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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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当年的一切，由于主人还小，再加上我前一个主人的刻意隐瞒，所以很多细节他并不清楚，反而是我旁观者清。
见证了当年发生的一切。
由于我有两个主人，当然再以前的不算，只说近二十年的，那就按年龄称呼他们为大主人和小主人吧。
当年那场大雨中，我的大主人不是没有犹豫过，毕竟这是他距离自由和“正常生活”最近的一次，虽然最后可能还是会被抓回来，但能多自由一天半天也是好的。
可是看着倒在雨中昏迷不醒的那个小孩，也就是我后来的小主人，大主人还是伸出手，将这个过分瘦小的小孩吃力地抱了起来。
他抱着小主人回了头，然后自然而然被他父亲的手下抓了回去。
而我对于当年的大主人太大了，没法戴手上，大主人就拿根绳子套住我，把我戴脖子上。
大主人被抓回了家，期间那些手下本来想把小主人丢掉的，可是大主人死不肯撒手，手下没办法，只能将两个人一起抓回去。
那个手下看大主人的表情有些无奈，仿佛在说“带回去有什么呢，一个小乞丐而已，带回去只会惹老板生气，还是会被丢出去”。
这个道理大主人不是不明白，可他还是不肯撒手，抱着小主人回了家，并且将他带回了自己的房间，扒掉了他一身湿衣服，换上一套自己的干净睡衣，塞进了被子里。
小主人全程都没有醒，他烧得实在太厉害了，而且一直在说糊话。
大主人做完这一切之后，甚至连给自己换衣服都顾不上，就那样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小主人。
像是在陪小主人。
又像是在等待审判。
如果问我大主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从原来那个渴望父爱、渴望自由、渴望未来的懵懂稚童，变得善于掩藏、内敛深沉、心思叵测。
我可以准确回答，就是在这一刻。
从这一刻起，大主人渴望的都变了。
他渴望的，只有守护。
从前那些守不住的……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并不知道大主人的母亲是谁，大主人也不知道，总之一定是一个很出色的女子，而大主人的父亲和她结合一定不是因为真爱，也只为了那点基因和血脉罢了，所以她是谁并不重要，大主人起先也好奇过，后来就不在意了。
大主人的父亲白天要工作，即使自己的儿子走丢了，他也不会为此放下工作的，所以是工作之后才回到家中。
大主人坐在床边，听到父亲逐渐上楼的声音，尤其大主人父亲左腿有问题，只能拄着拐杖上楼，拐杖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就好像死神靠近的声音。
大主人不可避免地发着抖，一如以前每一次听到那拐杖的声音时一样，只是不同的，这一次他在克制着，他不允许自己抖。
也不允许自己怕。
“阿曜，你回来啦，真是的，怎么总是乱跑，让爸爸担心呢。”
这是大主人的父亲沈翊之进门说的第一句话，似嗔怪，似埋怨，像一个跟儿子调笑的慈父。
看到大主人没有像往常一般起身迎接自己，沈翊之有些饶有兴味地挑了下眉，嘴角也泛起一丝微笑。
只是他挑眉之下的双眼，一只冰冷凌厉，另一只左眼却暗淡无光，眼底也没有倒映出任何影子，甚至连眼珠都不会动。
是个细看就能发现的假眼义眼。
他一步步朝大主人走来，拄着拐杖的手玩味地敲着这根价值不菲的紫檀拐杖，然后停在床边，状似亲昵地贴在大主人身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小主人。
“听说阿曜你又捡宠物回来了，呀，就是这个小东西啊。”沈翊之的语气有些诡异，似乎在笑，又似乎阴沉得吓人，让人听来毛骨悚然。
他的声音就在大主人的耳边，大主人还是不可控地抖了下，甚至呼吸都不自觉放缓，仿佛生怕过大的呼吸会激怒旁边人。
“阿曜，你在发抖呢，怎么了？是冷吗？”沈翊之这样说着，拍了下大主人的肩。
微凉的手指透过湿透的衣服，大主人似乎更冷了，脸色也愈发苍白。
“那这个小东西呢？会不会也冷……”沈翊之说着，伸手要去碰小主人的脸颊，却被大主人猛地一手抓住。
沈翊之再次挑了下眉，他另一手中拐杖上的宝石，似乎都闪了下诡谲的寒光。
“他生病了，救他。”大主人颤声道。
沈翊之看了他一会儿，笑道：“当然，我的宝贝儿子这么有善心，当然是要救的，我就让管家送这个小东西去医……”
“不去医院，”大主人道：“找家庭医生，来家里，就在我房间救。”
沈翊之挑着眉看了大主人一会儿，原本要触碰小主人的手，触在了大主人的脸上，微凉的手指抚过大主人同样冰凉且苍白的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大主人的脸因为淋过雨也凉得厉害，可他还是觉得沈翊之的手更冰凉刺骨。
沈翊之莞尔道：“看来我的小阿曜很喜欢这个小东西呢。”
大主人是第一次这样迎上沈翊之的视线，即使做了无数心理建设，可大主人还是不自觉抖了起来，可他背在身后的双手狠握成拳，即使已经怕成这样，他依旧迎着沈翊之的视线，不曾闪避退缩。
沈翊之收回手，又换上那副慈爱笑容，“好，就听你的，叫医生来家里。只是阿曜啊，瞧瞧你还湿着，怎么都不换身干衣服呢？这不是让我这个做父亲的心疼么。”
原因我知道，因为大主人不敢。
如果在未经沈翊之允许下换下这身湿衣服，大主人会受到更严厉的惩罚。
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沈翊之道：“去洗个澡换衣服吧。”
大主人没说话，也没动，只是再也没有勇气迎上沈翊之的视线。
这毕竟是他一个九岁的孩子第一次在父亲面前抗衡什么。
沈翊之轻笑一声，“怎么不去？难道是怕我趁着你洗澡期间，对这个小东西做什么？”
他说完之后大主人还是没动。
沈翊之终于变了脸色，声音微冷道：“去！”
大主人依旧没动。
沈翊之蓦地冷笑一声，突然一把抓住大主人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沈曜，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说着他一把把主人甩在地上，然后扬起手中的拐杖。
却在拐杖即将打中大主人的瞬间，沈翊之猛地顿住手，不知想到了什么，挥起拐杖朝床上的小主人打去！
大主人看出他的意图，忙着爬起来一个飞身扑上去，趴在了小主人身上，为他挡住这一棍！
并且控制着不让自己的湿衣服碰到小主人，因为湿衣服是导电的，他怕会电到小主人，他知道被电击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幸亏隔着被子。
而大主人自己，则被拐杖的电流击中，再加上一身湿衣服，使得小主人这一棍比之前挨得所有都要痛苦。
他趴在床上，甚至一时都动弹不了，全身剧烈地痉挛，翻着白眼嘴唇抽搐，疼得他全身都在发抖，幸亏还没吃过东西，否则只怕会呕吐失禁。
沈翊之无动于衷地收回手，拄着拐杖施施然道：“阿曜啊，我总是说，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心软，万一被人抓住了弱点，受伤的只会是你，喏，看看你现在，不就受伤了？”
大主人一时说不了话，他虽然没有呕吐，但嘴角还是有涎水流了出来，好一会儿他才擦了下嘴角，确定小主人没有受伤之后，他想爬起来，可手脚无力疼得厉害，实在爬不起来，只能这样看着沈翊之开口。
“父亲刚才问我，是不是以为你不敢把我怎么样，我的回答是——是。”
沈翊之笑了，仿佛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大主人道：“我相信父亲的手段，就算弄死我也不会有人查到你，但是我是你唯一的继承人，如果弄死我，谁帮你重回沈家夺权？你怎么跟二叔斗？二叔能打倒你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何况父亲你还身有残疾，沈氏家主是不可能交在一个残疾手上的。”
这些话本不该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说出来的，只是这些话他酝酿许久，在心里憋了多年，组织过无数次，终于可以利落地说出来。
只是那两个字刺激到了沈翊之，沈翊之再也不能伪装一副谈笑风生的模样，他阴狠着脸色，一把掐住大主人的脖子，再次将他提了起来，按在墙边。
“沈曜你出去了一趟捡了个乞丐回来长本事了？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以为我没你不可？我就算弄死你，我还会有其他继承人，依旧可以帮我实现目的！”
被掐着脖子，大主人说话都有些吃力，他脸色憋得通红，却还是道：“是吗？父亲要还能生的话早就生了吧，还不得生十个八个，全方面培养，免得担心万一有哪个不受掌控，这样还有其他备选。”
沈翊之没有说话，脸色却愈发阴沉狠厉。
大主人继续道：“当然父亲也可以收养一个，只是收养的就会更可靠吗？万一收养的是个骗子呢？假装很听父亲的话，帮父亲重夺沈家，可万一夺回之后他翻脸不认人，不把沈家还给父亲，而是自己独占呢？父亲怎么办？再领养一个，再重新培养许多年吗？”
“还有，没有流着沈家的血，沈氏的其他人会认吗？”
“所以，能帮父亲的，只有我。”
沈翊之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松开了掐着大主人的手，冷冷地睨着他。
主人捂着脖子疯狂地咳嗽。
“小阿曜，你出去逃了一圈，捡了个小东西回来，还真有点不一样了。”沈翊之道。
主人稳住呼吸，有些话说出来了，后面再说就容易了，他看向沈翊之道：“既然父亲只能依靠我，我现在也只能依靠父亲，我会帮父亲得到父亲想要的，那么我想要的，父亲也该帮我。”
“你想要什么？”
大主人看向床上的小主人，道：“救他，我要他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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