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情GL》几程山水

11、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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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市的雨淅沥沥的下着，不大却连续两天的小雨，让人厌烦。
　　一股阴霾、压抑的气息在一间不算小的书房弥漫开来。
　　上埜闵虽然已经步入中年，但眉目依然俊朗，平日从容不迫地神态此时却透出一股疲惫。「你还是觉得你自己一点也没有做错吗？」
　　站在他对面的上埜优，俊秀挺拔的身姿隐在了阴影下，仍然一言不发。
　　这就是自己的儿子......这是自己的儿子！上埜闵不知道有什么感想，他既惊讶于上埜优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已经长大了，又有些恼怒和心慌自己竟然已经错过了他的成长。上埜闵这样想着，手里那杯已经半凉的水瞬间侵入上埜优的衣襟。
　　少年精致的眉眼被水渍淋透了，却依然不说话，好像是在抗议一样。
　　「上埜优！你怎么不说话？不说话这件事就没发生过吗？你看你像话吗！现在人家女孩子都大着肚子找上门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上埜优终于开口了，带着桀骜不驯的口气，说话间还带着几分酒气，用着和上埜闵六分相似的面孔发出一种讥讽：「当初上床的时候你情我愿，现在又想怎么样？那孩子关我什么事，爱哪待哪！」
　　「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你的羞耻心呢？你的教养呢？人家一个好好的女孩就这么被你毁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的教养？不就是你这么教我的吗？以身作则了二十七年！」
　　上埜闵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他此时发怒的神情，与上埜优越发的像了。
　　上埜优冷冷地看了上埜闵一眼，转身离去，他尽力的挺直了腰板，头也不回地离开书房。
　　「你.......！」上埜闵的食指对着已经长大的儿子的背影，终于还是垂了下来。

　　上埜姬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几乎每星期都要发生一次的争吵，在上埜闵陷入沉思之前，说道「父亲大人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也先走了。」
　　沉静的房间里慢慢定格在父亲和女儿的身影上。
　　一高一矮，映着窗帘，白炽灯下两个平行的人影。
　　「你是不是也在恨我？」在女孩的手触碰到门的时候，上埜闵问道。
　　「父亲大人什么时候要把渡边佑带过来呢？」上埜姬沉默了一下，缓缓地开口，带着一种令人镇定的口气。
　　一时静默。
　　半响，「你们都知道了？」上埜闵的声音显得嘶哑又疲惫，好像刚才和上埜优的争吵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心力。但是下一秒，他的声音拔高了很多：「你们怎么知道的？」
　　「啊。」上埜姬这样应着，打开门走了出去。

　　“啪。”轻轻的一声。
　　门合上了。

　　2
　　上埜姬一手托腮，塞着耳塞，习惯性的神色游离，目光投向窗外楼下踢球的少年和路过的少女们，可是眼神明显的没有焦距。窗外是明媚的阳光，雨过天晴后的空气总带着湿味又格外清新。
　　「姬子！」欢快的声音，上埜姬回过神，声音的主人是自己在这个班里唯一算交情好的池上眉，「你决定报哪个大学了吗？」
　　这个时候，她们已经是高三了，正在面临大学的抉择。
　　「啊。」上埜姬张了张嘴，思绪还停在昨天晚上下的那盘棋上。因为是哥哥在盛怒下下的，完全没有留情呢。哥哥那时候神色也不太对头，在自己用上了.....。
　　「姬子！你又走神了！」池上眉略微抱怨和撒娇的口气，「姬子太容易走神了呀！」
　　「啊，抱歉抱歉，」上埜姬对池上眉微微一笑，「我还没考虑啊。」
　　「这样啊.....不过如果是姬子的话，我是说凭姬子的成绩，应该有很多大学已经联系了才对吧？」
　　「啊。」姬子应了声，算是回答。其实也不算多，只有5所。

　　就是这个样子呢，所以即使大家都知道姬子的优秀，却没有人靠近她。冷冷地，淡淡的，礼貌而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池上眉看着姬子漂亮的五官，恍惚的想。
　　成绩好每次都是第一；能力强国一下就接任了学生会主席的职务；可是在班里人缘却不是很好。即使有学弟学妹慕名而来，情人节数不清的情书巧克力，可是姬子的神情还是淡淡的。

　　——大家，不是因为嫉妒什么的，只是靠近不了啊。
　　——呐，姬子，什么人才能走进你的心里呢？

　　「那姬子有了决定后一定要告诉我哦。」因为....我想和姬子成为朋友呢。

　　3
　　「姬子。」上埜优刚刚从床上爬起，走入客厅，就看到妹妹正坐在棋盘边。那是——昨天自己和姬子下的残局么？头疼，记不清楚了啊，果然是昨天酒喝过头了。
　　「哥哥醒了？我已经让付嫂放了一碗姜汤，你去醒醒酒。」上埜姬头也不抬的说道。
　　「知道了。」上埜优边喝着汤水，边用余光瞄了瞄姬子。很少见姬子这么认真，一个连最基本的棋谱都不愿意看，最简单的棋子名称都不愿意记得人，也会看棋谱了？！奇了怪了，昨天自己到底下了什么啊。上埜优有些担心，不过瞬间又开怀起来，能让这么优秀的妹妹吃一次亏也很有成就感啊。
　　这样想着，上埜优走到了姬子旁边。
　　这是....！上埜优的瞳孔瞬间放大。
　　这哪能算得上的一盘棋局？完全就是两个不懂棋的人毫无章法的乱下一通嘛！可是——这里的白棋G3不下的话，黑子在G4的时候就能.....不对，在E5的时候....也不对，这，这，真的是我和姬子下的吗？！上埜优看着正在安静的思考的姬子，想起姬子7岁那年和自己的第一盘棋，当时已经通过了职业选手，被誉为棋界新星的自己，满心要给妹妹下一盘漂亮的指导棋，没想到不到2分钟的时间，便被姬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那个时候，真是逊。
　　「哥哥，为什么你当时要下这里呢？」姬子指向了C4。
　　上埜优想了想，有些苦恼的用手理了理金色的头发，「嗯？这个....我忘了。姬子~你也知道我喝醉了嘛，谁记得当时是怎么想的？」
　　上埜姬把目光从棋盘移开，看着上埜习惯性的动作，笑了笑。这样俊秀挺拔的哥哥啊，上埜姬颇有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
　　「哥哥，你已经25了吧？」
　　「是啊。姬子也17了，越来越漂亮喽，都长这么大了哈。」上埜优看着妹妹越发长开的容颜，想着也不知以后会是哪家小子便宜了去。姬子的容貌更多是继承于母亲呢。「对了，姬子要上大学了吧，司碧卡怎么样？我就是从那里毕业的哦。」
　　「哥哥真的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什么？」上埜优一愣。
　　「我是说，真的一辈子就这样了吗？即使是为母亲惋惜，如此痛恨父亲的话，又为什么不把孩子的事处理好呢？」
　　上埜优垂下眉眼，掩住戾气，笑嘻嘻的说道「姬子换话题也太跳跃了....」声音却在上埜姬坚定的目光中慢慢消了声，「姬子就不要管了好么。哥哥会有分寸的。」上埜优只是一瞬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笑容。
　　上埜姬直直的看着兄长几秒，然后起身，转身。上埜优数着姬子的步子，觉得十分疲惫。
　　姬子的声音有些飘忽的传来，在稀薄的空气中散了开来：「我已经决定去莉莉安大学。哥哥请放心，我会在四年里找到一个我认同的嫂子的。」
　　这孩子....上埜优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自从母亲去世，我最重要的人只有你了啊。
　　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