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情GL》几程山水

9、第九章

　　1
　　晚秋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的，起码现在走在街上的支仓令已经后悔为什么刚才不让小笠原家的司机送她们回去。
　　「小令...。」走在她左边的岛津由乃这么呼唤她。
　　支仓令转过头去，刚好看见由乃缩了缩脖子。
　　「果然太勉强了吗。」令这么说着，身体向由乃靠近了，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温暖一些一样。她们刚从温暖的小笠原家出来，尽管聚会不如想象中的愉快，但是见到了自己的姐姐鸟居江利子的喜悦的心情让令做了一个错误的判断。「真是的，刚刚就不该顺着由乃的意思呀，这下生病还没怎么好，又要着凉了。」
　　「靠的太近了，令。」由乃有些别扭的说着。她的个子不太高，虽然有些瘦，可是并不是那种骨瘦嶙峋的瘦，总体来说是那种特别小巧的人。支仓令靠过来的时候因为身高的优势，就好像是在环抱着她一样。这个认知让由乃有些发窘。
　　「小心着些吧。」支仓令说着，不紧不慢的跟着由乃的步子。
　　岛津由乃似乎是想打破这样的气氛，她率先说道：「刚才你注意到了吗？祥子学姐和佑已间相处是那么的不自然——」
　　尽管很不喜欢由乃在这个时候提及这种事，但支仓令还是好脾气的听着，不发表任何一言一语。她漫不经心的听着自己妹妹抒发着对祥子的愤慨和对佑已的担心，心里想着「啊，这就是由乃」之类的，由乃和小时候一点都没变呢，那种坚持正义的骑士的理想什么的。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由乃注意到了令的敷衍，有些着恼的说。
　　「当然。」令说。
　　「....我懒得理你了。」
　　由乃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和自家姐姐拉出了一小段距离。
　　「我当然有在听你说话，只要是由乃说的，我都在听。」支仓令快步跟上去，「只是啊，由乃，你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在意呢？」
　　这是支仓令弄不明白的地方，由乃对这件事的反应太过了些。要说是因为佑已的缘故的话，她还真是有些嫉妒了呢。虽说自己喜欢读少女小说，对少女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但是还是完全不能理解到由乃此刻在想什么。
　　什么时候，她一直守护着的女孩，再也不曾在她面前显露过心思呢？
　　「.....」岛津由乃沉默了下来。
　　直到她们到达由乃公寓楼下的时候，支仓令才又开口：「上去吧，已经有些晚了，早点休息。」
　　「你不上去坐坐吗？」由乃低低地问。
　　「不了。你知道我已经开始实习了，也有些资料要整理。」
　　「那再见，你也别忙到太晚。」
　　支仓令看着由乃走进公寓门口，心里叹了口气，正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由乃的声音有些低沉，飘忽的传到耳边：「我好害怕....令，小令以后也会变的和祥子学姐一样，找到一个你所爱慕的人，把我这个妹妹放在一边....」
　　她看着由乃有些瘦弱的背影，两个齐整的麻花辫有些晃动，还没等她说什么，由乃就迅速的跑了上去。
　　那句「我会永远守护着由乃」终于卡在喉咙里，消散在稀薄的气腔中了。明明，自己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作为由乃的骑士而活着的。

　　2
　　公司里的前辈都已经下班了，支仓令加班过后有些后知后觉。
　　走出办公大楼的时候，却碰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支仓令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打招呼。明明是佐藤圣学姐和一个女生在“叙旧”，自己在紧张什么啊！
　　不，支仓有些冷艳的在心里吐槽，是一向自诩风流倜傥的圣前辈在纠缠人家女生呢。
　　还没等她想好要不要装作没看见走掉，就看见佐藤圣向她看来，然后和那个女生就分开向她走来了，有些不欢而散的味道。
　　「喲~小令，好巧。」佐藤圣打招呼，「吃过了吗？」
　　「并没有——才下班。」
　　听到令的回答，佐藤圣了然的看了一眼大楼，「真是的，令才大三竟然就这么急着步入社会呀。明明江利子这么散漫，妹妹却出乎意料的认真呢。」
　　「圣学姐，」令无奈的叫了声。
　　「走吧，晚上我请客。」佐藤圣说着就转身走了，完全没有给支仓令拒绝的机会。
　　支仓令想了想就跟了上去，然后就听见佐藤圣说道：「刚才我遇到栞...遇到那个女孩的事情，别告诉江利子啊。」
　　栞？支仓令马上就想到了什么，「久保...久保同学吗？」她想起来当初的谣言，她面前这个耀眼的学姐和一个同年级女生的恋爱，「为什么不能和姐姐说？」
　　「因为啊，」佐藤圣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江利子要是知道了我和栞还有联系的话，肯定要喋喋不休的劝解我了。她才刚从国外回来，不好意思让她为这种小事烦心啊。」
　　「姐姐才不会喋喋不休呢，」支仓令迅速的反驳，「那是蓉子学姐才会对圣学姐做的事吧。」
　　「是是，但是江利子知道也就代表蓉子知道啊，她最近已经为了祥子够揪心了。」佐藤圣说。
　　然后支仓令就沉默了下来。
　　就在佐藤圣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听见支仓令说道：「圣学姐....还一直喜欢着久保同学吗？」
　　「...」现在轮到佐藤圣苦笑了，「是啊，一直....。」
　　「即使....是绝望到不可能有回应的感情，也要一直坚持吗？」
　　听到这样的问话，佐藤圣诧异的转过头，就看见支仓令满脸的苦涩和毅然。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问出这样的话来的？佐藤圣不知道，之前对于这个女孩的印象一直是挚友江利子的妹妹而已，现在突然她的形象就鲜活起来。
　　但她还是回答到：「大概吧....。」心里或许是想着这样回答有些太敷衍的意味，她又说道：「要先确定这份感情是不是真的那么重要吧？」
　　「....」支仓令沉默，如果是为了由乃的话，哪怕是会违背圣母的旨意令也甘愿撒谎。为了不让由乃担心，为了守护由乃安稳平静的生活，像这样默默的守护她，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愿望啊。
　　「而且....你试过吗？不能轻易的判断这份感情是不是得不到回应的啊，只是自己一个人的认定的话，不是太草率了吗？」
　　「...」如果是由乃的话，她会回应吗？回应这样见不得光的感情？
　　「不过，我其实是不坚持...」佐藤圣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坚持？不坚持什么呢？支仓令有些困惑。
　　佐藤圣继续说，「当初，我曾经和栞约定私奔呢，后来她失约了。但是啊，现在想起来，在我们旅途的前方，隐隐徘徊着死亡的气息。后来我一直在考虑，如果栞没有失约的话，大概不久过后，我就会与栞一同选择走上死之路吧，死在某个大街上，某个陌生的地方。栞....一定是看到了我们的结局，她一定也从某处隐隐感觉到了，才失约的呢。那时候的我，太过稚嫩，完全承担不起两个人的未来。如果你真的持有这样深切的感情的话，说在出口之前，要先想想自己是否有承担的勇气和力量呢。」
　　「抱歉，有些矛盾吧？但我确确实实是这么想的。」佐藤圣有些俏皮的对支仓令笑笑，「还是不聊这样沉重的事吧，我知道这边最新开了一家店，老板娘很热情呢~」
　　——「那时候的我，太过稚嫩，完全承担不起两个人的未来」
　　这时候的我，足够成熟，可以承担得起我们的未来吗？支仓令这样想着，面容就有些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