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米》江佛若

2、时间是把杀猪刀（2)

　　梦到了言持。

　　梦中的他依旧帅气，穿着黑色风衣和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他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太过耀眼，以致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怕什么？应该理直气壮地是我。我走过去想和他打声招呼，可却不知道说什么。言持，你好么？真虚伪。你有没有想过我？哦，真愚蠢。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外斜射到屋内，我闻着厨房飘着的香味，觉得分外安心。许许不知道哪里去了，我打量着因阳光照射而显得格外温馨的卧室。来到客厅看到餐桌上许许的字迹：‘粥熬好了，我去银行取钱，一会儿就回’到厨房盛了碗粥端到餐桌上开始慢慢喝。

　　门外传来细微的声响，应是许许回来了。我抿了一口碗里的粥，果然已经凉了。站起来倒掉，然后起身去开门，她抱着一堆水果和蔬菜正可怜兮兮的掏钥匙。我笑了笑，把门拉开。她显然没料到我会来开门，吓得把手中的水果都弄掉了。我讽刺她：“就这么大胆量啊？”她气呼呼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蹲下去捡苹果：“是你突然开门我才吓到好不好。”
　　我好脾气的接过她手中的袋子，“陈女士寄钱给你了？”“恩”她点点头，“米米，你昨晚怎么回事？我一觉醒来看见墙边有个人，差点吓死！”我笑：“然后呢？”“然后我就把你拖到床上去了呗！浑身滚烫都可以贴鸡蛋饼了。”她说完便笑了笑，“哎，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俩睡太挤了，心疼我所以屈身到墙边儿睡啊？”我瞅她一眼，“边儿去，你想太多了。”

　　吃完饭后我们在阳台上胡侃，从小时候的糗事一直聊到现在。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米米，还记得么，那时我们住阿婆家，隔壁的何升和我们打赌谁敢去村长家放鞭炮就是老大。乡下孩子欺生啊，结果你二话不说拿一条长鞭点燃后就站在村长家门外甩了进去。哈哈。当时何升的脸都变青了。”她崇拜的看着我，我也笑起来：“那时多傻啊，还记得我们刚到阿婆那就被欺负么，你被他们抹了一脸泥巴，我当时就说过不让你再被欺负的。”其实怎么会不怕呢？我们在京宿从不玩过这些东西，因为我和许许都怕炮声。可是在那样情况下，我就不顾一切往村长家那么一扔。然后拉着许许就跑，直到跑到山坡上才停下，抹了抹脸上的灰对身后的小鬼说：“现在我是你们的老大了。”她看着我，“米米，那时的你在我心中完全就是个英雄。从小到大我就一直学你，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翻着杂志喝着咖啡，看着许许的笑脸，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分外温馨。“许许，我合上杂志，“做你自己想做的，不要畏缩，不要模仿，更不要随波逐流，青春本就是一场冒险。如果和别人苟同，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活出自己的个性，做最真实的自我。”她望着我敬了个军礼，“是，长官。”我被她逗笑了，开始和她开玩笑：“颜小姐打算在我这儿待多久啊？按京宿价最便宜应该是两百一晚哦，不过看在咱们是熟人的份上，就给个友情价一百九十九吧。”她笑：“好啊，要小费么？包租婆?”说完，我们俩一起笑了起来。那个下午，我们一直聊到晚霞散落。我拉了拉许许，“走，请你吃饭去。”她一听我请客就两眼放光，屁颠屁颠的和我出了门。

　　我们在一家泰国饭店填饱了肚子后打车回家，她显然是喝多了，晃着我的手，“姐，你说为什么他不喜欢我呢？”我愣了愣，十四岁之后许许很少喊我姐姐。一般只有喝醉了或者有求于我才会喊我一声‘姐’。我摸了摸她的头发，“是他不长眼，配不上我们许许。”“不！她大喊“姐，你不知道，他是一个很儒雅，很有风度的男人，一看就是接受过教育的聪明人。是我配不上他。他说我是一个孩子，还说他心里有别人了！”她越说越激动，“姐，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喜欢我呢？”我有点心疼，“许许，那就振作起来，成为一个令他动心的女人。如果不能撼动他，就充实自己，等到足够强大你会有那个资本理直气壮地追求他。”她望着我，“姐，我真的很喜欢他，真的，这也有错吗。”我搂过她，柔声说道：“傻瓜，怎么会呢?喜欢一个人没有错，错的是你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苦了自己也给别人带来烦恼。”她久久不语。

　　许许在两天后去了上海，我没问她原因。或许是我那晚的话伤害了她，可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劝她。事实上我真觉得既然一个人铁了心不爱你，那么再多的纠缠也只是徒劳，到最后伤害的还是自己。我还是照旧上班，下班，过我一个人的生活。

　　下班后同事邵云约我去酒吧玩，我本想推脱，但又不想回家后独自看碟，吃饭，然后上床发呆很久才能睡着。觉得去玩玩也好，所有没有多想便和他们一行人去了。结果到了酒吧才发现我们经理竟然也在，说实话我总觉得这个男人对我有意思。我每次去他办公室时他都会说：“米米啊，我们先把公事放一边，来谈谈你。”我忍住心里的恶心，然后笑道：“李总，这样不好吧，这可是上班时间呢，万一我不小心讲出去，对您的影响不好哦。”他会干笑两声：“上司关心属下是应该的嘛。我是看你工作不在状态才想和你聊聊的。好了，你出去吧。”我在离最他们最远的地方坐下，目光移到台上男孩，他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唱陈奕迅的‘淘汰’。邵云那帮人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觉得很无聊，可是不参加的话要罚喝三杯，我看见姓李的关切的眼神，怕他再替我挡酒什么的就答应了。一轮过后轮到我，我想也没想就选择了大冒险。他们要我选一个人随便亲，我笑笑：“不然我上台给大家唱首歌吧。”他们有些惊讶的看着我，我知道他们都以为我唱歌难听，因为他们K歌我从不参与。我慢慢走上台，拿过台上驻唱男孩儿的话筒，对吉他手说了几句，缓缓开口：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
　　用一种魔鬼的语言
　　上帝在云端只眨了一眨眼
　　最后眉一皱头一点

　　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你在我旁边只打了个照面
　　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遇见一场烟火的表演
　　用一场轮回的时间
　　紫微星流过来不及说再见
　　已经远离我一光年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
　　哪一年让一生改变

　　我看着台下惊讶的眼神，心里满是得意，呵，其实我模仿王菲可以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加上自己有些沙哑的嗓音就显得更加动听。言持总是夸我唱歌让他沉醉。一曲完毕，观众的欢呼和口哨淹没了我，我把话筒还给男孩，走下舞台。我对他们说：“怎么样，满意吗？”他们点点头，我冷哼了一声，“那你们慢慢玩吧。”我穿过舞池，来到吧台点了杯橙汁，刚举到嘴边喝了一口，那个驻唱男孩就走过来，坐在我旁边要了杯冰啤：“美女，来酒吧喝橙汁？”
　　我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行么？”
　　他耸耸肩，“行，怎么不行。嘿。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叫云修。你呢？”
　　我和他碰了碰杯，“好啊，我的荣幸，米米。”“你的歌唱得不错啊，喜欢陈奕迅？”他笑了笑，“没有你唱得好。喜欢王菲？”我就在这个时候看到姓李的朝我走来，我凑到他面前，“朋友，陪我演出戏如何？”他顺着我的目光，立刻明白了。搂过我的腰，“我的荣幸。”我也笑了，这小子可爱得很。我和云修准备要走，姓李的拦住我，“米米，这是谁？”我搂紧云修的脖子，“李经理，我们好像不是很熟哦，你在我亲爱的面前这么喊我，他会吃醋哦。”云修在这时非常配合的看着李经理，“你谁啊？”他走过来准备拉我，云修就在这时走到他面前说了几句，他就满脸铁青的走了。我拍拍他肩膀,“谢了，哥们。”他摇摇头，“乐意之至。有空常来酒吧玩玩可好？”我点点头，转身离开。他再身后喊了一句：“周六我在这有场演出，记得要来！”我头也没回，只是扬起手做了个‘OK’的手势就大步离开了。

　　那天之后李经理见到我总是躲得远远地，我有些好奇云修到底和他说了什么，搞得他见到我就像见到鬼一样。不过甩掉了这块牛皮糖我倒是觉得蛮开心的。这几天陈女士总是打电话来让我劝劝许许。我只给一句话：“妈，她想通了自然会回去。许许总是要长大的，给她点时间和空间去成长。”她沉默许久，叹了口气：“算了，你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随你们去吧。对了，米米，今年春节你回来么？”我愣了愣，没有回复。她接着说：“别怨你爸爸了，好不好？他其实一直很关心你的。米米，你...”“妈，我很忙，改天再聊吧。我匆匆忙忙挂了电话。望着手机发呆。

　　我一直以为宇宙不算遥远，白天不算白天。黑夜不够黑夜。我坚信总有个人会带我直达幸福的彼岸，这途中定会一路顺风。可宇宙是那么遥远，我仍是那么渺小。没有谁的出现可以改变。如果你觉得我荒唐，请不要告诉我。我只希望在我的星球上独自安睡，愿一夜无梦。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