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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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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黄爷仍旧坐在回府轿中,心如死灰。
昨夜那小官惨叫声仍在耳边,也不知是因为操弄得太狠还是药力太浅,那小官在黄爷,周郎二人好事行到一半时便醒来,睁开眼看清身上的两人之后便开始嘶叫挣扎。
至此,黄爷才终于明白,这官儿竟是对周郎把他卖身之事一无所知。
原本对于周郎的折辱报复竟成了一场空,黄爷一只胳膊被那清秋官儿咬得血肉模糊,他犹呆呆看周郎。
周郎一个手刀下去,那官儿便软了,了无声息,周郎诚惶诚恐地问黄爷:“贤兄,都是愚弟的错,本是一场风月好事,竟以血光收场,如此贱人留他何用?”
黄爷看着周郎脸上谄媚笑容,直如见到地狱恶鬼。
此人竟真无情。
黄爷只觉得雷霆重拳击中棉花,一腔怨怼竟是如江河入海,没了去处。
他赤条条血淋淋起身而去,心如中箭枯木。
浑不知,那小狐狸在他离去之后,抱起浑身伤痕的清秋,野兽般嘶叫嚎哭,彻夜不休。
回到府中的黄爷,没有等来理应被送来的清秋,却等来了府衙老爷的传讯。
堂上对质,周郎侃侃而谈,物证人证无一纰漏,偏到了传讯清秋的关头,一衙役喘吁吁跑上堂来:“那清秋官儿在后堂挂了横梁了。”
堂上众人神色巨变。
黄爷心神剧震:想不到那竟是个痴情种。
周郎心中嘶吼:我的心肝!
县衙老爷一拍惊堂木:“大胆贱民,竟敢污了官家地面,着人去拿了来打二十大板!”
衙役得令去了,半晌回来:“报老爷,那官儿已没气儿了。”
县衙老爷又是一惊堂木:“死了也拖来打板子!”
于是这场闹剧就以黄爷和周郎四只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清秋的尸身在堂上被人打得血肉模糊为结尾。
可怜这官儿,在这情爱中投入了身心,尝了甜头,却终是赔上了命。
就像那花间蜂儿,为了保住嘴间那一滴花蜜,义无反顾地射出尾针,浑不知,这自杀的一击只能伤那采花人的皮毛。彼时那花儿,却终是被采花人撷去了。
可怜可叹可恨。
此事之后,黄爷和周郎是彻底撕破脸做下仇了。
周郎倒是一副要为爱人报仇的模样,踌躇满志地准备许久,没料到年中一个大旱,又连着几个天灾人祸,他家买卖伤了根基,竟是一夜之间从云到泥,败落了。
黄爷冷眼旁观,每日只给各路神仙上香,祝祷周家一败到底。
要说有钱能使磨推鬼,接连着便听说周家老爷子急怒攻心,一病不起,接着病故,树倒猢狲散,再加上周郎平日里糊涂刻薄不得人心,家中各色人等走了个精光,只余下周郎和几个妹妹还有几房姨娘,都做了光杆主子。
周郎开始倒也有骨气,拉巴着一家老小女人过活,可没个月余连累带饿就剩骨头了,小狐狸一看自己的命都保不了,这才露出尾巴来。
先送走了几个尚有姿色的姨娘,都是半夜三更敲晕了麻袋一装,倒还知道掩人耳目。
等到自家姐妹的时候就干脆没羞没臊,堂而皇之说是要选几个贤惠妹婿入府相亲,知书达理满腹经纶寒贫人家的一概拒之门外,偏让进那腰缠万贯脑满肠肥的主儿。
听说选婿那一日夜里,周家宅子里女子哭喊声不绝于耳,众“妹婿”离去之后几日,光城里的华佗堂的刘大夫,就被周郎府请过去三次。
若说他是为了重振祖业,倒也无话,这不是逼的么?可他拿着那卖肉的钱,四处去买别人的肉去,这就由不得旁人戳他的脊梁骨了。
周郎一点不觉得自己造孽,人生苦短,能把自己这点斤两拉巴到终点也不容易,为何还要背上别人?何况,他知道,自己离了那温柔婉转的小花魁是不行的。
小花魁戴着他给的翠玉簪和玛瑙坠子,猫儿似的蜷在他怀中:“爷啊,奴儿离了你,是不行的。”
你瞧,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