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红梅赞 ...

  •   竹林幽径曲曲折折,几步开外溪水潺潺,燕语莺啼宛转清脆,微风卷叶叶翩飞。日在午,艳阳高照,日光打在竹叶片上,翠绿闪着荧荧金光。

      唢呐声、锣鼓声响彻幽林,奢华的花轿在身着红衣的轿夫的抬摆下摇摇曳曳。

      洛阳城,道路阡陌纵横,走在街上无不摩肩接踵,大街小巷繁华吵闹掩不掉高亢的买卖声、吆喝声。

      “嘻嘻,苏家公子要娶亲了,苏家公子要娶亲了……”黄发小童们拍着小手好奇地盯着城门边瞅。

      胭脂店那个体态丰腴的少妇正和隔壁打铁家那个尖嘴的妇人咬耳朵,“铸剑坊的苏少爷要娶扬州城赞家钱庄的小姐,真是门当户对呀。”

      “苏家的铸剑坊可是现今城里最大的,咱们可盼望不上咯。”尖嘴妇人挥动着手帕。

      少妇嗑着瓜子“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我们家那个死鬼昨晚还在寻芳楼里遇到那个苏家的公子,啧……男人都一个样!”

      尖嘴妇人掩嘴笑道:“不过是个纨绔子弟罢了。”

      日晖闪烁,天际祥云朵朵,里弄的小摊收摊归家,街上的人众渐渐稀疏。

      花轿进城,轿里的赞家小姐拽紧手里鲜红的丝绢,她是典型的大家闺秀,从未踏出闺门,何事都听从父母亲的安排,未曾见过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子,只从他人嘴里听过一些细节,微知对方能文能武、风流倜傥,说不出心里是喜悦还不安。

      这赞家小姐名唤红梅,芳龄十七,上有大她三岁的兄长,长得十分俏丽,如缎青丝挽起个小髻,翡翠凤蝶金簪增添多几分素净。柳眉似黛,凤眼流盼,粉鼻如玉,丹唇轻启,凝脂般的肌肤未加粉饰,身披红素纱衣,下罩白牡丹红烟纱。

      这赞红梅自小便跟着娘亲学习琴棋书画,出的厨房,入得厅堂。为人知书达理,出落可谓大方。但终居深闺的红梅久之也向往男子的生活,从那次帮父亲研磨,看见的账本时心生好奇,便开始希望有天能帮父亲管理家业。可惜红梅终为女子,随有志气,也只能嫁为人妇,真可云:寒心未肯随春态,酒晕无端上玉肌。

      扬州城里有多少达官贵人想攀上赞家这门亲事却又与之无缘,原因在于当年赞老爷初为商时不懂世事,遭人陷害险些惹上是非,幸得苏老爷相助,于是便许下这娃娃亲。

      现正值万物复苏之时,枝头嫩芽萌动,遍地姹紫嫣红,争奇斗艳。昨日里突降大雨,这十里街道被冲刷得干净,今日晴空万里,似乎连老天都觉得这是天作之合。

      苏家公子要娶媳妇这城里城外赶来的贵客是络绎不绝,苏老爷忙着会客没有休息半会却也乐得合不拢嘴,这唯一的儿子总算娶媳妇了,要是早日抱上个大胖小子,再移交家业,苏老爷的后半生就可真谓羡煞旁人。

      唢呐声、锣鼓声近犹在耳,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想必这红梅已经在外等候,苏老爷苏夫人赶忙堂上就坐。

      媒婆摇着葵扇摇晃着身子领着新娘子进门,等到这新娘子就位却仍未见新郎官,苏老爷觉得有失礼节,立马遣下人去请新郎官。少顷,下人慌张来报:少爷方才出街,吩咐过会定时来迎娶新娘。

      话已至此苏老爷虽有气又不敢怒,红梅久等苏公子未来虽感奇怪却不能言。稍等了半盏茶功夫,堂下宾客也开始议论纷纷,苏老爷觉得老脸挂不住,正欲发怒时突有一下人来报:少爷回来了……欲有下言但有不敢言。

      红梅心稍放,却不料听到堂下人客惊呼,苏老爷一声怒斥:“咫鹄,你这是要做什么?”
      再也按捺不住的赞红梅转身将红盖头一揭,顿时觉得耳鸣目眩,眼前的场面足以让她永世难忘。只见她那位素未谋面的丈夫正领着另一位新娘子朝堂上走来,红梅虽与苏咫鹄无感情,却怎能忍得这般羞辱。

      “这是我今日要迎娶的小妾啊!我与这位新娘本就无感情,纳妾之事是早晚的,为何不蹭今天大喜之日一同办了。”苏咫鹄揭开身旁新娘的盖头,存心让老爷子瞧瞧。

      “混账混账。”苏老爷霎时气得七窍生烟。

      堂下有好事者大呼:“这不是寻芳楼花魁,姬窕娘吗!”

      “什……什么?”苏老爷气喘不过来,倚在椅子上直呜咽,苏夫人见这仗势赶忙过去帮苏老爷顺气,“咫鹄啊,你这不是存心要气死你爹吗。哎……”

      这门亲事不要也罢,红梅紧抓着丝绢,本来就对这男欢女爱之事不在意,当然忍不得这样遭人评头论足,可是看到高堂之上的苏老爷差点背过气,又心生不忍。

      “除了红梅外,你敢另娶她人就别再进这家门。”苏老爷桌子一拍,苏夫人在旁扶着。

      “那您也永远别想让我娶那女人。”苏咫鹄直指赞红梅,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在旁的姬窕娘眼珠一转连忙安抚苏咫鹄。

      “你……”苏老爷又捂上心头。

      “够了……”红梅开口,“我既然踏进苏家大门,生是苏家人,死是苏家鬼。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红梅愿与妹妹共、同、照、顾、相、公,请公公不要生气了。”

      堂下宾客为之一震,苏咫鹄也愣在那里,“好、好,今日红梅提你求情,他日要再做什么有负红梅的事我定当打断你的腿。”苏老爷看现况只能忍气吞声。

      喜事照旧进行,可是这堂下宾客全都汗颜连大气都不敢吭声,堂上的苏老爷夫妻两更加是坐不住,拜堂闹剧勉强撑过去。

      月落乌啼,红梅静坐于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不禁悲从中来。执起台前木梳,轻着在流泻的青丝上,思绪阻断了梳发的动作,那时在闺房中,也是手执木梳。

      一梳梳到尾
      哪来的头,又怎会有尾?
      二梳白发齐眉
      “生死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也罢,注定了无法共同归老,又何必强求!
      三梳儿孙满地
      有儿有孙,若非己出,又有何用?

      洞房之时不见苏咫鹄,红梅也全然不在意了,他是去是留都罢了,只求能安稳的过日子吧,独守空房又如何,时光如白驹过隙,总会熬过去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