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血X骗子X忠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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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
——好饿，好想要，好想吃妈妈。
回神时高杉已经一口咬上了库洛洛的脖子，他遵循了原始的欲/望，享受这顿美餐。他虽然没有吸血鬼的尖牙，但还是很轻松地咬破了血管，像婴儿吮奶一样，一脸幸福地舔舐着新鲜血液。咕噜咕噜，香甜的血液下肚，是妈妈美妙的滋味。
可惜没喝几口，高杉就像小鸡似的被窝金拎开了。
拎起之后是一甩——高杉直接被甩到了墙边。饥饿感退却之后，身体的痛楚倒是变得明显了。高杉蜷缩着，吃力地抬眼看库洛洛。他脖子上细小的伤口没有立刻愈合，凝结成了两三滴小血珠，却亲热地不肯从库洛洛脖子上落下来。高杉眼睁睁看着，不能靠近去舔，于是非常的舍不得，非常的痛苦。
此时库洛洛手里又出现了那本奇怪的书，这回他很快地找到了想要的那一页。他看着空白的书页，手指无意识地擦了擦干燥的嘴唇，若有所思道：“是这样啊。”
他笑起来：“飞坦，交给你了。”
飞坦对于高杉来说，是值得信任的，可以依靠的。听到这个名字，他感到些许的安心。所以他循着库洛洛好听的嗓音，希翼地朝门口看去。那扇摇摇欲坠的门自动开了，在他的角度，能看到好事的侠客正在听墙角。注意到他疑惑的视线，侠客举起小恶魔手机微笑。
飞坦踱步进了门，用他毒蛇似的细长的眸子，扫了眼地上的高杉。
高杉怔怔的，觉得他的眼神是毫不在意的，陌生的。对他，连轻蔑都谈不上。这回轮到飞坦像拎小鸡似的把高杉拎了出去——看起来他是只巨鸡了——高杉恐怕自己是孤立无援了，于是出门的时候还友好地冲侠客打了招呼。
侠客没理睬他，全然是旁观的态度。
高杉迟疑了一秒，死死地扒住了门槛，回头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库洛洛。
窝金的大嗓门是最先熬不住的：“团长，所以说一开始就把这小鬼杀掉多省事！养他这么久也没用，只会跟我抢饭！”
侠客仍靠在外墙边，语气轻松：“嘛，上次我们可是出动了半数人员呢，到达的时候里面的工作人员都被换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呢，那就是一座空城，超级~没意思~不过既然早有预料，为什么不把这个——所谓的‘得意之作’带走呢？”
侠客头一歪，翠绿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高杉：“你知道吗，小心？”
高杉吸了吸鼻子：“妈妈救命……”
高杉的好日子这就到头了。
飞坦似乎是担任了审讯的任务，开始百无聊赖地折磨高杉。之所以百无聊赖，是因为他也没能得到压迫别人的快感。
最开始高杉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刑讯。因为飞坦先是玩乐似的，抓过高杉软软的两只手。他把手摊开，合拢，就能把高杉的手拢住了。高杉为他的冰冷瑟缩了一下——他自己的手永远都是暖烘烘的，带着生气的。
飞坦毛毛躁躁的，开始用刀片削高杉的手指。连肉带骨头，仿佛是切香肠似的，他一刀刀削得很薄很齐，是个称职的厨师。
高杉在第一刀的时候就痛得哭出了声音。
亲，矮子剁脚是报复社会，剁手算啥！！！
然而他在飞坦温存的时候，就战战兢兢地说了：“库洛洛叫你干嘛？我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飞坦没问，他也觉得问不出什么，于是这场刑讯变得非常无聊。
无聊的原因还有一个：高杉的肉会自动长好。
等飞坦切到一定程度了，高杉的骨头和肉就嘎嘣嘎嘣地重生了。可长肉的过程也是非常痛的，高杉好几次都痛得厥过去了。没关系，飞坦有的是办法把他弄醒，继续折腾。他也好好地研究了一番高杉的特殊能力，觉得蛮有意思，只是控制着不让他死。
他不知道高杉早就死过一回了，初次见面的时候，库洛洛就杀死了他。他一开始就并不喜欢这么个小东西，为了证实一个小小的猜想，他用新盗来的能力悄无声息地杀死了他。然后抱起貌似熟睡的小东西，似乎是非常宠溺的，把他带到了集合地。
高杉逐渐感到绝望了，因为在这昏暗的狭窄的空间里，他不再拥有平等的待遇，连吃的东西都没有，更别说他期盼已久的洗澡了。尝过库洛洛的血后，他的头脑倒是清楚了些，终于意识到这世界有多崩坏了……他极其恶心自己对库洛洛的称呼，“妈妈”。他家的母老虎虽然很凶，但称得上是个能干的妈妈，怎么可能这样虐待他？
偶尔，飞坦还是会问问他的：“想起来了吗。”
高杉连他们到底要问什么都不知道。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闭上眼抱住飞坦：“再让我想想，飞坦，你能带我去洗澡吗？”
飞坦答应了，这趟出走也是经过团长的默认的。
那时候库洛洛似乎正在下一个比较重要的指令，他们过段日子要出去大干一场。高杉见了他，仍是非常的激动，还十分嘴贱地叫了声“妈妈”。好在库洛洛很大方的没有介意，只是挥手。
高杉完完整整地回来了，他本来就无法逃脱。他的身上是干净的，然而一走进这座废墟，他就害怕，故而想再回去洗洗，最好能把房子也搬去洗洗。他惶恐地后退一步，飞坦的伞立马抵在了他的后背。他见过飞坦这把图案独特的伞，对上面的骷髅头很是恐惧，也不敢再看飞坦的脸——他戴着的口罩上也有。
伞——伞——
高杉想起了神威。此刻，他又觉得断了他一只手的神威亲切极了，侠客的笑容也总让他想起那亲爱的哥哥。
那天晚上废墟里格外的安静，留在这里的蜘蛛原本就不多，近日更加冷清，没有生气。旅团似乎是想要挑个好日子大干一场了。高杉独自窝在角落里，睁着眼睛休息。
他等了很久，黑暗里终于有了一点亮光。他想抬头看看，又怕失望，这回失望的话，他可能就要绝望了。幸而落入眼帘的确实是安全的熟人，眼镜兄。
眼镜兄这次来访是彬彬有礼的，他先是做了自我介绍：“高杉君，别紧张，我叫彼得雷尔。”
高杉闭了眼，他不想听这个。
“旅团的目标是麦登博士的心脏，别意外——据说这个人很聪明，他的心脏的价钱高到夸张——别问我为什么大家看中的不是他的脑子。他对心脏很有研究，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好在彼得雷尔很快就进入了正题，总算把高杉受苦受难的源头告诉了他。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等待高杉的反应。高杉隐约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家伙还是很正经的，说要送他进棺材。高杉扯扯嘴角：“尼玛。”
彼得雷尔似乎是满意了，点点头，继续道：“你现在大概觉得很混乱——别慌，别慌。这是正常的，我们正在为你准备新的身体，你很快就可以得到解脱。你记忆混乱的原因是，我们准备送你一些你丢失的东西~也许以后我们能有深交，所以现在再次郑重地告诉你我的名字，彼得雷尔。”
彼得雷尔说着，做了个魅惑众生的表情。
高杉仍是惫懒的，也不想吐槽他。
又饿了——高杉强忍着不去在意，淡淡道：“送我离开。”
他没听到彼得雷尔的回复，只是把自己缩成一个团，出神地摸着自己的小脚趾，来回拨弄——这个动作没什么意思，他只是偶尔会这样做，似乎也能安心一点。
直到另一只手覆上他的脚——高杉吓了一跳，因为还残存了一丝力气，就猛踹了一下。
踹完他又慌了，怕踹了不该踹的人。
来者是被他吐槽过的达达，穿着那件黑色的不显脏的风衣，所以跟他一起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也没关系。高杉静静地侧身，碰到了达达的手臂。面对这个人，他倒是不太害怕了，他还存着些恃强凌弱的想法，觉得这人是可以欺负的。
不过高杉还是弱弱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达达修长的手一伸，他的右手就绕远路去抓住了高杉的右手，再一声不吭地抓过来按在他的心口。高杉别扭地挣了挣，随着达达的动作侧过身，面向了他。照他的想法，就算是要握手或者牵手，也应该是两只接近的手亲热地贴着，比较舒服、合适。
不……这样牵着就已经很不正常了。
达达轻轻地说，声音里有喜气：“我来带你离开这里。”
高杉有点高兴，又不是非常的高兴。之前被旅团以礼相待，他倒是一直很高兴的，但结果被虐得要死死不得，他现在也不敢大喜大悲了。此刻他细细地咀嚼这句话，明白达达大概只会带他离开幻影旅团，却不是离开这个世界。
他想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云雀先生和骸，彭格列的那些人……还有他那封遗嘱。那个时候，他是满怀壮志的，后来在几个莫名其妙的世界中经历了些非同寻常的事，居然失去了本心。他一会儿可以乐呵呵地吐槽，一会儿又会变成个彻彻底底的胆小鬼。
他回忆自己当时的落款——“你们的勇士高杉”。
真是最大的讽刺。
高杉不想了，也就不会觉得愧疚了，他垂眸道：“我饿了。”
达达微怔，然后坐起来，开始在口袋里捣鼓。高杉好奇地盯着他看，以为能见到现实版的哆啦A梦。最终达达掏出来的，是一管鲜红色的液体，看起来很像血。
高杉发怔的时间比他要长，联系自己刚刚说的话，猜测这真的就是一管血——高杉嫌恶地说：“我的食物就是这个？不要！”
达达没说话，静静地打开了玻璃盖。
高杉瞬间被鲜血的香甜气味迷住了……
Shit，刚刚他还在伤春悲秋！
高杉凑过去，就着达达的手抿了一小口，然后一把抢过来，有点纠结地喝完了一管血。他纠结得不是要不要喝——反正都已经喝了——而是要不要省着点喝。
然而紧接着，达达又掏出了第二管、第三管……原来他真的是现实版哆啦A梦。
高杉像被他投喂的小狗，乖乖喝到有些撑了，才停下来。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于是小心翼翼地问：“这是牲畜的血吗？”
达达淡定无比地摇头：“不，人血。”
高杉：“……”
这回心底的嫌恶更甚了，高杉有些痴傻地想：他要靠喝人血才能饱？这特么还是人吗？连吸血鬼的美貌值都没达到！不值好吗！
吃饱了他就成老爷了，高杉冷冷道：“骗子。”
达达正在回收那些空瓶，听闻此言，动作猛地顿住了。
如此一来高杉更加笃定：“你们一直在骗我吧？想要利用我做什么呢？如果要让我过这样的生活，那么就请利落点结束我的生命。把我变成怪物，这是什么意思——我从以前开始就感觉不对劲了——你这个骗子！”
似乎骂得重了，他受的委屈也可以缓解，于是高杉狠狠的，咬准了他一个人咒骂。
“时空之门和误入者，可以麻烦你再解释一遍吗？是不是都是骗人的？骗子！骗子！”
达达低声道：“上尉，我不会伤害您。”
高杉很讨厌听到“上尉”这个称呼，因为他根本不是！他一路辛苦爬到彭格列的中心，他想证明他的忠诚！他为此付出了太多，他伤痕累累，他怎么可能通过军队的审核？那么这个人，这个骗子，他在透过他的脸，看着谁？
高杉冷笑了，只是一字一顿道：“你、这、个、骗、子。”
仿佛还不够泄愤，他扑上去恶狠狠咬住了骗子的脖子。他嗅到达达的鲜血的气味，不用品尝也能觉出苦涩。
达达转过脸来，面上的表情是凄凉的，悲哀的。
高杉其实早就饱了，这么做也纯粹是在侮辱他。他看着这家伙的眼神，蓦地松开达达，抿紧了唇。
达达没再说话——多说一句对高杉来讲也全是废话。
他默默地把高杉拽起来，然而没走几步，高杉就痛苦地停下了脚步。他的右脚被无形的线束缚着，只能在固定区域内自由活动。
达达蹲下来查看，曲起食指放在唇边思考了一下。
然后他有些苦恼道：“我对这里的东西不太熟悉，这个似乎也不是普通的念线。”
达达站起来的时候用了些劲，风衣下摆带起一阵微凉的风。他墨黑的眼眸紧盯高杉，轻声道：“等我回来。”
高杉无法，呆呆地看着他去得匆匆。
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高杉拍了他一脸的血，那时候疑似圣母属性的达达笑了，绅士地自我介绍，转眼却变为成年高杉的模样离间他和云雀。他觉得这个家伙的种种行为都特别奇怪，看见他的时候，好像失去控制了一样……那时候他冷冷地质问：“你不是高杉？”
同样的质疑，云雀问出来他想骂娘，而达达这样一个无关的人问了，高杉懒得生气。
“我是不是高杉，你这种开了外挂的家伙，再清楚不过吧。”高杉呢喃，“到底在看着谁呀？”
彼得雷尔看着显示屏上喃喃自语的高杉，心情颇好地打着拍子哼歌。
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过之后，达达满脸疲惫地进入房间，倒在沙发上看上方的全息影像。
黑暗中终于现出一个人影，看身高显然不是达达原路返回。飞坦眯起眼睛打量心情忐忑的高杉，不悦道：“你长高了。”
高杉第一次希望自己别长高……
他察觉到飞坦似乎是要带他离开，而且飞坦一出现，不知怎么摆弄了一下，束缚感就自动消失了。高杉默默地想，飞坦真是比达达可靠多了！
低头看着两人相连的手，高杉小心翼翼道：“我们去哪里？”
“揍敌客家，保护你的安危。”飞坦微愠，“真是麻烦。”
听起来是要找保镖？让盗贼为自己砸钱，高杉也感到非常的不好意思，几乎忘了这群家伙是多么的没人性。
“他的锐气被打磨尽了，不过是很可爱啦，让人保护欲猛涨呐~”彼得雷尔冲身后少言寡语的同伴愉悦道，“我第一次见到Cheater先生的时候，他被阿诺德先生铐着，但还是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他是个优秀的军人，毋庸置疑。那之后他跟我们合作破了一起连环杀人案，然后就再无联系了。据说他爱上了阿诺德先生，但仍为斯佩多工作，在战争爆发后可谓是进退两难。最后被多方联手给干掉了，斯佩多赶到的时候，他刚刚咽气。”
彼得雷尔原本已有了自说自话的打算，却没料到这次达达愿意接话：“据说——你也知道是据说。他对阿诺德是否真心暂且不谈，斯佩多？他的死多半是在斯佩多的默认下造成的。没有什么进退两难，他的心已经选择了向Giotto效忠。那个恶魔不会允许自己手下留有这么危险的不倒翁。”
彼得雷尔来了兴致，微微侧过身问道：“不过，你自称是Cheater的亲信，我却从未听说过你的大名，相关文献也没有记载。”
达达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胜利者不会认可我的存在。”
他猛地坐起来，长腿一迈走向出口，头也不回道：“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死了。所以我至死也只为大人效忠，怎么不算亲信？”
他的眼眸微微眯起，有了杀意。
不过下一秒，达达又罕见地微笑起来：“即使是熊熊烈火，也无法燃尽我对上尉的忠心。”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血X骗子X忠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