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起风云[冷无/双龙、双姝、铁追、戚顾、王白]》辰星之明

19、——[十九]——

　　无情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奇妙的梦，这种感觉很像前世吞下和氏璧时，意识魂游太虚那般。
　　隐约间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群雄争霸的隋唐乱世，只不过这次自己成了旁观者。
　　他看到了寇仲与徐子陵，他们一起沦落街头，一起习武练功，一起征战沙场，也一起殁于风雪之中……
　　双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孤儿，无论何时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都是绝对信任对方的。即使是寇仲被邪帝舍利的魔性蒙蔽了心智，也未忍心对徐子陵下手，他们是彼此最重要的存在。
　　之后场景转换，他又看到了无情与冷血，看着他们从敌到友，相识相认，相知相恋，生死与共……
　　神捕司再建改为六扇门，劫后重生的那一段时间，他们相处得很快乐。
　　但是时日一长，他们之间便出现不少问题。许是他们今生成长的环境不同，令他们的性情与处事都大为迥异。
　　无情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少爷，浸淫于琴棋书画爱好风雅，而这些全是冷血这山野粗人不懂的。
　　冷血自幼为野狼抚养长大，身上的野性未退，行事直接也没有节制，这些也都是令无情这病公子头疼的。
　　于是在过了“新婚燕尔”的甜蜜阶段，又有日常生活上的反差，加之公务繁忙，两个人聚少离多，在感情上多少都有些淡漠了。

　　恰在此时，无情又结识了方应看——准确来说是方应看主动接近无情的。
　　方应看文武全才，又很有心机，对无情来说的确是个可以一较高下的对手。
　　后来相处久了，无情对方应看也渐渐留了心。不可否认，他喜欢和他相处的模式，闲暇时下棋对诗谈字品画，偶然讨论一下时事。
　　无情并不愚昧，他看得出对方眼中的情愫，只是故作无事也不给予回应。
　　无情也曾设想过，若是没有前世的牵绊，或是他与方应看先结识，那么结果是否会有所不同？
　　但已经发生过的事是不会改变的，所以无情没有再继续探思这种假设。
　　多想无意，他决定将这一切交给时间来解决，就像当年自己在桑芷妍与冷血之间抉择那样。

　　后来铁手重回了六扇门，追命又恢复了以往的活跃。
　　戚少商向铁手追问顾惜朝的下落，眼中尽是掩饰不住的失望与忧虑。
　　无情冷眼旁观，心中已有了隐约的想法，只是不曾点破。
　　再接着婠婠与师妃暄突现京城，戚少商在有了关于顾惜朝的线索后的狂野与执着，令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婠婠将他们与人对比，看似无意实则有心，提醒了自己时间的可怕。
　　无情甚至怀疑，婠婠是否故意将顾惜朝藏了三年，让戚少商体会到失去的滋味，这样他就会更加珍惜。
　　——有些道理谁都懂得的，但很多事还是要切身经历过才会明白。

　　意识迷糊间，无情觉得有人解开了自己的衣襟，颈间微有勒迫感，旋即又消失了（玉佩被扯）。
　　无情觉得自己的心也随之一空，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遗失了。
　　接着便有双手在自己身上游离流连，而且越摸越色情，竟将自己的衣物完全剥离了去。
　　是冷血吗？无情隐约记得，自己似乎才见过他的剑。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幽香——这是他最近每夜都会燃香的气味，自己这应是在小楼的卧室吧。六扇门里除了冷血谁又会这样对待自己？而且除了他也没人敢这样对待自己！
　　想到这里无情稍稍放松了身体，任对方施为。毕竟他们这次分开的时间太长，相思已久。
　　勉强睁开眼睛，乍梦乍醒间只看到了埋在自己胸口那人的发冠……
　　咦？发冠？！

　　身上之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反应，便吻了上来。这个吻很狂烈，尽是掠夺的意味。
　　无情有些生气，他想拒绝，却被对方攫紧了下巴，强行撬开牙关，口中尽是陌生的味道。
　　——这不是冷血！
　　冷血虽然野蛮粗鲁，但一向尊重自己的意愿。除了被迷情香所控的那一夜，他从未强迫过自己。而且他们耳鬓厮磨多年，他的气息自己最是熟悉不过。
　　猛然惊醒过来，无情开始挣扎反抗，但他的身体却是虚弱无力的，视线中只有一片模糊不清的昏黄。
　　那人似是有些不耐，擒过了他的双手绑在了床头，有些粗暴的揉搓着他的肌肤，间或几个野兽般的噬咬。
　　“ling……”无情张口欲呼，却被那人再次缄住了唇，一只手捏住了他的颌骨，又是一番吮啃蹂躏。
　　无情尽量瑟缩了，但仍然被强行侵入的唇舌纠缠上，眼角逼出了几点泪珠。
　　而那双肆虐的双手已经移到了他的腰侧，用力捏了几把后又向下游离……

　　无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这无力的身体——不要！谁来救救他！
　　仿佛上天听到了他的呼喊，耳畔突然传来了“啪”的一声，似是瓷器的破裂，还有冰凉的液体溅落流失。
　　随后又是一声脆响，压在自己的身上的重量便消失了，然后是物体倒地坠落的声音。
　　无情努力抬头想看清楚些，奈何双手被缚全身乏力，只隐约觉得有人挡在了自己近前，淡淡的脂粉之气。
　　——应该是个女子吧。
　　有谁的指尖不经意触到了自己的锁骨处——那里刚刚被人咬了一口，疼痛使得无情倒吸了口凉气，接着便感到有布料覆盖到了自己身上。
　　由于黑暗中眼睛看不到，其他感官就变得格外敏感。
　　无情听到有风声响过，稍后是男子的闷哼。接着颈间一点微凉，口中也被塞进了一粒丸药。
　　随后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音：“出去，否则我就杀了他！”是玲珑的声音。

　　无情稍稍定了神心中略松，这才咽下口中的药丸，少时便觉一股清凉自丹田而出，意识也略清明了些。难耐的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虽仍旧使不上什么力气，但体内的燥热已经减轻了许多。
　　“你会杀他？”这次是男子的声音。无情不禁一颤，这声音虽然被刻意压低变了调，但他直觉好似在哪里听过。
　　屋内的香气依旧很浓，无情近日又吸食已久，方才药丸的效用只得一时，此刻便又有些浑浑噩噩。之后玲珑和那人又说了些什么，也听不真切了。只隐约记得在一声类似烟花炸开的响声后，自己身边多了不少人。然后手上的束缚解开了，身体被人抬了起来，尔后又被人背着行了段路程。
　　耳畔中传来玲珑与人交谈的声音，似乎是逃离了刚才的地方。在又一声类似爆炸般的巨响之后，无情便再也支撑不住，终于昏了过去。

　　六丁放出烟火信号后，六甲之间立即相互传音，隧道另一头的人便翻开了房间内的石板。
　　其中二丁将无情抬起放下隧道，由一甲负着先行离去，其他人紧随其后。另有二甲在屋内设了几处简易的机关，这才下了隧道并合住石板。只待屋外之人等的不耐推门开窗，引线便会燃起所留的火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将无情救回没药坊，六丁六甲在路上多已散去，只有为首的丁卯与甲子仍在。
　　玲珑着他二人去厨房烧些热水来，留心不要惊动旁人。随后又为无情诊视，只胸前有些红紫印痕，腕上瘀青。
　　扶无情坐入木桶，撒了些散毒化淤的药粉在水中，又盖了木盖——玲珑犹记得，当年自己染着这种药瘾，翡翠姊姊就是这样帮他散去药性的，同时也可化去瘀痕。
　　和翡翠、铜铁等家生的侍随不同，玲珑与白可儿一样，都是后进的。
　　玲珑也曾经有过一段颠沛流离的岁月，在遇到翡翠以前，他的记忆都是断断续续。他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白骨如山忘姓氏”，自己不过是其中之一。
　　而今次这种名为“无情”的香料，却令他已经被遗忘的过去再次觉醒。

　　“玲珑，醒醒……”朦胧中有谁轻推了他。
　　玲珑伏于桌上，半梦半醒间犹作睡语：“哥哥，不要……”
　　推他的人手一颤，随即更加用力的摇他，“玲珑，快醒醒！玲珑！”
　　玲珑睁开双目，犹自泪眼婆娑，伸手抹了下终于看清了来人，“翡翠姊姊？”他回来了！？
　　翡翠在桌边坐下，拿了手帕为玲珑拭泪，“你怎么这样就睡了？也不怕着凉，梦到什么了？”
　　玲珑怔了怔，不觉又落下泪来。翡翠见状也不好再问，只说了些安慰话便不再提了。
　　“成公子怎么在这里？”翡翠看到一旁昏迷中的无情，转移了话题。
　　玲珑已经洗了脸重新归座，“翡翠姊姊，他吸了大量的‘忘情水’。”
　　“忘情水？”翡翠心中暗思，已经明白了。
　　当年捡到玲珑时他才只有十三岁，不仅神志疯癫而且身染药瘾，翡翠也曾派人查过他的身世。他的兄长染上了忘情水气死了父母散尽了家财，而他本人也受到亲生哥哥的肆意凌&辱发了疯。后来他哥哥便因吸食过量的忘情水中毒而死，玲珑从此流落于勾栏瓦肆之间。

　　“翡翠姊姊，你来的正好，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正没头绪呢。”玲珑毕竟曾患过脑疾，做不得深入思考，否则就会头痛不已，“对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冷……”
　　翡翠伸手止住了玲珑，又看了一眼无情，“是小姐让我来的，京城鱼龙混杂，你一个人只怕举步维艰。”
　　“你见到小姐了？”玲珑很是惊讶，小姐不是被少夫人关在茉花村吗？
　　翡翠手持一个竹筒，“这是今日刚收到的，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丁卯在弄鸽子。”
　　玲珑打开一看，是珍珠写来的。原来小姐趁岳飞辞行之际又不见了踪影，少夫人正为此事大发雷霆。信中还特别嘱咐了，若是有小姐的消息就尽早回报。
　　“这，那小姐他……”
　　“小姐截了亲家公子给少夫人的信，已经找去了西域。”
　　“小姐都知道了？”玲珑有些紧张的问道。
　　“是啊，幸亏是有他师兄在，小姐这脾气自然就发不起了，只能先打发我回来京城。”
　　“那小姐呢？”
　　“我走的时候他还在舅爷那里，不过想来也不会太久了。跟我说说，最近京城都发生了什么事。”

　　玲珑先将昨日发生之事告诉了他，后又拿出了剩下的那块安神香料。
　　翡翠听得心有余悸，“你胆子也忒大了，明知道对方很可能是打伤‘他’的人，若是有个闪失……”
　　玲珑半解了外衣，露出里面贴身的软甲，“无妨，少夫人早料到此人可能会在京城出现，把铁线衣借给了我。就是那人的力气大，有点疼而已。”
　　——当年的开封府多见刺客，仁宗便将这件刀枪不入的金丝宝甲御赐于包拯护身，后来此物由公孙策带到了陷空岛。
　　那年卢芸西行拜师，白麒对欧阳明月一见钟情。卢芸闻知师姊不会武功，便提议用自己身上的这件护身宝甲为聘，请公孙先生做媒，定下了这门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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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
　　六丁六甲，《续文献通考》有载：“丁卯等六丁，阴神玉女也。甲子等六甲，阳神玉男也。”
　　六丁：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丑，是为阴神；六甲：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是为阳神。

　　忘情水，出自2002《名捕震关东》，吸入少量可以止痛安神，吸入过量时神志麻痹产生幻觉最后中毒而死。
　　金丝宝甲，又名铁线衣，出自2004《剑临天下》之“风云变”单元，原为辽国镇国之宝，由西夏进贡于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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