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二章(4) ...
-
“不知道。她只是偶然间发现兰度,觉得不错,就进来了。没想到,我们就这样碰上了。”
当初在装修兰度的时候,她花了特别多的心思。兰度的前身也是一家咖啡馆,建筑带着欧洲街头老式咖啡馆的风格。这样的外室风格她没有改变。但是广告牌,周围的植载,和店内装修,它尽量以简单而独特为主。有客人说过会来兰度是因为它位于那么丛密的灌木林之中,或是说因为兰度这两个字的吸引,亦或因为那个用一颗圆小饱满的咖啡豆做成的logo很特别……林卉如会走进蓝山,是不是也是其中一个因素?顾品悠昨晚没有这样想,但是此刻却这样想了。转念而来的,便是自己当初不应该在兰度花心思的后悔,为什么兰度不是一家毫不起眼的咖啡馆呢?
向隽看顾品悠似乎出了神,碰了下她的胳膊:“嘿,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和林卉如为什么要碰上?”
向隽望着她:“你现在,感觉如临大敌了?”
如临大敌了吗?顾品悠问着自己。心中早就有了足够媲美天空的明朗答案。顾品悠不由得叹息道:“你知道的,当年卓然有多爱她。”
当年提出分手的人是林卉如,那时她人已经在机场,就在登机前的半个小时,在电话里跟卓然说的。分手这两字比一颗炸弹突然丢到他身边还要令他措手不及。他开着朋友的车赶到了机场,见没有见到林卉如她始终不得而知。回来的路上他一路开快车上的高速道,谁都不清楚他究竟是怎么做的,车头逆转撞向护栏,整个车头毁得不成样子。这些她也没有亲眼看见,是处理事故的交警在医院说的。而他自己,也在医院将近半年的时间做腿部复健。那段时间,是她加过的最为脆弱和颓废的卓然。电视剧里的病人演得再如何逼真,都没有卓然心跳那么平稳的站在她面前却跟个活死人没什么两样来得真实万分。林卉如提出分手远走巴黎,对他的打击比谁能想象的都大。那是她就想,地球上的千山万水,都无法承载他的哀伤和疼痛。那一刻,她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和失去一个人,竟可以如此。
“品悠,我怎么突然发现你这么没有自信啊。”向隽吐槽道,又说,“当初让你进公司帮忙的时候,别人都以为你是缺乏担当和自信,说你不够霸气和果断,那是因为他们都不了解你。你的人生向来一帆风顺,天之骄子说的就是你,你向来做什么都充满热情和投入专注。办公室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只是不适合你,并非是你不适应。所以我和顾叔都不勉强你,让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对咖啡过敏却想开一间咖啡店,现在兰度被你经营得那么有声有色,那是因为你有那份信心和专注。所以,顾品悠,你的自信到哪里去了?”
顾品悠仔细听着向隽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向隽在她眼里,向来不多话,对谁都是冷冷淡淡,言简意赅,甚至是惜字如金。但是对她,却不是这样,可以笑闹得没心没肺,亦可以秉烛夜谈至天翻肚白。她曾经问过他,为什么可以对她讲得那么滔滔不绝,对别人却一字似千金。他只说了一句:因为我信任你。过早失去父母庇佑,在几个亲戚间像颗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的。她深知信任二字对他而言有如黄金,昂贵且沉重,不可轻易给人。所以,她亦以信任回报他的馈赠。
顾品悠道出心中不安:“向隽,你说我对什么都很有自信。可就在昨天,林卉如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那么美的一个人,更比当年的她……我想,决定和卓然在一起是我做过的,最没有信心的事了。”
向隽没有到过吴山,甚至连它在当今的哪个省都不知道。可是顾品悠此时的神情,就是让他想起了白居易那首词里的“吴山点点愁”。
“顾品悠,你这样不行耶。哪有人还没上战场,就立马缴械投降的。这样,当初就不要小兵爱上大将啊,搞得现在和大将的前女友还没有兵戎相见就当了逃兵。”
顾品悠怔了怔,才反笑道:“哪有你这样比喻的啊。你这样说,好像我真的要和林卉如为了卓然大战上三百个回合。”
“要真是三百回合也倒好,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可是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长江水都快被你那股忧愁给愁得又泛滥殃及无辜了。人家卓然都还没见到林卉如,你就已经在瞎担心了。要是见上面,还不把你急得火烧屁股?你不是向来什么事都往好处想吗?林卉如当初狠心分手离开,在巴黎什么男人没有,她对一个前男友也未必还有情。所以说,你这是没事找事,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这又是一段长话,顾品悠认真听进去了,虽没有豁然开朗,但是心里面的确踏实了不少。向隽说的是,林卉如与卓然都没有碰上面,就算碰上面了,谁对谁还有当年的感情说不准……尽管十足的担心这个,但也未必,不是吗?所以她应该宽心,应该冷静,而不是自寻烦恼。
旁观者一句通百肠,果然是这样。顾品悠吸收完之后,觉得有点不对劲,拧起黛眉:“耶,向隽,你说你这话,多半是损我的吧?”
向隽丢来一个白眼:“你也知道自己该损啊。”
想到之前自己说的那些类似倒苦水的话,顾品悠被说得羞了脸,骂了句:“讨厌!”
向隽哈哈大笑起来。他很少有这样放肆而无拘无束的笑声。可是顾品悠就是能让他这么笑,没心没肺的。损人缺德他是知道的,可是唯独对着品悠这个名义上的妹妹,他的品德就没有那么高尚。这向来,是他们两个之间惯有的交谈方式。他说的每一个字,每句话,再缺德再损人,只要她懂了,不再担心慌乱,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