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情GL》几程山水

6、第六章

　　1
　　佐藤圣出现在久保栞所在的修道院时，她正在教堂中向神明祈祷。
　　四年前相遇的回忆明明还是那么鲜明，为什么栞会突然失约，这样的问题佐藤圣完全不再考虑了。
　　看着久保栞的侧面，她还是如此的虔诚。以前在栞身上看见的「白色的东西」——她的信仰之心，现在存在着，依旧吸引着佐藤圣。然而，同时也让佐藤圣感到哀切。
　　「我是来见你的。」佐藤圣说，并再一次地重复了，「我想见到你。这份心情，会让你困扰吗?」
　　祷告已经停止了，久保修女用带着湖水般清澈而平稳的目光看着佐藤圣，栞回答了：「不会。」
　　听到她的回答，佐藤圣本以为，自己会欢喜的流下泪来。但是没有，她流不出一滴眼泪，久保栞的泪水代替了她的，静静地流了下来：「但是……对不起。没想到我的存在对你只能是个伤害。」
　　「并不是这样。我——」
　　「圣，」这位年轻的修女打断了她的话，「如你所见，我已经成为了一个修女，已经是决定了的事了。」
　　教堂中此时只有她们两人，本该是重逢的喜悦，却化为了一股和修女脸上的悲容相对应的气氛。
　　「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和我在一起吗？」佐藤圣带着最后一丝哀求，再次向栞问道。
　　「不要这样为难我。」久保修女说。
　　「栞以外能成为修女的人还有很多，但是，我除了栞就什么都没有了!现在的重逢，无论是上天的乞怜还是什么，我都不管不顾了！就算是这样，你还是要舍弃我吗?!」
　　「成为修女是我的志愿，现在我的愿望实现了，圣...你应该为我感到喜悦。」
　　久保栞看着佐藤圣的眼睛，比起当初她逃避圣的视线又多了一分坚定，「神爱世人，我已经不再迷惘了。」
　　佐藤圣一时之间血液都凝固了。

　　2
　　黑暗之中，躺在床上的佐藤圣猛的睁开了眼睛。
　　身下的被单都已经被她的汗水湿透了。那次短暂的谈话之后，她就时常被噩梦困扰了。
　　佐藤圣明白，当她把一直以来守护自己内心的铠甲卸下、抛弃了，被拒绝的时候已全无退路。她没有想过自己是个脆弱的人，但事实上也是如水野蓉子所说的容易受伤者。
　　黑暗，把她和外界的一切封闭了起来。确实的东西，只有自己的心跳、体温和气息。
　　想永远就这样下去。
　　佐藤圣半认真地想，时间如若在此刻停顿下来了，就好了。
　　再也不用去思考为什么栞舍弃了自己，为什么自己被舍弃之后，还是如此卑微的渴求她的回眸。
　　真是的...对世界上所有事情完全都没有好感了，「这个世界在她出生之前便已存在，这个世界的原则是少数服从多数」，真是恶心。
　　除了久保栞之外，再也没有一丝的光明了。
　　但那个少女已经舍弃自己了。
　　太逊了。不过——
　　不过什么呢？
　　佐藤圣之于久保栞的感情，就像一个不见底的深渊，深渊固然是那么的深，但也是那么暗，你怎么知道下一秒，从深渊里会不会有什么会跳出来？

　　3
　　看着明显气氛有些不大好的众人，佐藤圣有些扶额。尽管自己是站在事情的外面，用着漠不关己的态度注视着一切的发生，但是对祥子的不顾一切而感到吃惊。对于小笠原祥子爱慕上了从国外回来的藤乃静而伤了福泽佑已的心这件事，她本来是没有打算插手的。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祥子的心是这么的坚决，以至于从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佐藤圣少有的用一通电话，一句「江利子，什么回来？这边可出了大事呢~」将远在国外的鸟居江利子也叫了回来，高中时代莉莉安山百合会的众人几年后又再一次重聚在小笠原祥子的家宅。
　　话又说回来，祥子家几经修建，不过原貌还是没有发生什么大的改动。
　　「姐姐，不去和江利子学姐讲会儿话吗？」就在佐藤圣在一旁看着众人狼吞虎咽的吃着零食时，她的妹妹藤堂志摩子走了过来与她交谈。
　　「不，她和令有很多话要说吧。」佐藤圣看着志摩子，这几年出落的越发清丽。她又想起来，喜欢樱花的妹妹，似乎以后的志向也是成为一个修女呢。真的是....好笑极了。
　　「姐姐在笑什么？」志摩子问。
　　她这才意识在自己笑了出来，「并没有什么。只是啊，志摩子和姬子还有联系吗？」
　　「姬子她...。」藤堂志摩子优雅的面容少见的带了些忧虑，「去国外后，留言都只是‘很好’‘一切都好’之类的了...。」
　　志摩子的话还没有讲完，她的妹妹二条乃梨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姐姐和圣学姐在讲什么？」
　　乃梨子走了过来，「姐姐，圣学姐。」
　　「乃梨子长得越来越好看了呢~」佐藤圣打趣。
　　「哪有，圣学姐不要开玩笑了，」二条乃梨子说，她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姐姐志摩子身上。
　　志摩子微笑，「乃梨子不和瞳子说说话吗？」
　　「瞳子一直在担心佑已学姐，今晚几乎什么都没有吃呢，」乃梨子说，「今晚的气氛有些压抑呢。」
　　「这样啊。」志摩子说道，「佑已确实很让人担心，祥子学姐心里也不好过。」
　　「我听瞳子说...」乃梨子有些犹豫，但还是不想和姐姐有所隐瞒，继续说，「瞳子说，佑已学姐并不是难过祥子学姐心有所属，而是担忧祥子学姐心有所属的‘对象’。对待那个人有很多不好的传言呢。」
　　「传言这种事情，」佐藤圣说着耸了耸肩，「也不大尽然。」
　　「其实我也有听佑已说过，」志摩子有些不安的垂下了眼帘，「并不是因为那些传言，而是佑已亲眼看见过藤乃前辈在没有从国外转学过来前，来过莉莉安和...姬子告白，并被姬子拒绝了。后来，藤乃前辈在姬子出国后转学过来，整个人就有些放荡，女伴几乎一天换一次。佑已她....担心祥子学姐，大概也是怕祥子学姐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吧。」
　　「原来是这样啊。」佐藤圣若有所思。
　　「太悲哀了，这种感觉太糟糕了。」乃梨子忍不住发言，然后意识到自己失礼，有些涨红了脸，「抱歉。」
　　「乃梨子啊....」志摩子轻笑，将手放在妹妹的头上，「太温柔了呢。」
　　「并不是这样，」乃梨子因为志摩子的微笑而出现可疑的红晕，「我是在想，我们不会像她们那样吧？我们，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吧？」
　　她投向自家姐姐的目光犹疑，但坚定。
　　这样看来，藤堂志摩子反而有些恍惚不定。
　　佐藤圣看着自己的妹妹，和自己妹妹的妹妹，漫不经心的想着，永远是有多远呢？世人都是如此，却不知道，永远太远，任何人都承诺不起。乃梨子实在是太年轻了。时光变换，一切都不是曾经。她嘴角扯出了一丝嘲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