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之美人何处》缘木求渔

11、大年三十

　　隔天早上，孩子醒了，大眼睛眨巴眨巴，小心地掀开被子，想要往床下爬。
　　爬了一半，听见门“吱呀”一声，立马不敢动了，楞在当下。
　　郑楠端着热水进门，便看见小崽子挂在床边，低着头，小爪子无意识地轻挠绸缎背面，抓了下，又立马松开，用小掌心抚抚褶皱，怯怯的，怕把被子弄脏了。
　　郑楠赶紧跑过去，把人抱起来塞进被子里，又摸摸他的额头：“醒啦？身上还疼么？还记得我么？昨天我把你从集市抱回来的。”
　　他也没管孩子听不听得懂，能不能说话，一股脑问了好几个问题。
　　小崽子懵了，垂着小脑袋，没法回答。
　　他心想当然是记得的，昨天那个很凶的人打自己和仔仔，自己抱着仔仔乖乖的，不哭也不闹，平时那个人打一会儿就不打了，昨天却一直打一直打，鞭子抽在身上，好疼。以为自己这次再也不能保护仔仔的时候，鞭子停了，这个叔叔抱着自己，他怀抱硬邦邦的，很暖和，像爹爹。
　　小孩偷偷瞟了郑楠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红了小脸，虚虚拢着爪子搭在被子上。
　　啊！对了，仔仔呐？
　　小孩急了，涨红着脸，对着郑楠啊啊直叫，要继续爬床。
　　郑楠手忙脚乱，不敢用力按他，怕他冻着又怕弄疼他的伤口，急得大喊：“东方！东方快来！”
　　东方不败闻声破门而入，待看清郑楠无事，又看了眼床上胡乱挣扎的小崽子，他挑了挑眉：“莲弟，怎么了？”
　　“我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想要下床，他伤还没好呢。”郑楠表示很无辜，他可没有欺负小朋友。
　　东方走近床边，伸出右手食指，轻点在小孩的额间，柔声问道：“想要做什么？”
　　小崽子一下子停了动作，愣愣地看着眼前好看的人，突然觉得好委屈好委屈啊，撇撇嘴，特别想哭。
　　他小声地吸着鼻子，眼角滚出个金豆子，“啪嗒”一声打在被单上，洇湿了一小片。
　　“啊呀！哭了！”郑楠不知所措，急得拽住东方衣袖直摇。
　　东方不败叹了口气：“狼崽子我的手下正在照顾，你乖乖听话，我就让你看它。”
　　小孩知道仔仔是安全的，放下了心，伸手胡乱抹了抹眼睛，直点头。
　　郑楠舒了一口气，伸手捏捏小孩的嫩脸：“原来是担心小伙伴啊。”
　　东方不败笑着摇摇头，拍下郑楠捏人脸的手攥在手心里，轻轻挠了下他掌心：“厨房里准备了蛋羹，端些来给他吃，他还不能下床呢。”
　　郑楠嘿嘿笑了声，亲了口东方的手背，转身出去了。
　　东方这才收了笑意，拎了热水帕子给孩子搽脸，小孩僵着身子任他动作，显得有点怕他。
　　东方不败俯下身子，给孩子压实被子，他点点小崽子单薄的小胸膛，柔声细语道：“你要记得，他是我的人，可不许你欺负他。”
　　崽子打了个哭咯，直点头。他平日里很乖的，被坏人打也不哭，就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看到这个人就哭了，眼睛里的水怎么都憋不回去。

　　经过药庐众人的悉心照料，小孩的伤好得很快，待到年三十这天，已经能起床，晓得自己扶着墙角去夜十三的房里看小狼了。
　　郑楠给小孩起名叫夜星星，说是因为孩子眼睛大而且有神，像天上的星辰。东方自然是无异议。仓公在旁听了却直皱眉，暗道传闻果真属实，杨莲亭是个大老粗毋庸置疑。
　　小孩自己倒是挺喜欢的，叫星星的时候还眨巴着眼睛，嗯嗯两声，晓得在是叫他呢。
　　问他几岁了，他自己一脸茫然。仓公给星星捏了骨头，说他约莫是五岁样的。嗓子是发烧烧坏的，所幸声带完好，日后慢慢调养训练，未尝没有痊愈的可能。因为是腊月二十六抱回来的，便打算将这一天作为星星的生辰。
　　夜宁后来前去探查发现人牙子赵四不知所踪，星星的来历无处可寻。又找到赵四贩卖的其他奴隶，才晓得他是赵四自路边捡的小乞丐，赵四见他长得周正，本想卖个好价钱，谁曾想却是个哑的，待他自然如弃草芥。
　　东方不败见郑楠喜欢夜星星，又怜他孤苦无依，便给他废了奴籍，正式收做自家人。
　　这些种种夜星星自然不得而知，他只晓得现在自己很幸福，没有人打骂他，每天吃得饱有厚被子盖，还有杨叔叔、东方叔叔、老爷爷和夜哥哥们，都对自己很好很好。
　　大年三十，团圆夜。
　　小御巷内，家家户户传出剁肉剁菜的砧板声，爆竹声、孩童的嬉笑声时不时飘进药庐。
　　星星抱着小狼，乖乖坐在廊下看大伙儿忙活。
　　大家时不时路过他跟前，要么逗他两句，要么塞点糖果子肉圆子给他磨牙，小孩一整天都很开心，把脸埋在仔仔的绒毛里磨蹭，咧着小嘴龇着小细牙傻笑。
　　年夜饭，是最热闹愉快的时候。
　　药庐老老少少二十多人，围在厨房的大饭桌前，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屠苏酒的香味飘满小院。
　　夜星星坐在两个小板凳垒起的椅子上，胸前戴个小饭兜，碗里是松茸鸡汤泡软的米饭，他肠胃弱，不能和大人一般吃大油荤。他小小的一个，自己会拿勺子吃饭，半点不用大人操心。
　　郑楠给东方剥虾仁，偶尔也塞点到小崽子的嘴里，就见他眯着眼嚼嚼嚼，可爱极了。
　　待饺子上桌后，仓公从兜里摸出二十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夜部众人一人拿一个，小伙子们张口就蹦吉祥话，仓公乐得喜笑颜开。
　　还有一个最大的红包是给夜星星的，小孩接了红包，愣愣地左看右看，见人人都有一个，晓得他也有呢，咧开嘴笑得开心，主动越过郑楠把红包递到东方眼前，东方顿了顿，见众人都盯着自己看，面不改色的收了红包放进怀里。
　　郑楠噗嗤一声笑出来，给小孩碗里放了一个大虾仁，心想干得不错，小小年纪就随我，家里钱都是要交给媳妇的。
　　年夜饭后，还有守岁。
　　仓公年纪大了，自去早早歇息，郑楠担心夜寒露重，便也拉着东方回房去，由得夜部众小伙儿自在闹去。
　　郑楠打了热水给东方泡脚，一炷香后，按照仓公的指导给他按摩脚底板的穴位。
　　经过数月调理，东方手脚冰冷的寒状已经有了很大缓解，他寒底重，平日里在饮食、起居方面都要倍加注意才行，郑楠总担心东方对自己不上心，于是东方日常的食谱是他请教了仓公特别制定的，每晚睡前也是必须泡脚驱寒的，这些日常颇为繁琐，东方不败自己当教主的时候，也没有过得这般精细。然而一切成了习惯之后，东方不败又很享受郑楠为自己操心的样子。
　　今天晚上，星星和他们一起守夜，小孩子困觉，这会儿早就蜷成一团睡过去了。
　　郑楠给东方按摩好后，将他的脚塞进暖和的被褥里，这才自己洗漱去。
　　两人同房已多日，今夜多了个夜星星，小孩睡里间，东方睡中间，郑楠依旧睡外间。
　　桌上留了盏灯，用纱笼虚虚照着，昏黄的烛光洒在桌面上，小小的一片，柔和且温暖。
　　郑楠将东方的双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两人躺在床上，彼此眼中只有对方，郑楠恍惚觉得彼时日子过得如此虚幻，几个月前，他还站在二十九层的大厦上，似乎拥有巨大的财富，却常常匮乏，他的心永远漂浮在虚妄的荣耀和享乐中，着不到底，看不见岸，终于有一天，死亡将自己带到这个世界，遇到这个人，听到这颗真心，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共同经历的每一件事，都无比美好和幸福。这样的幸运，值得他用命去换。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自己这一章写的真温馨！给自己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