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之七秀篇-悦颜》fever月痕

2、2

　　“听说你今日和人动手了。”
　　坊主叶芷青自扬州归来后就传唤了我，一脸的笑意盈盈，仿佛心情极好，“我以为你早就不想再碰你的流冰剑了。今日刚下船就听坊里的小丫头说你赢得很风光，对方都被你打的掉进河里，落汤鸡似的走了？”
　　“是我输了。”我有些尴尬地向她解释。“今日掉进湖里的那个人本来会是我，他想救我才自己掉进去。”
　　“原来如此，”叶芷青秀丽的面容上多了一丝愁色，“我这次唤你过来，是有事要拜托你。”她望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再过半个月安王爷要拜访七秀坊，他希望有个人能给他献舞……”
　　“我不跳。”
　　“月舞……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而且也尽然不是安王爷的错。”
　　“这世上没有苏月舞这个人！”我歇斯里底地喊道，“只有苏寒月，苏寒月！苏月舞两年前就死了。”
　　“果然，”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么久了，你还是不能忘掉那件事情吗？”
　　“我不跳。”这是我唯一坚持的立场，我早就不想跳舞，不想再去回想往事……
　　曾经以鲜衣怒马的少年，春城飞花的扬州，艳绝群芳的舞者为开始，迎来凤冠霓裳的珍珠嫁衣，最后以被送到我怀中面色惨淡的人为结尾。那曾经是生命中最为不可告人的秘密，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慢慢地染上死灰色，在我的臂弯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她仿佛失去了自己的思想，只是单纯地重复着这句话。
　　究竟是在对不起什么呢？你欠我的是那么多，你所指的到底是什么……
　　“虽说你不想跳，可是，寒月，你不是曾经最了解安王爷的那个人吗？”叶坊主苦笑，“你若是不给他献舞将会如何？”
　　“他会翻遍整个七秀坊也要找到我。”近乎是不假思索地，我迅速回答了她。
　　我愣住，她仍是用那种若有所思的目光注视着我，仿佛能看穿我内心的一切。“寒月，如果不想去再遇到一个人，那么就和他说你不想再去见他。”
　　“仅仅是这样一味地逃避和你那曾经直来直往的个性可不相称。”叶坊主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事到如今，寒月，”
　　“去将这件事情了结了吧。”
　　“跟他说你不想再见到他，让他死心。”

　　水云坊，七秀坊献舞之地，也是每日七秀坊访客聚集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花香，众多七秀弟子围着正中间的艳红色鼓台翩翩起舞。
　　那是领舞者的位置，只有坊中的各中翘楚才能站立的地方。我挽起手中的流冰剑，一跃而上。
　　“诸位，七秀坊苏月舞献丑了。”
　　剑气长江，剑主天地，剑神无我，自十二岁入坊就一直在练习的剑舞招式顷刻间在舞台上逐一展现，台下观众的喝彩声，叫唤声早已被抛掷于脑后，剩余心中的只有这八年来每日勤修不缀的舞艺以及那些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残片。
　　“月舞的资质倒是适合本派的冰心剑舞，不过苏寒月就算去修炼本派的霓裳剑舞也顶多算的上是中等。”
　　进坊之时指导剑舞的婆婆望着我们连连摇头，我们姐妹眼中确只有那些身着粉色舞衣的美丽舞者，为她们绮丽的舞姿惊叹不已，对于大人口中所谓的资质置若罔闻。
　　“我不想继续练舞了，我只想给月舞姐姐做舞衣。”她对着我略带惊愕的怒吼声报以一丝微笑，“反正我也是学不好，就不给大家添麻烦了。”
　　“寒月，婆婆说下个月初一让我来领舞。”我望着她给我缝制的精美舞衣兴奋地转圈，“不愧是我的妹妹，就是比其他的人做的好。”
　　“这是你姐姐苏月舞的尸身，你们这种下作的舞娘还指望着翻身？”安王府下的仆人面无表情地望着我披头散发的模样，发出了低低的嘲笑声。
　　一曲终毕，台下掌声如雷。我放下手中的流冰剑，目光禁不住投向那最高的观舞台。
　　那是七秀坊的贵客之位，安王爷正和坐在身旁的宾客谈笑风生，全然不像是坊主口中所说的“一定要她来献舞”的模样。仿佛察觉到我的注视，狭长的双眼猛地对上了我的视线。
　　流冰碎玉，深邃的眼神似多情又似无意，略略停留在我身上，转瞬间又移开去往别处。往日的惊鸿一瞥，如今倒成了一朝一暮。
　　拿着流冰剑的手紧握复而又松开，我咬紧了下唇，隐隐有甜腥的味道自唇齿间散开，早分不清是苦抑或是甜。
　　正准备下台之时，却听闻身旁姐妹轻笑，“月舞师姐，你看台上那个人，在对着我们做手势呢！”
　　我禁不住抬头扫了一眼观舞台，果然有个年轻公子在那里对着我手舞足蹈地比划者，不停地指着水云坊的护城河，然后对我倒竖大拇指。
　　手中的流冰剑差点掉在地上，这个人……
　　不正是昨天来七秀坊门口闹事的那个青年！
　　今天他倒是没有穿着昨天那套破破烂烂的如同抹布一般的乞丐装，看上去算是有模有样。
　　他这个举动，是在指责我昨天把他推下瘦西湖的事情吗？我嘴角禁不住微微抽搐，好，好幼稚的举动……
　　碍着众多宾客的颜面，我也不可做出什么和他一样有伤身份的举止，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挽了个剑花，施施然地对着众人献礼：“谢谢诸位，小女子献丑了。”我转身顺着鼓台的木板走下。
　　“啊，你……”身后传来响亮的尖叫声，还未等我转身便被人横腰抱起。“苏月舞果然名不虚传，跟我走吧。”
　　我又气又急，想也未想便用了十成功力向他肩上拍去。抱住我的人闷哼一声，却没有放开我，反而将我抱的更紧。
　　“放开我，你这家伙！”我冷冷地警告他，“你以为你能带着我去哪里？”
　　“到我府上小住一段时间吧！”
　　七秀坊的护坊金钗已经聚集在水云坊周围，齐齐拔出手中的双剑对准了这个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