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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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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龙年间,武林中出现一奇女子,人称公孙大娘。她还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同胞妹妹,但江湖上极少有人能分辨她俩。公孙氏剑舞名动天下,就连当朝皇帝唐中宗都不免在一年内连下七道圣谕招大娘入宫只为一观公孙氏剑舞。为求剑舞绝艺不至失传,她们在瘦西湖畔建立了七秀坊,将剑舞绝艺发扬光大。
十余年后,公孙大娘和二娘没有辜负中宗的期望,她们在中年后收养的二十个孤女如今在江湖上的名气直追她们当年,人称“七秀十三钗”。无论是当今的达官贵人,还是各大门派的英年才俊,都以能一睹芳泽为荣。有诗为证: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七秀坊以剑舞名动天下,每日访客络绎不绝。不乏高官名流,文人雅士,青年才俊只为一睹七秀坊弟子的风采。
而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只是七秀坊内一个缝制舞衣的弟子,终日忙于在那些绫罗绸缎上绣出繁复的图案,揣摩衣饰的搭配。至于外界如何歌舞升平,夜夜笙箫都是坊前流水中的落花而已,终究会随水而逝。
每月的初一与十五,七秀坊都会在水云坊以剑舞会四方之客。这期间总会忙煞制衣坊内所有赶制舞衣的姐妹。
清晨,我正对着今日刚从南洋进来的丝绸清点核算之时,制衣坊却来了不速之客:负责守卫外坊的白依依站在制衣坊门前,一脸尴尬地望着我。
“何事?”我停下手中的活计望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隐隐猜出她来的原因,“有人来闹事?”
七秀坊每日访客众多,不免有些无赖之辈会在坊内捣乱。今日碰巧是叶芷青坊主带着众多姐妹去宫中献舞之日,想必是有好事之徒趁着坊中无人前来滋生是非。
果不其然,白依依点了点头,眉目间满是不甘。
“高绛婷高师姑可在坊中,怎会到制衣坊来求救?”我微微皱眉,“这里都是些绣娘,无人精通武艺。”
当今七秀坊除了坊主叶芷青,萧白脂与护坊十三钗,就属琴魔高绛婷的武功最高。
“高师姑托大弟子采青传话说,”白依依忐忑不安地看了我一眼,“这种小辈还轮不到她出手,坊中不是还有个苏寒月。”
“高师姑还说若是让这宵小之徒入了坊内惊扰到她,苏寒月也就只配在制衣坊终老余生。”
说完这些白依依有点不安,生怕我因此而动怒。我却是笑了笑,“承蒙高师姑看得起我,你等等,我稍后就来。”
我进了制衣坊中,取出久置于暗格中的护坊金钗才会穿的越鲫衣,背上双剑,随着白依依前去会会那个前来冒犯坊中姐妹的无赖。
远远地我便看到一个身着破旧白衣的青年蹲在地上对着来来往往的姐妹嬉笑着叫喊:“这位姑娘,有意做在下的娘子不?”
果然又是一个垂涎七秀坊女子美色的登徒子。我有些想笑,侧过头问道:“你们要教训的便是这个人?”
“苏师姐,你别小瞧他。也不知这人是从哪里学来的武功,招数怪的很。坊中好几个守卫都敌不过他。”
这个貌似有两手的登徒子瞧见了白依依立即喜笑颜开,“哟,敢情白姐姐倒是想通了,真给我带了位七秀姑娘做娘子?”
“真不要脸!”白依依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这,这可是我们的护坊金钗,就凭你这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说完白依依有些不安地看着我,“苏师姐,你这身护坊金钗的衣服是制衣坊内的吧……你放心好了,我们会帮你的。”
“嗯,这是我拿来充数的。”我小声回答,抽出背后的双剑,“不知阁下来贵坊有何贵干?如果是想寻个漂亮姑娘做娘子,大可去买个眉清目秀的童养媳好生供着。”
身后助阵的七秀弟子大多数是刚刚入坊的新人,不懂得克制约束,这时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若在下只是为了美色而来也犯不着特意在七秀坊门口讨嫌。”那个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的青年抬起头,长长的刘海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余下一口笑的兀自灿烂的白牙,“在下只是听闻七秀坊的姑娘个个精通剑舞,色艺双绝。今日一会,这所谓的剑舞也不过是花拳绣腿。”
“你,放肆!”白依依涨红了脸,“苏师姐,他……”
手中的双剑早已对着他的眉心飞驰而去,险险地擦过他的鬓角,几缕碎发自那冰冷如霜的剑锋上飞散而下。
“收回你刚才的话,不然下一剑取的就是你的脑袋。”我冷冷地警告他,“我不管你是谁,胆敢侮辱七秀坊的人,”
“没一个能完好无损地离开!”
回敬我的是一道扑面而来的银色利芒,手中的双剑被震得铮铮作响,我一个疾步向后退去,
“依依,你们退后!”
那个不起眼的邋遢青年站起身,快得近乎看不到运动轨迹的银色光芒在他身边隐隐窜动。
银芒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我袭来,我竭尽全力依靠本能格挡下这些来势汹汹的攻击,被对方的攻势打得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倒是真来了个有点骨气的,撑了这么久。”他冷笑着将手中的剑向我直刺而来,我这才看清楚,那道诡异的银色光芒竟是一柄伸缩自如的软剑。
“再见了,苏月舞。”
苏月舞!我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怔怔地看着那柄银色长剑向着我的心口刺来。
不会的,明明没有人可以区分我们两个人。他怎么会知道……
强劲的剑气震得我节节后退,脚下一个悬空栽进了身后的瘦西湖。
等我回过神来,只看到那个青年惊惧万分地撤回剑势,一把攫住我手中的流冰剑!
殷红的血自流冰剑上缓缓落入瘦西湖中后,立即消散不见。
“别松手!”他仿佛浑然感觉不到手掌的疼痛,攥紧流冰剑想要将我从水中拉出来。
我松开了剑,一招“水榭花楹”踩着水面跳上了岸,他却顺着剑掉进了湖中。
半响他从湖中浮出来,薄唇上闪现着不知是嘲笑我还是嘲笑他自己的笑容,“我真是糊涂了。七秀坊的人个个都通水性的,是不是?苏小姐。”
“你究竟是……”
“苏师姐,你怎么样了?”远处,白依依和众多坊内的姐妹听闻水声都跑了过来。
他对她们笑了笑,“你们师姐赢了,七秀坊果然名不虚传,在下心服口服。”
说完他从水中径直走上了岸,那种大度承认自己失败的态度竟让人觉得他被打败并不是一件狼狈的事情。
“苏师姐,你真是厉害呢!”“就是,连坊内的守卫都打不过他呢,苏师姐。”兴奋地满脸通红的坊中弟子一拥而上围住了我,一时间竟已经找不到那个挑战者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