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荣光》Vivala

7、第七章 已逝 第二天早晨

　　第二天早晨，船行驶到了佛罗伦萨，在一个私人港口停泊了下来，斯黛拉被米莎叫醒，迷迷糊糊的起了床。
　　“快起来，到佛罗伦萨了。”
　　米莎端着一个杯子，扶住又要倒在床上的斯黛拉，单手挽住她的胳膊，将杯子递到她嘴边，“乖，喝了它，之后咱们下船去吃点早餐。”
　　斯黛拉闭着眼睛一口气灌下整杯咖啡，米莎放的糖少，把她苦精神了。
　　“哎？怎么来这了？”斯黛拉抓了一件外套，一边穿，一边走出船舱，甲板上的凉风吹着她睡热了的脸蛋，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件厚披风压在她身上，替她披上的人还十分细心的给她系上带子，斯黛拉迷迷糊糊的睁大眼，对方衣领上细致的金边花纹看得很清楚，再抬起头，路西斯那张沾了晨露般清澈纯洁的面庞映入眼帘，灰蓝色的眸子十分好看，以不可思议的温和表情凝视着她。
　　可能是幻觉，因为这家伙对谁都很温柔，尤其是女性。
　　斯黛拉低下头整理了一下睡褶了的衣摆，又将外□□整齐了些，看起来不再像是胡乱套在身上的，之后才抬起头，想要正式对方温和好看的眼睛，可刚刚抬头，对方就已经退了一步，跟走过来说话的安德里奥聊了起来。
　　斯黛拉站在那听了几句，说的只是一些日期安排和待会要去的地方，之后安德里奥眯眯着眼瞄了一下斯黛拉，他很少做这种眼神，每次这样都是心里藏着事情，想要隐瞒的时候。
　　反正也无所谓，跟我没什么关系吧。斯黛拉摸摸后脑勺，说了声再见，转身便要往船下走。
　　一双大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她转过身，对方很快就松开了。
　　路西斯笑呵呵的凑上前，“不一起吃饭吗？”
　　“不了。”斯黛拉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安德里奥，对方已经和米莎一起下船了，“正好我要去找一个人，咱们下午见，没准晚上。”
　　路西斯点点头，“那好吧，咱们明天晚上才走。”
　　两人告别之后，斯黛拉小跑着进了主街道，雇了一辆马车，熟络的说了一个地名。
　　马车的车轮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转了许久，斯黛拉晃悠的都要睡着了，车夫在门外摇了下铃，铃声惊醒了犯迷糊的斯黛拉，女孩跳坐起来，下车，付钱，揉了揉眼睛，跟车夫笑了笑道了声谢谢，转身，那座熟悉的二层木屋矗立在眼前。
　　比约定的日子晚了一天，斯黛拉心里多少有些不安，但想到对方无数次的迟到，时间似乎更长一些，于是稍微安心了一点，毕竟原本自己是打算干脆不来的了。
　　敲了敲门，斯黛拉心跳了有些厉害，好久不见了，不知道他变样子了没。一年？或者更久？上一次见面似乎也是冬天。
　　回想的时候，依然没有人来开门，斯黛拉继续敲了几下，“塞巴斯，开门。”女孩凑过头去，耳朵贴在门上仔细的听了听，没人过来。
　　“诶？还有人来找他吗？”身后传来疑惑的声音，斯黛拉转过身，看到一个牵着马的男人，“他昨晚去世了哦，我还以为他没有亲戚朋友呢。”
　　斯黛拉吓得不轻，她冲上去，急急的问道，“去，去世！？先生，他怎么了？怎么就突然去世了？”
　　男人一边抚摸着他的马，一边叹着气解释道，“昨天这边来了个吟游乐师，好像喝多了酒，和士兵起了冲突，塞巴斯上去帮他，结果被士兵刺伤，因为附近没有医师，救治不及时，他失血过多……”
　　是说，那个平日里喜欢开些玩笑，无论如何都能逗笑她的那个温和男子，那个在她受伤难过时念圣经故事安慰她的那个虔诚的信徒，已经不在了？她见不到他了？
　　从没觉得哪一次迟到让她如此懊悔。
　　斯黛拉怔住了，不记得那个牵马的男人说了几句安慰的话，那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迟缓的回过神来，慌乱的问了他埋葬的位置，便匆匆忙忙的道了谢，向那个地址飞奔而去。
　　似乎没多远，只是当年和他一起看过一次日出的地方，生命中少数看日出的日子，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他是第一个陪她看的人。
　　跑了没多久，来到一块小山包上，草丛上鼓了一个土包，一个简单的木头十字架立在土包旁边，上面整齐的写着“塞巴斯•盖洛”，日期是昨天。
　　斯黛拉呆住了，真正面对他的坟墓的时候，她彻底清醒过来。她走上前，一遍一遍的确认他的名字，看着日期，之后用力的揉眼睛，直到眼泪不可抑止的涌出眼眶。
　　难得的一个了解她全部秘密的好友，一个贴心，即使总犯迷糊，没有时间观念，依然认真的努力生活每一天的乐观男人，他每次吃饭、睡觉之前都会祈祷，也曾向她母亲那样在她睡觉之前跟她说会有天使守护着她，她所依恋并且可以对着撒娇耍赖的朋友。
　　哭了一会儿，斯黛拉吸了口气，用力抹去泪水，深呼吸了几次，硬是把糟糕的情绪压了下去，她跪坐在那块十字架木板的墓碑前，双手轻轻搭在上面，念了一段简短的咒语，力量像失血一样大量流出身体，脑海里逐渐出现塞巴斯临死前的画面。
　　他挣扎的很久，她看着难过又不能跳过，愤怒似乎烧伤了她的头脑，她将这段损害身体的咒语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念个不停，直到脑海里的画面回到那个瞬间。三个士兵的脸一个一个清晰的印在她记忆里。
　　甚至都没有睁开眼，她停止念咒的瞬间，身体便软软的倒了下去，以匍匐的姿态，她用手肘支撑着身体，不至于趴在地上，她眼前发黑，睁开眼也看不到什么，胃里抽搐个不停，嗓子在痉挛的几次之后，她吐出一口血，温热的液体顺着嘴唇流了下来，滴在草地上，尝试想要支撑起无力的身体，几次之后，斯黛拉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塞巴斯的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