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策殇烬》竹攸筱儿

14、十四、贺兰公主

　　“走了！”清朗的声音响彻云霄，沐殇脸色的笑容仿若三月的朱槿，美不胜收。
　　“三公子，你小心着点儿！”后面是初荷策马扬鞭的呵斥声。
　　“初荷，你这丫头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居然都敢爬到我头上来管我了。”沐殇毫不在意地调笑着。不远处跟着的萧迟君，琥珀色的瞳仁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暖意，一丝隐隐的担忧。
　　前些日子，贺兰族遣送上华公主来到梁都和亲，不知道……
　　将军府，南苑陶然亭。
　　沐殇趴在桌上打瞌睡，热的一动都不想动。
　　萧迟君和沐卿面对面坐着喝茶，听起来好像是在谈论那个和亲的公主，叫什么，上华公主的。
　　“大哥，人家公主来和亲，不都是找皇子王爷什么的嘛，你跟着瞎添什么乱呀。”打了个哈欠，沐殇懒懒的说了句。脑袋忽然里光芒一闪，“大哥，那个和亲的公主不会是要嫁给君哥哥吧？”
　　“沐殇。”沐卿无奈地摇头。这孩子，脑袋里尽会瞎想。
　　喝了口茶，萧迟君一言未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一般公主来和亲，都是直接许配了的，可这次这个上华公主已经在宫里住了有些日子了，许配给谁怎么还没定下？这是一时出错，还是另有他图？
　　“诶，君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呀？”坏笑一声，沐殇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你要是喜欢，我这就把她掳了来送给你。”
　　“胡闹！”轻叱一声，萧迟君面色有些不善。“脑子里净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吐了吐舌头，沐殇顺手拿过面前的茶杯一口喝了个干净。这可怎么办，他好像惹恼三殿下了。
　　安静地坐了没多久，宫里就莫名其妙的来了人。
　　“诶，这是干什么啊？”看着一大箱一大箱的东西在往家里搬，沐殇一脸疑惑地扭过头去看沐卿和萧迟君。
　　后者双双摇头。
　　“陈公公，不知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哎哟，皇上吩咐的事儿，我们这些作奴才哪里敢揣度意思呀。皇上有旨，今儿个这些便算作是上华公主的嫁妆，咱们梁国天朝，输什么也不能输了面子。”
　　“什么？”面色瞪大了眼睛。聘礼送到将军府来了？敢情那个公主不是要嫁给皇子是要嫁给少将军，他大哥漓沐卿？
　　这就定下了？今天早朝时看皇上还不动神色，连圣旨都没下，这会儿竟然直接把嫁妆给送来了。沐卿的眉头皱了皱，不动声色地谢过恩，心里却有些疑惑。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沐殇迷惑了，等到陈公公走了才小声问沐卿。
　　摇了摇头，沐卿哪里会知道皇上的想法。
　　“父皇打算攻打贺兰族了。”意味深长地看了沐卿一眼，萧迟君的声音有些沉。
　　“啊？可是不是才和亲吗？”沐殇的声音提高了一点，随即被瞪一眼压下声音。“哪有皇帝刚刚和邻国和了亲就翻脸的，那不是违背盟约么？”
　　“不，上华公主没有嫁给皇族，不算是和亲。另外，边关十万大军，都在沐卿手里，把公主嫁给他也算是稳住贺兰一族。”萧迟君沉声像沐殇解释着，眼神不自主地看向沐卿。
　　“可是这岂不是陷大哥于不义吗？”沐殇急了。哪有这样的啊！
　　冷笑一声，萧迟君的声音显得诡异辽远：“在一个皇帝的眼里，义这个字，值几座城池？”
　　心中一凛，沐殇怔怔的看着萧迟君说不出话来。是了，作为一个皇帝，所要拥有的不止是君临天下的霸气，不只是王者之风，更是藐视一切的冷酷无情。那么，以后的他，也会变成这样吗？沐殇看着萧迟君，眸中的神采一点一点暗下去。会不会有那么一天，自己在他心里比不过几座城池？如果，有一天自己成了他的绊脚石，他会毫不犹豫地除掉吗？
　　此刻的他，一想到那些无法预计的将来，就觉得遍体生寒，心口一分一分地冷下去。
　　“大哥，你愿意娶那个上华公主吗？”目光转向沐卿，一字一句都那么触目惊心。
　　一直沉默不语的沐卿过了好久，才开口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就是宫廷。沐殇抬手狠狠按住自己的心口，咬牙告诉自己，从你决定踏入的那一刻起，就必须接受这样的事实。
　　痛，好痛。咬紧牙关对着沐卿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强自撑着走向东厢。如果非要有一个人不义，那么，他愿意做那个不义之人。
　　次日，乾元殿内。
　　白衣少年静静地跪在殿前，头垂得很低，几缕发丝落下，遮住了脸上的表情。脊背挺得很直，展现出一种难得的凌厉气势。
　　既然非打不可，那他必须要赶在皇上开口之前先抗下这场战事。否则，九五之尊，金口玉言，想要再改便是难如登天。
　　“你是说，你要请旨攻打贺兰族？”皇上面色慈祥带着淡淡的笑意，但眼中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我梁萧是天朝大国，怎能背信弃义翻脸就去攻打贺兰一族。”
　　“皇上，上华公主是嫁入我漓家的，与梁国何干？大哥娶妻那是家事，怎可与国事混为一谈。”原来说违心的话，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沐殇咬了咬牙，攥紧了右手。
　　“说得是，可是，你又有何本事能攻打贺兰一族？你领兵打仗的本领，怕是不能与少将军相提并论吧。”
　　“皇上放心，身为飞云将军之子，草民绝不会辱没了飞云将军的威名。”神色冷凝，沐殇的心里亦冷到彻骨。
　　浑浑噩噩地走出乾元殿，沐殇的脚步都显得有些虚浮。
　　在大哥大婚之日，让他领着三千铁骑赶去贺兰边关接手大哥的十万兵马，一举攻破贺兰一族，这明明是自己求来的结果，却为什么会让他觉得那么冷。
　　这场仗，他是顶着大哥的名义去打的，等大哥娶了上华公主以后，又要让大哥怎么办？
　　罢，终究不是大哥动的手，说什么也会好一点吧。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保全了大哥的义字。
　　半月后，上华公主便要下嫁梁萧国少将军漓沐卿。至此，将军府中一片喜庆之色。
　　沐殇直接去了军营。上华公主，这个女人以后就是他的大嫂了，希望对不住她的，只有自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