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草志异》影辰

6、紫苏

　　紫苏
　　我叫王甫白，王维的王，杜甫的甫，李白的白。我那附庸风雅的老爹最大的期望就是我能像古代的诗仙诗圣们一般满腹诗书，最好能考个功名给他做茶余饭后吹嘘的资本，很可惜，自打五岁时诹了句：“一片白云天上飘，两只小鸭水中摇”之后，于诗文上再无建树。
　　诗文不行，便做起了那仗剑天涯的梦，可这武功却也学的窝窝囊囊马马虎虎，还经常爱拽几句半通不通的文句装文化人儿，被师傅师兄弟们嫌弃。
　　终于在十八岁那年被师傅赶下山，下山前师傅摇头，说，千万别告诉别人你是我的徒儿。

　　我王甫白又岂是那靠人余荫之辈？
　　于是雄纠纠气昂昂下山仗剑闯天涯，自号南阳侠士，乃文武双全之才，以区别于其他粗俗的江湖人。

　　只不过，天妒英才。
　　那日腹中饥饿，寻了水声来到江边，在林立的礁石间抹了几只虾蟹煮了，其中一只螃蟹不怎么欢腾的样子，大蟹螯支在一旁一动不动。当时在石缝见捡到它，并未多想，甚至还当白捡了一便宜不用翻石受那伤手之苦。
　　没想到煮熟了囫囵吞下去，竟然上吐下泻，身上起红疹，奇痒无比。一抓一溜水儿，沾到哪儿哪儿带起一片红，不多时便像那只煮熟了的蟹一样满身红泡红彤彤。
　　一开始尚且还能支持，沿着江水走了不久，便开始头晕，胸闷。就着江水洗把脸，起身时一阵眩晕竟没站起来，扑通一声栽进江里。
　　最后一刻竟然想笑，想不到我一代侠士，竟然栽在一只小小的死螃蟹上。
　　只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可怜我那尚未成就的功名。

　　再醒来时，是一个安静的傍晚。
　　金黄的夕阳斜射进窗户，照亮床畔一角。刚醒来时头晕之乎，眼睛里慢慢的盛了那金黄色的光，暖洋洋的辨不清虚实。我捂着脑袋努力坐起身来，四处打量身处的这件小屋。
　　这是一间有些简陋，但十分整洁的竹舍，整个房屋以及桌椅全数用泛了黄的竹竿扎成，连碗筷都为竹制，伸手摸摸身上的棉被，虽是粗布却甚为厚实，散发着一股暖洋洋的味道。
　　开门声，一个小脑袋钻进来。黑黝黝的大眼睛看了我两三秒，那女孩儿噔噔噔跑进来，裂开嘴露出少了一颗门牙的一排牙齿。
　　小姑娘头上梳着两个环髻，两绺儿发丝垂在小小的脸儿边，显得眼睛格外的大。她手舞足蹈，开心滴比划这什么，却一语不发。
　　我试探着问道：“是你家人救了我？这里是？”
　　小女孩儿摇摇头，又点点头，还是不说话。裂开的嘴那颗没有的门牙像个黑黢黢的洞。
　　我看着她手舞足蹈，明白了点什么，又问：“你是不是不会说话？”
　　女孩儿点点头。
　　我伸手摸摸她脑袋，毛茸茸的头躲了躲。
　　“我想见见你家大人，可以吗？”
　　女孩儿跺跺脚，转身出门，一会儿带回来一只蘸饱了墨的笔，以及一打纸。
　　她低头，字迹歪歪扭扭。
　　“只有我，没大人。
　　我救你。阜阳药王谷。”
　　我吃了一惊。
　　大眼睛瞅了我一会儿，又抬笔写道：“药煎好了，你吃。”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女孩儿噔噔噔又跑出去，回来端了一个碗，碗中黑乎乎的一团。
　　女孩儿把碗递给我，眼巴巴地看。我皱着眉头看那沿儿上缺了一个口的碗中一团漆黑，像喝毒药似的一样脖子一饮而尽。
　　辣。
　　一股热流顺着胸口躺进胃腹，我呛得直咳，女孩儿笑咪咪地看我。
　　热流消失，嘴巴里留着很浓重的姜味儿，还有一股奇异的香。身体立时觉得轻了些。女孩儿接了碗，噔噔噔跑出去。我歪在床头，瞅着窗外，不一会儿房间由金色变成铅色，墨色也渐渐笼上窗外的那一片蓝。
　　不知何时我又沉沉睡去，一夜好梦。

作者有话说

　　说好了的小清新送上……
可怜我的朱砂啊……朱砂捏……再拖朱砂就忘记了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