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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明翠之城 capter17 在漫长的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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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允,一点儿也没有变。和瘦小的身体稍微有些不太相衬的大脑袋,无法记住超过三位的数字,总爱为除自己以外的人考虑……虽然太过美好,但是他已经开始信任这不是梦了。诶小允,你是怎么一个人从那座岛上逃出来的?我还以为,我不去,你就会一辈子呆在那里呢!
图门兼人交付给司空隐的学生正是那位早已名花有主的纱罗。
“你总不至于闲着没事要看我们上课吧?”司空隐低头校正着琴弦问道。
“是啊,不知为什么,哥哥近来闲得要命,只想没事找事做。”兼人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混和着冰块的黑方威士忌在他的指间游来游去。
司空隐看了一眼那位小鸟一般的自己的“学生”,突然直觉到一种类似灾祸的东西。那种东西正朝着那只洁白的小鸟扑面而来。图门兼人——酷爱游戏的这个人,现在正在玩一场叫做“恋爱”的游戏。
伽蓝推开门走进来,
“瞧,卖肉的过来了。”兼人打量着领子开得偏低的伽蓝,这个季节穿成那样不冷吗?
伽蓝毫不拘谨地和自己的“儿子”用荤话打着招呼。在安插他不要饮酒过度,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的后,款款地来到司空隐的跟前,“已经开张收徒弟了!能不能收下我这个弟子啊,司空老师?”
“肯付学费的话。”司空隐把校弦器丢在琴盒里,头也不抬地说。
这个男人眼里只有那把大提琴,伽蓝在心里恨恨地想。
“那学费是多少?”她绕到司空隐的身后,将手环在他的脖子上,那优雅地叠放在司空隐的面前的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珍珠手链。
“把这个给我吧。”司空隐灵巧的将伽蓝的珍珠手链解下来。
瞧那双手,简直是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不,即使是艺术品也无法与之媲美。那是一种人类不可能拥有的手,细腻、光滑、大理石一般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那似乎是一具死者的手、一副精雕细琢的模型,但是它却会动,会解开纽扣,会制造暴力……那是一双会使女人兴奋至极的手!但是这个吝啬的男人,只有在触碰大提琴时,才脱去那双该死的手套!
“真是好眼光啊!这副一之濑仙奂老师的新作可是价值连城哦!”
司空隐不顾她的辩词,顺手将手链滑进了口袋里。她连同这一价值连城物品的背叛也都欣喜若狂地看在眼里。
大概是看了伽蓝和司空隐在这里腻腻歪歪的样子让兼人不舒服吧,兼人竟拿着酒杯躲到门外去了。
“你看起来怎么无精打采的?”伽蓝丢下珍珠的事不谈,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
“有吗?”司空隐有一搭没一搭地反问。
伽蓝凑近司空隐的耳朵,“怎么样,要不要我让兼人把你的那位‘妹妹’抢回来啊?你该不会怀疑我们图门公子的能力吧?”
“我从来都不怀疑任何人。”他从琴弦上抬起头,品味着她细致入微的威胁,“我也不怀疑你。”
“那……在中华阁等你。”她努力地掩藏心底里的兴奋,结果那种过度的克制使她的眼神里流溢出一种贪婪的凶狠。
“好。”
听到这个答复后,伽蓝心满意足地走了出去。
“呦,交了学费就逃学啊!”兼人拦下她打趣。
“因为交了高昂的学费,所以师傅准备□□哦!”由于太过高兴的缘故,这个女人有点喜形于色了。
真是羡慕可以喜形于色的人啊!
“今天练习《潘帕斯的草原》。”司空隐将乐谱递给纱罗。
“为什么不是《弗洛伦萨之夜》?”放走伽蓝之后,兼人“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因为,”司空隐看了一眼架子上的乐谱,“《潘帕斯的草原》是一首公认的节律悠扬又充满颤音,难度极高的曲子。但是想要练好《弗洛伦萨之夜》就必须迈过《潘帕斯的草原》这个槛,这和要走路就必须得先学会站立是一个道理。”
兼人意味深长地望着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他说的话总是冷酷无情地中听。但是这次兼人会错意了,司空隐讲的全是实话,他本人的确对那首《弗洛伦萨之夜》颇为赞赏,那是一种看到猪就觉得恶心,但是看到香滋滋的猪排后就食欲大增的赞赏,这种赞赏由于摒弃了原有的偏见与好恶,所以才格外真诚。
“可是,哥哥只想听她拉《弗洛伦萨之夜》。”
“那,你可以明日再来。”司空隐站起身来稍微校正了一下纱罗的指法。
“你保证明天她可以浑然天成地拉好《弗洛伦萨之夜》?”
“保证。”
司空隐用这种方法将图门兼人逼走了。
“在演奏乐器时,必须将自己的灵魂和性格融入进去。”司空隐站在纱罗的身后,“大提琴音色浑厚丰满,具有开朗的性格,擅长演奏抒情的旋律,表达深沉而复杂的情感……第一根A弦发音华丽有力,富于歌唱性;第二根D弦,音色较朦胧,第三、四弦(G、C)低沉响亮,能够承受乐队的非常沉重的音响……”
纱罗握着琴弓的手微微颤抖,司空隐不含任何表情地讲出的那些话,似乎和书本上的乐理并无二致,但是他的声音就像另一种演奏,他在说的似乎不是一种乐器,而是他自己。
聪明的纱罗在那一刻清楚地断定,这是一个有着大提琴般性格的人。将华丽与黑暗集于一身的人。
他的讲解停了下来,在纱罗回过头去的瞬间,他朝前走了过去——那对面的墙上,挂着仙逝的图门正宗的肖像。他久久地站在那肖像下凝视着,然后握着袖角伸出手去,像擦掉恋人的眼泪一样,轻轻地抹去沾在人物脸上的一小片灰尘。
“就是这个人教会了我演奏大提琴。”
对图门正宗培养起来的自豪感,是他在漫长的孤独中培育起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