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桃花俟君颜》一魂尘梦

3、暮霭沉沉 「恍惚中，

　　「恍惚中，我看见一抹玄青色的身影，他说：“我叫暮霭……”」

　　午夜梦回，我隐约看见一个男子，他身着玄青色的衫子，似乎没什么表情。而我定格在某个地方，神智有些混沌，一切都很模糊。
　　常理来说，若是一个女子，二八年华、亭亭玉立，那么在她梦中出现的，便应是她的情郎，不是情郎也该是暗自心动的好哥哥。可自从我归来以后，日日夜夜梦到的，却是这个未曾谋面的男子。
　　贾师傅，我的仙术导师，也就是人们口中的贾半仙，说这是我执念所至。可说了好几年，他也只能说清执念之名，却说不清执念之意，就如他说不清我为何没能如他所言的夭折一样，最后也只好讪讪作罢。
　　不过，对于执念一说，我还是颇为赞同的，毕竟我不是个爱犯花痴的女子，这种梦若是没有缘由，想来也是不会做的。于是我大胆地猜测，也许我失踪的时候便是被这人所救，而他不想让我透露他的消息，于是就施了个法消去了我的记忆，至于为什么连带着九年的一同抹去，这就不得而知了，兴许是他一不小心灵力用猛了。贾师傅每每听到我这番推理，都会鄙视且悲悯地拍拍我的肩说：“孩子，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的。”
　　如此往复，最后我还是不知这男子是谁。唯一清楚的，只是他的名字——暮霭。
　　世人总说，人如其名，我想这的确是个贴切的说法。暮霭，遥远而神秘，正如在雾气笼罩下，模样依稀的他。
　　我自失忆归来，时至今日，七年已过。年年月月，梦见的只是一个场景：他盘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身旁依稀围绕着桃木香，不知说着什么。偶尔神智较为清明，能够听到些许，约摸是他和一个女子的故事，他爱她，可她却恨他入骨，至死不愿再见他一面……
　　每每此时，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念想：到底什么是情爱？在梦中的我，五感未开，神智混沌，对事物的辨别能力自是差强人意，心中难免生出这样的疑问。
　　只是今日，暮霭并没似平常一般坐在我身旁，不远处，玄青色的身影一反常态着了身玄色锦衣，平常松散在肩头的发丝也规矩地束了起来，手里还提着把通体泛光的银剑。我努力透过云雾去看他的样子，只见他低头入神地望着宝剑，一张凉薄的唇，时张时闭，看嘴型似在说着：“这是我死后第几个年头了？宿云，你可还记得？”
　　那一刻，我感觉周身的血脉全部凝固了。
　　第一，看他的样子，“宿云”应该是他手中那把剑的名字，可在彼时，才疏学浅、缺乏江湖经验的我并不知，一把剑还能有一个人模人样的名字，于是为此小小惊讶了一番。
　　其次，我从未如此清楚地明白过他的话，而且在我的梦中，这是他第一次有种活人的样子，没有坐在我身旁呈静止状，可这唯一的一次却是对着一把剑，而我则是可悲地被晾在了一边，更为悲催地是，他竟然一脸淡定地说着自己死了多少多少年？！
　　四海八荒的各路神仙啊，能不能不要再打击我这颗脆弱的小心脏了！他不是救我的恩人，但至少要是个人啊！我仰天无助地呐喊着。
　　当我终于平复下自己的心情，梦里的镜头早已排山倒海地换了景象。不知何时，暮霭的身边出现了一个黑发白衣的女子。
　　只听暮霭惊讶且疑惑地说了句：“你……”话未说完，便没了下文，取而代之的是他的一声闷哼。
　　那个女子，估摸也是暮霭向我叨唠了七年的女子，以不知名的事物狠狠刺向了他的腹部，速度快得我根本看不太清，云雾间顿时弥漫开了鲜血的味道，不知为何，我的五感此时恢复了许多，但这着实不是个好事，因为我必须要接受一个事实：从血的浓郁看来，暮霭是要死在这女子手下了。
　　在我的心底，那个熟悉的声响再次传来：“到底什么是情？”
　　暮霭体力渐渐不支，跪倒在地，玄色的袍子被血染透，看起来只像是沾了水般，倒没什么触目惊心的感觉。
　　他纤长的手指紧紧抓着白衣女子不放，因为太过用力的关系，指节开始泛白。
　　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地掰开了他的手，未曾留下只言片语，她决绝地转身，飘然离去。直到这时我才相信，她是恨他的。
　　那抹白色逐渐淡出了我的视线，随她离去而消失的，还有暮霭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