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飞舞》红烛泪

4、第四

　　周郎府里那点破事儿，让晋州百姓嚼了足有半年的舌根，也让刘大夫跑断了腿。周郎那几个妹妹，忍辱负重，熬到后来，终于没人再肯上门，却也没逃了半夜三更敲昏了装麻袋的命。

　　这下子周郎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他也不含糊，索性卖了祖产，折了现银，腰缠万贯地从当铺出来，豪气干云地进了赌坊。

　　一眨眼工夫，周郎就被人扒得白斩鸡似的踢出来，站在大街上抖得像拔毛鸡。

　　周郎惊天动地地打了几个喷嚏，左右看了看，慢慢迈步走开了。

　　他径直去了黄府。

　　关于周郎用何手段诱惑了黄爷，旁人谁也说不清，只知道从此就没了纨绔子弟周郎，多了个家养倌人周郎。

　　黄爷费尽心思，终于得偿所愿，但又不敢过分亲昵，生怕那人看出自己满腔的柔情蜜意来，于是到了床上，少不得还是有些暴虐的。

　　周郎那白玉似的身子上就没断了伤，他也不讲究，只要能爬起床来，脸上必仍是带着笑容的。

　　两个人床下兄友弟恭，床上豺狼虎豹，倒也过了一段日子。

　　可渐渐的，周郎就藏不住了，他有瘾。

　　什么瘾？□□。

　　□□是什么东西？那是个销魂的东西，男人要是沾了这个东西，便是要忘了最婉转温柔的女子的味道的。

　　周郎瘾不大，但断断续续没停着。□□这东西，你有钱的时候是个乐，你没钱的时候是个病。

　　周郎就犯了病了，他便把黄爷给他的那些个玩意儿弄出府去卖了，大把大把的金银珠宝，只换来狗皮膏药上那么丁点的□□，他也不计较，拿来了几日就消受了。

　　他虽做得隐秘，但黄爷还是从第一次就知道了。

　　黄爷没想着管。谁还没两口爱好的？

　　可后来周郎的瘾越来越大，黄爷给他的那些打赏不够了，他就偷，先搬空了自己屋里的，后来就是旁人屋里的，能搬得动的他都下手。

　　这下黄爷就不得不管了。

　　他撮了几个下人，把周郎结结实实地绑了，就关在周郎那空荡荡的房里，每日就是清水稀粥，要断他的瘾。

　　周郎犯瘾起来先是哀哀地求，说些柔情蜜意的话儿，小媚眼儿飞着，见黄爷不来看他，就勾引看守他的那几个下人，把黄爷气得跳脚，把那几个下人倒是一顿好打。

　　没过两天，周郎就开始骂人，他嘴里衔了牲口戴的嚼口，怕他嚼舌头，他骂不出声，就等喂饭喂水的当口骂，天上地下，怎么难听怎么来。

　　后来，他彻底没力气了，歪在地上就是抽筋，鼻歪口斜的，身前一摊口水，身后一摊尿水。

　　黄爷实在看不下去，料他也没力气了，就让人把他口里的嚼口取了，给他灌参汤续命。

　　哪知道刚灌下一口，那药汤就混了红色了。

　　掰开嘴一看，舌尖已经咬掉了。

　　黄爷赶到的时候，那小狐狸口里塞了棉布，满面污秽，两只桃花眼肿的剩个缝，见了他还认得，咧嘴笑一笑，仍然是一笑倾城的风韵。

　　这一笑直催人心肝，黄爷抱着周郎，哭得撕心裂肺。

　　从这儿后，黄爷便知道了，他也藏不住了，他也有瘾。

　　他的瘾，就是这自己嚼了舌尖的小狐狸。

　　小狐狸窝在黄爷怀里，像偷了只大肥鸡，笑得得意。

　　他在床上躺了一个月，黄爷这一个月没踏进后院别人的房门。

　　闲来两人躺在那美人榻上，日里看落花，夜里看流星，小狐狸指尖微凉，掠过黄爷眉间唇畔。

　　“嗳，爷们，来点乐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