纪。而这两代人都是由公孙策保媒,定下的娃娃亲,只待女方及笄便完婚了。
      后面还有一段,是关于卢芸曾祖母身份的猜测,上至皇姬名媛,下到平民伶妓,众说纷纭并无定论。

      婠婠笑了笑,又翻了几下书页,道:“你觉得呢?其实仔细想想,这书中不少内容根本就经不起推敲。”
      “有吗?”白愁飞故作好奇,想套对方的话。
      “比如说南侠展昭——昭,日明也。而他的妻子,就叫做丁月华。日明月华,哪有这么巧的?不过是后人的附会。”
      “这么说,难道丁月华并无其人?”
      “‘小姐赠金后花园,落难公子中状元’,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总不过是一个套路。久而久之,这些江湖传闻英雄侠女,也就难免落了俗套,不过是悦人耳罢了。”
      “事实究竟是怎样的?”白愁飞不禁来了兴趣,毕竟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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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
      双纪,即二十四岁,十二年为一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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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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