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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真情流露 ...

  •   天心回到衙门以后便这样守在剑魂的病榻前,一步也不曾离开,一口水也没有喝,一粒米也没有进,任谁劝她也不开口说一句话。剑魂仍然在昏迷中,要不是当时“汗血王”的一声嘶叫扰乱了那人的心神,使他的手指略微偏了一偏,否则必瞬间要了剑魂的命,虽然如此,可也重伤了他,毒就是从伤口渗进去的。现在剑魂的毒性越来越重,仿佛如果他不睁开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似的。
      此时屋里空无一人,别人都去为解救剑魂四处奔忙求医去了,现在只留下天心一人坐在剑魂身边。直到现在,她才真正知道自己的心情,原来早已爱上剑魂而不自知,非要等到他即将为自己舍弃生命才领悟,而一直以来她又是怎样的在伤剑魂的心啊!总是对他恶言相向,拒他于千里之外,如今她再要表达都显得如此遥遥无期。她越想越伤心、越想越无助,只觉得天地都要毁于顷刻间一样。她一边在轻声饮泣,一边在心底暗下决心,如果老天让他挺过这一关,她宁可抛弃世俗的一切也要和他在一起;但如果他不能挺过的话,那么她就在此案大白于天下后也随他而去。
      她想到这,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既然已经决定不管是生是死都和他在一起,还有什么好难过的呢?正在她出神的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时,突然外面传来剑侍的声音:“天心,大哥可好些了吗?若水郡主来了。”
      天心本来已经稍微平静的心又升涟漪,是啊,若水,还有若水、和她对若水许下的诺言!而如今她的心已经痛到麻木了,难道还要再承受一次割舍吗?她矛盾的站起身来,在抓住门把手的那一瞬间,她多么希望时间能够静止,没有死亡、没有案子、没有皇上、没有……若水!
      然而一切的问题其实都还存在着,她顿了一顿,还是将门打开了。她抬头正好看见若水柔肠寸断的双眼也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天心一下就慌乱了,仿佛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她躲避着若水困惑的眼睛,道:“若水姐姐,你终于来了,剑魂他……”
      若水扶了扶天心摇摇欲坠的身子,柔声道:“天心妹妹,你要当心自己的身体,你的风寒还没有去尽呢?我知道你因为剑魂为你受伤而心中难过,其实你大可不必,剑魂就是这样的,不论贫富贵贱他都一概一视同仁,换做是别人,他也一样会救的。而且,我拿来了一种西域进贡的灵丹妙药,据说能解百毒。”
      怪不得若水自他们回来后,都没有出现过,原来她早就为他去准备解毒良药了。天心心里哪里还有工夫考虑自己的烦恼和身体,她眼睛一亮,一把抓住若水的手说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那我们快点儿喂他吃吧!”
      若水疲惫的笑了一下,便在天心的带领下走了进去,剑侍跟着也走了进来。只见剑魂面色铁青的昏睡在床上,一动也不动,露在被子外的身体缠满了绷带,显得异常僵硬。若水默默的从怀中取出一只琉璃金瓶,轻轻的倒出一粒紫红色的小药丸,在剑侍的帮助下喂剑魂服下,这才抬起头来对天心说道:“天心,且等半个时辰吧!如果他在这半个时辰里脉象转为平和,就说明此药果然发挥作用了。”她幽幽的眼睛里兀自挂着未干的泪痕,没有去擦拭,也没有哽咽抽搐,但天心知道她是强忍住心中巨大的悲痛才做完这些的。
      天心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看着剑魂不发一词,一股忧伤的、甚至有些尴尬的气氛在天心、若水之间流淌。
      剑侍看气氛压抑古怪,于是插话道:“若水,你让我看看这药吧,我听说西域有许多的奇珍异宝呢!”他想要缓和一下每个人绷紧的心。
      若水被剑侍的话从冥想中惊醒,遂不置可否的将紫红药瓶交给剑侍。剑侍接过小瓶,前后的看了看,发现小瓶做的异常精致。他打开瓶塞,凑到鼻子边闻了闻,却感到一股刺鼻的、腥臭的闷湿气味冲鼻而来,他不禁皱起了眉头,连连咳了几声,便象扔一只烫手的山芋一样还给了若水,说道:“哇!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若水低头将小瓶塞好,淡然的说道:“它叫清心洗髓丸,它的味道确实不好闻,但效果确实奇佳,良药苦口嘛!也难怪你会不要闻。”
      剑侍点了点头,笑着赞同道:“若水说的没错,天心,你要振作起来,剑魂在此药的帮助下定能转危为安的!”
      他笑的如此灿烂,仿佛剑魂此时已经精神抖擞的站在了大家的面前呢!他只是想安慰一下天心,如果剑魂真有个三长两短,天心肯定是最不能释怀的一个了。
      天心勉强的对他笑了笑,并没有答话,随后低下头又陷入等待的沉默中,和若水一边一个坐于剑魂的床边。
      漫长的等待终于结束,若水等时辰一到,便急不可耐的一把抓住剑魂的手腕。她感觉到剑魂的脉象仿佛是有渐趋平稳的迹象,起码情况没有进一步恶化。她抬起头,正好撞上天心焦急询问的眼神,但她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转过头对剑侍说道:“剑侍,你去请一个大夫来。”
      剑侍虽然也焦急万分的等待若水的结论,但看她并没有大惊失色的表情,料想暂时还没有什么事,便按照若水说的,快步去请大夫去了。
      若水这才转过身来,对天心说道:“你放心吧!他的脉象暂时稳定了下来,伤口又无大碍,我想要不了一个月,就会痊愈的。但我们毕竟不是内行,我想还是请大夫来确定一下,而且也可照他现在的情况开些安神保身的补药。”
      天心听到若水温柔的话语,看着她脸上带泪的笑容,知道剑魂已经度过了难关。她心头百种滋味齐聚胸中,真不知该怎样表达才好?但她却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和剑魂欠若水的实在太多了。
      若水见天心一言不发,但她变换了数次的表情却告诉若水,她心中实在是有千言万语不知怎样说好了?若水温柔的笑了笑,道:“天心妹妹,你还是回去睡一下吧!我听说你从‘乐佛寺’回来已经有一整天没有休息和吃过饭了,再加上前天你又带病整夜没睡,任多坚强的身子都支撑不住的啊!你不想等剑魂醒过来后看到你又病倒在床的样子吧?”
      天心被她这一提醒,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即便她万分不愿离开剑魂一步,然而此时也非得走不可了。有太多的变故和烦恼围绕着她,是该好好休息一下、理一理自己情绪的时候,特别是面对若水那样无私的体贴关怀。于是她轻轻的点点头,说道:“若水姐姐,你说的对,我这就回房去了,至于……”
      若水善解人意的替她说道:“至于剑魂,你大可放心!你这样在他身边守护,早已经回报了他舍身救你的恩情,你不必长久挂怀,再说照顾他也是我的责任嘛。” 若水说着说着,那久违的宛如秋水一般的眼神又回到她的眼中,她看着身边的剑魂,怜爱之情溢于言表。
      天心心中又是一阵酸楚,没有再说一句话。是啊!她是该走了,刚刚的誓言仿佛还在嘴边,然而现实真的能如此让她肆无忌惮的完成自己的诺言吗?她明白那是多么渺茫的一件事!如今剑魂能够安然度过难关,已经是上天给她最好的回报,她还要求什么呢?她想着想着,便这样怅然若失的走出门去,连差点和大夫撞个满怀都恍若未觉。

      天心在床上怎样也睡不着,翻来覆去了一整夜,直到凌晨也始终无法入睡。她知道自己已经两天没有好好睡过了,而且心中异常烦闷,刚刚又非常耗费精力的大战一场,是铁人都有倒下的一天啊。但又如何呢?她又能怎样控制自己的情感呢?
      正在这时,一叶秋在门外轻轻叫道:“心儿,你可醒了吗?”
      天心想反正也睡不着,还不如找个人聊聊天,不一定人一放松,就会想要睡觉了。于是她起身打开门,看见一叶秋和剑侍都满脸担忧的站在门外,便强打笑意,道:“我早已醒了,大哥可是有事要与我谈?那就进来吧。”
      一叶秋一边向里走,一边迫不及待的说道:“心儿,可曾记得我向你提起过,刚巧我最近和一名线人联系上的事?”
      天心一时心中混乱,根本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于是露出一脸茫然表情。
      一叶秋见她没有想起来,便又道:“就是前天晚上我让你和剑魂去调查‘乐佛寺’时提起的。”
      天心又使劲想了想,终于回想起来,她询问道:“好象是提到过,怎样?”
      一叶秋道:“那线人名叫祁连玉,早年为避仇人追杀逃到西域,我在西域办案时救过他的命,因此和我私交甚密。他后来在西域安家落户,和我也久未联系,如今他有事回到中原,竟然还惦记着我这个老朋友,而我也正想借此机会查看一下西域是否有我们要的线索,于是我们就相约昨天见面。本来我也是因为苦于没有线索而抱着不妨一试的心情问他的,没想到倒真的从他那里得到了非常重要的线索……”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接着又道:“他想起一人,据说是西域皇宫中有名的奇人,善于奇门遁甲、妖法邪术、用药使毒,本来一直在皇宫中为皇帝、皇后、妃子们祈福驱邪、治病解毒,后来不知何故脱离皇宫,加入到一个非常隐秘的组织里,便没有了踪迹。要不是祁连玉曾和宫中一名妃子熟识,否则也绝不知道此人的事迹,而他尤以使用‘天山血蝉’喂出来的毒闻名……”
      天心一听到用毒,突然就想起她和剑魂从兵部尚书府中取回的毒签,于是打断他道:“大哥说起用毒,我倒忘了将邹大人府上取回的毒签交给你了,你正可以拿去化验,这毒签现在应该在……”
      剑侍笑道:“你别急,剑魂已经交给我们了,而且我们已经找祁连玉确认过了,果然是‘天山血蝉粉’。”
      天心一听到剑魂的名字就又失神了,她不禁问道:“剑魂……他已经醒了吗?”
      剑侍心如明镜,知道他们两个正处在一个彷徨无助的端口,都无法自拔,于是他体谅的说道:“是的,他一服下若水的解药后就醒过来了,虽然仍有一些虚弱,但已无大碍。他知道你许久没有休息过,因此才没有来探望你。”
      天心听到他已脱离危险,心中如释重负,但一听到他还想来探望,又禁不住紧张的说道:“不要……不要他来看,他还是将伤养好再说吧!”她这样说完,突然又觉得自己很是失态,于是慌忙掩饰道:“我……他只有快将身体养好,才能帮我们查案,我们是不能……缺了他这样的帮手的。”
      剑侍知道天心的心思,于是就没有再深谈下去,接着就西域奇人的事继续说道:“后来你大哥就从祁连玉那儿得知,这西域奇人名叫伊玛尼,加入的组织传说叫‘深水’,这倒并未得到证实。我和一叶秋大哥都认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组织很可能就是这些案子的幕后黑手,反正我们要从这方向查起就对了。”
      天心非常感激剑侍适时的解围,她隐约知道剑侍的立场,觉得还有人理解、关心她,心下释然,虽然一叶秋对她也是关怀备至,但他是如此木讷,又怎明了女儿家的心事呢?有了这一层想法,天心的心情便没有刚刚那般灰暗了,毕竟将痛苦深埋心中、无人可述的感觉是非常难受的。于是她感激的笑了笑,接着刚刚他们的话题说道:“正是,我们终于有的放矢了,大哥可向那祁连玉询问伊玛尼的下落?”
      一叶秋笑道:“我正是来向你说这件事的,我们已知道伊玛尼从西域来到中原后就落脚在天目山下的‘寸木庄’,离都城不远哪!这是不是巧合?”说完,他更是露出若有所指的笑容。
      天心也笑道:“是太巧了点,那我们何不这就上门拜访一下这位传说中的奇人,只是……”她突然露出为难的表情,止住话头。
      剑侍见她这样,会意的答道:“祁连玉提醒我们,我们只要将耳朵捂住、鼻子用湿帕子包起来,就不怕他的歪门邪道了。”
      天心还是有点儿不放心,道:“我知道他邪术非常厉害,可是他的武功也不弱啊,不是徒有虚名的,还是要谨慎行事。”
      一叶秋点头应道:“天心说的是,我们是要小心谨慎才是,不过我们有三个人,当可应付的来。”
      剑侍也说道:“是啊!我想此事不宜耽搁,昨夜他的行踪败露,还不知是否仍呆在他的老巢呢?我们必须现在就赶去。”
      天心想想他说的有理,便不再犹豫,她起身收拾行装,穿戴整齐便和他们一起向马厩走去,“汗血王”已死,天心另外骑了一匹好马,和一叶秋、剑侍向天目山方向一路飞驰,天明时分,天目山那秀丽的英姿便出现在他们眼前。
      天心又是一阵奔波,身体觉得甚是不适,但她强忍住昏眩的感觉,和他们在天目山前的一个小村外驻了马,向村内走去。
      这村规模非常小,只在路边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刻有“庄村”字样。一眼望去,总共就只有几十户人家,但麻雀虽小倒五脏俱全,旅馆、酒店样样都有,甚至连胭脂店都有。剑侍不觉笑出声来,他道:“这庄村真是有趣,就这么几户人家还弄的颇为繁华,我看在此开店的不是特别有钱,就是非常有闲情逸致,否则,就这么点儿客源岂非早就入不敷出?”
      天心摇摇头,纳闷的道:“是啊!真是奇怪,好象有点儿太做作了。”
      他们走进一家小酒店,店中果然空无一人,只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板娘坐在柜台前,她面部轮廓极深,眼窝深陷,竟有几分象异族人的感觉。她一见有客人走进来,便满脸堆笑的迎上来,还带来一阵浓烈的香粉味。她道:“哎呀!稀客,稀客,你们是外乡人吧!赶路一定辛苦了,来杯水酒如何?”她一口标准的南方话,倒听不出有什么外国口音。
      剑侍笑道:“咦?您怎么知道我们是外乡人?”
      老板娘笑的异常风骚,道:“我当然知道你们是外乡人咯,我们这个镇子总共就四、五十户人家,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老娘我足不出户也知道你们是外乡人啦!”
      天心皱了皱眉,因为她一身男装,因此老板娘并没有留意。天心突然问道:“是啊!这里居民那么少,恐怕连店小二都请不到。”
      老板娘这才注意到这位瘦弱的少年,眼中露出了惊艳的表情。长的如此娟秀的男子,任谁看了都要怜爱三分的,老板娘的媚笑更加撩人,她道:“小兄弟,你说的真是贴心话啊!我正苦于请不到人帮我的忙呢,把我累的呀……”她说着说着竟然靠在了天心的肩上,她嗲声嗲气的接着说道:“真是腰软背疼的。”
      天心也不将她推开,只是任她在肩上软软的靠着,仿佛是对老板娘的风骚样很是受用。天心笑道:“那么老板娘您为什么不到镇外去请啊?以老板娘的魅力和财力想必要请到下人是再简单不过的了。”
      老板娘斜眼对天心一笑,道:“可是我就是懒得动嘛,反正客人也不多,乐得清闲。要真多了几个伙计,不说管着他们,要是有人对我有非分之想,岂非引狼入室。”她那腔调哪里是害怕人家对她非礼,简直就是因寂寞难耐正等着别人对她示好呢!
      天心笑笑,也不作答,只是坐着不动,一边的一叶秋也没有表情的坐着,气氛一时尴尬了起来。剑侍忍不住开口说道:“老板娘,你不给我们上酒吗?我们的嗓子眼也要干了呢!”
      老板娘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天心瞧,早忘了要为他们倒酒一事,现在被剑侍提醒,吓了一跳,一脸娇羞的跑到后面去拿酒了。
      剑侍忍不住问道:“天心,你瞧她说的奇不奇怪啊?既然要开店,又不在乎客人多不多,那还开干吗呀?”
      天心没有回答,她正盯着屋外的一棵大树瞧,仿佛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一叶秋却回答道:“一会儿老板娘来了,可千万不要问她这个问题,酒也不要真喝,天心一定有什么发现。”
      剑侍正要问天心时,老板娘从后面端着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放了三碗酒,酒香醇厚,老远就能闻到。她一一将酒分放在天心一行人的面前,便手执托盘含笑立在他们身边。
      剑侍因为听了一叶秋的劝告,便假装喝酒,实则含在嘴里,并没有吞下去。他抬头看着天心,要看天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天心也假装喝了一口,点点头道:“好酒,果然酒味纯正、回味无穷,是山西杏花村的汾酒,老板娘有品位啊!”
      老板娘得意的笑道:“那当然,我要么不卖酒,要卖就得卖最好的。”
      天心恭维的说道:“老板娘有此见识真让我刮目相看。”然后话锋一转,又问道:“那么,老板娘可知道附近有没有一个叫‘寸木庄’的地方?”
      老板娘眼里闪过一丝异样,但随即便恢复正常,她笑道:“听说过啊!不过很难走的,如果各位客官不介意的话,我愿意领你们前往。”
      天心看了一眼一叶秋,道:“既然老板娘肯屈驾为我们领路,我们还有什么介意的?那么我们是否现在就可动身啊?”
      老板娘突然显出一脸的为难,她娇滴滴的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今天身体正好有些不适,如果客官不着急的话,我明天一早可带你们去。”
      天心豁达的说道:“我们并不急于一时,当然要等老板娘身体好了再说。”
      老板娘一听天心如此善解人意,甚是欢喜,她笑道:“小兄弟真是爽快,既然这样,你们今晚就住在我兄弟开的那家旅馆吧!”她说着,兰花手指一指街对面一家门面虽小,但布置精巧的旅馆,想必那儿就是她口中说的他兄弟开的旅馆了。
      天心和一叶秋、剑侍付了账,便起身道谢作别,来到了对面那家旅馆。天心刚刚盯着的那棵数正巧就在旅馆的旁边,树上结满了熟透的桃子,伸手便能摘到。
      旅馆里也只有老板一个人,他此时正懒洋洋的靠在柜台的后面剔着牙,一见到有客人来,便媚笑的迎了出来,表情和腔调竟然和酒店老板娘一模一样:“哎呀!稀客,稀客,你们是外乡人吧!赶路一定辛苦了,打尖儿还是住店?”
      剑侍一听乐了,他笑着说道:“呵呵……你们这里人说话倒真是有趣,竟然象排练好了似的。”
      老板听他这样说,也笑道:“啊!你们一定是刚刚到过我妹妹的酒店,是她介绍你们来我这里的吧?那可来对啦!我们这里……”
      天心突然打断他,说道:“好象我们也只能到这里来,村上是否就你一家客栈呢?”
      老板一愣,随即笑道:“正是,正是,这位小哥说的极是,我是要卖弄却找到了明眼人,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啊!呵呵……”
      天心也不介意,友好的笑笑道:“老板客气了,是我们破坏了这里的规矩,应该我们陪不是的。那么,老板可有空的房间给我们啊?”
      老板被天心说的倒有点儿尴尬,但天心既然不愿深究,他也不好再强调了,因此换作一脸和善的答道:“有,有,有,有的是空房间,你们就住在东头那三间房如何?”
      剑侍正要点头答应,突然天心抢着说道:“哎呀!老板,我们三个大男人,出门在外,何必如此讲究,给我们一个统间就行了,价钱么,可得便宜点。”
      老板一听他们只要统间,脸上顿时收起了献媚的笑,非常鄙夷的打量了一番眼前三人,居然没有料到都城来的人竟然如此寒酸小气,于是冷冰冰的道:“既然这样,那么后院楼下那间统间正好空着,你们就住那儿吧!你们三个人住一晚上三钱银子。”说完,他就低下头看他的账去了,没有再抬起头来过。
      天心不以为意的笑笑,转身和一叶秋、剑侍拿起包袱向统间所在的后院走去。等离开大堂后,剑侍忍不住问道:“天心,你怎能和我们住在一起?那也……那也……老板的安排不是正好吗?”
      天心等走进统间后,关上门,才笑着对剑侍答道:“此地有诸多怪事,我们还是不要分开的好,可以互相照顾。再说,我们都是以兄弟相称,还存什么小人之心?我为什么就不能和你们共处一室啦?”
      剑侍看天心说的这样爽朗,倒显得自己过于拘泥世俗偏见,心里不禁更加佩服天心的男儿性格,因此也就不再觉得不妥。
      一叶秋先前一直没说话,如今听天心这么说,便严肃的问道:“心儿,你发现了什么?”
      剑侍也问道:“是啊,刚刚在酒店我就想问你,我们为什么不能喝这儿的酒呢?”他们自然是在路上就将酒给吐掉了。
      天心笑道:“我也不能肯定酒有问题,但既然此地透着诡异,我们就不能不小心谨慎一点儿。”她顿了顿,轻轻走到窗前,推开一条小缝看了一眼窗外。此时正值正午,太阳明晃晃的当空照着,四下被晒的一片死寂,连知了都不叫了。
      天心确定外面无人监视后,便将窗关上,轻声说道:“如果我料想的没错,今天晚上必会有些什么动静。”
      剑侍问道:“什么动静?”
      天心皱眉说道:“这个村子处处透着奇怪的地方,这小小山村封闭隔绝,居然还有她这样的异国人,已然奇怪了,她又说她懒得雇人,又从没有出过村子,那么山西杏花村的汾酒又是怎样来的呢?再看那满街的桃树、梨树,为何都快要熟烂了还没有人采摘呢?那老板娘和老板的话语明显虚情假意、矫揉造作,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定有诡计!”
      剑侍和一叶秋都觉得天心说的话非常有理,细细想来,确实有许多令人怀疑的地方,但他们默契的都没有再深谈下去,好象无事人一样吃饭、休息。到了晚上他们早早的和老板打了声招呼,便回房睡觉去了。
      天心因为有心事,只是闭了眼躺在床上养神,没有睡着,并且时时刻刻注意着四周、窗外的动静。
      到了后半夜,一声轻微的踏草之声传了进来,虽然细小的几不可闻,但仍然让警惕的天心听见了。她微微转头看了看一叶秋、剑侍,借着月光,她看见他们都轻微的点了点头,三人都没有动,只是静待事情的发展。
      果然,顷刻间,四、五个人影逼近窗前,他们轻轻的捅破窗纸,伸进来三个麦管。不一会儿,一股淡淡的甜香飘了进来,天心马上闭住呼吸,运功抵御,但仍然觉得心头一阵烦闷,眼前天旋地转,竟然有要被迷倒的迹象。她暗暗大叫不好,肯定是连着几日都没有休息调理,心智又曾在和伊玛尼对打时受损,现在还未痊愈,如今竟然几乎无法抵御这迷香。但她毕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之人,马上强定心神,迫使自己专心致志,尚不至于马上昏厥。
      窗外之人听里面毫无动静,以为偷袭得手,便一起踢破窗门闯了进来。眼看危机近在咫尺,一叶秋、剑侍都瞬间从床上跳了起来,挡开他们奋力反击。那帮蒙面之人突然看到他们起身反抗,倒吓了一跳,但他们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刺客,因此马上又开始对三人的围攻。天心险而又险的挡过他们的几番攻击,但终究是体虚气弱,勉强抗击之下,竟然险象环生。
      一叶秋看出了天心的异样,心里非常着急,他奋力向天心靠近,想要助天心一臂之力。怎奈房间空间狭小,自己都应接不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心着急。
      剑侍此时大声叫道:“天心,快快到我们中间来,我们联手御敌。”
      此话一出,敌人全都瞬间抵住向中间靠拢的路线,深怕他们联起手来。但天心在电光火石之间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此时他们三人分别站在三面窗前,面向屋内,被敌人远远的分隔开来,根本聚不到当中去。而敌人全都站在房间当中,面向墙壁,也根本不知道身后的情况,以为一叶秋、剑侍已经突破重围形成联手之势了呢!
      天心只这么一看,便知剑侍此话的用意,他是看到敌人相互之间不知道另两人位置的大好良机,故意这样叫来吸引敌人的注意,好让敌人都往中间靠,自己却可借机从身后的窗户跃出。
      她既然这样想,便不再迟疑,说时迟、那时快,她一个后翻,冲破窗户,满眼昏花的摔在了屋外。而此时,一叶秋也跟着跃出,抢在第一时间站在了天心身前。天心勉强站了起来,此时只能全凭意识挡开敌人疯狂的进攻。
      剑侍也跃了出来,他看见天心的样子也是非常焦心,他边打边对一叶秋说道:“一叶秋大哥,你还是先带天心走吧!这里我能应付,稍后我再和你们会合。”
      一叶秋看天心情况非常凶险,再看他们突出重围后,剑侍虽然不能大获全胜,但要保命还不成问题,因此答道:“既然这样,剑侍兄弟,那就有劳你了,我们还是先回衙门再另行商议,你一切小心。”
      剑侍说道:“就这样办,你们先走,我断后!”
      敌人一听一叶秋和天心要逃,都向他们这里杀过来,剑侍挡在他们中间将敌人隔开,并一一化解敌人的攻势。一叶秋看他的情景,便不再犹豫,一把抱起已经昏过去的天心向来路奔去。这时一个蒙面的瘦小身影从暗处追踪一叶秋而去,剑侍因为专心对敌,没有注意到,而那蒙面人可能自知不是一叶秋的对手,于是便悄悄紧跟在后,没有露出踪迹。
      一叶秋抱着天心跑了很远,看已经远离庄村,便不再狂奔了,他将天心放在路边的一棵树下,探视她的情况。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天心悠悠的醒转过来,她看见一叶秋坐在身边正握着她的手,将体内真气绵绵的输送过来,她虚弱的开口说道:“大哥,剑侍呢?都怪我,搅了这次行动。”
      一叶秋抬起头来,看见天心虽然还是毫无力气,但脸色已经没有刚才那样苍白了,便放下了心。他放开手,柔声说道:“这怎能怪你?是我们没有注意照顾好你的身体,再说伊玛尼一向以用毒著称,那迷香想必也不是普通之物,你身体未愈当然抵挡不住。剑侍为掩护我们留在了后面,但我看他一个人能应付,不要多久应该就能和他见面了。”
      天心还是觉得非常沮丧,她低声说道:“哎!如果我刚刚能挺住,我们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了。现在害的你分心照顾我,还得拼命逃跑……我看他们组织严密,行事有条不紊,一定和伊玛尼乃至神秘组织有关。可是现在我们已经打草惊蛇,再要调查,岂非难上加难,哎!真是大好良机……”
      一叶秋打断她的话,说道:“哎呀!难道我们还愁他不出来干坏事吗?到时再抓他不迟。”他不想再谈论这件事情,以免天心更加自责,于是转换话题,道:“心儿,你口渴吗?我去给你找些水来吧!”
      天心被他一提,倒真有些口渴起来,她点点头,问道:“你哪里去弄水?看这里渺无人烟的。”
      一叶秋站起来四周看了看,月光下天目山的影子巍峨耸立,他说道:“这还没出天目山,应该有些小溪山泉的,我去找找看。心儿,你休息一下吧,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认准了一个方向,向山上奔去,转眼就消失在密林深处。一时间,周围万籁俱静,只听见小鸟和远处传来的溪水声隐隐在耳边回响,天心在这种宁静的环境里觉得身体也恢复了许多。
      就在这时,尾随而来的那个蒙面人出现在天心身后。他悄悄伸出手向天心的头顶大穴慢慢移了过去,千钧一发之际,天心突然开口说道:“哎!可惜我不能救她,否则拼死也要将她带出来,这样她今后肯定会天天为我端杏花村的酒喝了,哎!真是红颜薄命啊!”
      那蒙面人高悬在天心头顶的手突然停顿,唯一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变的闪烁不定,仿佛有什么事情让他难以下手一般,他呆呆的立在她身后,象一尊雕像一样。
      天心突然哭泣了起来,双手捂脸,痛苦的叹道:“我对她真是一见钟情,可为什么命运总是要对我开这样的玩笑呢?连名字都没有问清楚就又天地两隔了,我真不该来这里。呜呜……”
      蒙面人的双肩也颤抖了起来,仿佛极力控制自己才不至于情绪失控。
      天心将手放在胸前,突然眼神凄迷的看着不知名的前方,又说道:“哎!想她也是苦命之人,飘零在外,还要为了生计抛头露面,做一些自己本不情愿做的事,若老天再多给我一次机会,我真愿带她远走高飞,远离世俗纷争、尔虞我诈,过快乐的日子,哎!”
      蒙面人的双眼里已经流露出向往的温柔神色,他抬头向天心看的方向望去,仿佛也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在吸引他似的。他的一生岂非真如天心所说,如蒲草一般随波逐流,连爱的权利都没有,他从未试过要去改变,但改变的诱惑岂非一直在困惑着他。
      他想的出了神,一点儿没有注意到被天心点了双脚的穴道。他在倒地的时候才明白,原来就连瞬间的渴望都不能实现。
      他恨恨的看着天心,说道:“你骗我!”居然是娇滴滴的女子之声。
      天心走到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旁,一把将她的面纱揭去,赫然竟是小镇中酒店的风骚老板娘。天心不怀好意的笑道:“我不这样骗你,此时早已是你手下的一个冤鬼了。”
      她咬牙切齿的道:“你,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天心做了一个闻香的表情,道:“就你身上这香,恐怕是很少有男人会忘记的,我也不例外。”
      老板娘突然脸颊绯红了起来,她喃喃的道:“你,你想怎样?”原来她到此时还以为天心是英俊潇洒的少年郎呢!
      天心在她脸上轻轻一刮,没正经的说道:“我想怎样?是你希望我怎样吧!你虽然出身红尘,却倒有一番动人姿色,何必要做这杀人卖身的勾当呢?”
      天心又说到她的心里去了,于是她不自觉说道:“我,我又能怎样?这由得了我吗?我今天不能……不能将你杀了,我,我就听凭你的处置了。”她做出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天心大笑道:“不用那么急于献身吧?我还没有决定杀不杀你呢?哈哈……”
      那人没想到世上竟然有这样毫不怜香惜玉、手下留情之人,脸上涨的通红,但心里真是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知所措。她更加语无伦次的道:“你,你,你这个畜生,禽兽不如的人,你就是这样对待其他姑娘的吗?你……”
      天心不理会她的谩骂,轻松的说道:“我对别的女人可都是如对待朋友、姐妹一般,可是你嘛,嘿嘿……”天心此话倒一点儿没有说错,她自己岂非就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女子,当然这些老板娘是万万不知道的。
      老板娘差点儿没气的背过去,她恼恨的说道:“哼!那真是天下女子的劫难了……”
      天心没有让她说完,直逼到她的眼前,冷冷的问道:“你们‘深水’组织是不是专门让朝廷或者当官的遭受劫难啊?”
      老板娘慌忙答道:“不是的,我们……”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上了天心的当,于是掩饰道:“什么‘深水’?我根本没有听说过。”
      天心不断的冷笑,心中已经确定了这几起案子幕后主使就是“深水”组织,她得意的说道:“你不用再掩饰了,你不知道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句话吗?”
      正在这时,一叶秋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过来,不一会儿就从密林里钻了出来,“心儿,我给你带水来了……”话音未落,他就看到了天心脚边的老板娘,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快步跑到天心的身边,担心的问道:“心儿,你没事吧?都是大哥太粗心了,怎能留你一个人在这?”
      天心笑道:“大哥,不必担心,这么个跳梁小丑我还是应付的来的。”她接过一叶秋手中的荷叶,一口将里面的水喝的精光,顿时全身觉得通透舒爽。
      一叶秋看她并没有什么异样,便放下心来,随后厉声向老板娘喝问道:“你到底是何人?幕后主使是谁?‘寸木庄’在哪?从实招来!”
      老板娘当听到一叶秋叫天心为心儿时,便觉得奇怪,现在仔细端详天心,才猛然发现天心竟然是女儿身,那羞愧恼怒瞬间填满了她的心。本来任天心如何冷淡、凶恶、戏谑,她都仍在心里存了一丝幻想,幻想真的有人能够将她带离苦海,然而现在真相大白,她心灰意冷、无地自容,一双幽怨、恶毒的眼睛盯着天心,真希望自己从来就没有见到过这个人,她对一叶秋的问话更是宁死也不肯说的了。
      天心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她的决绝和恨意,知道如今是无法再让她开口的了,心里也颇为好笑,竟然自己一介女流,在不经意间伤了另外一个女子的心,这岂非是一个天大的玩笑。她转念又联想起自己的心事,忽然又对老板娘产生了一丝同情,她们不都是为情所苦的可怜人吗?想到这,她轻声说道:“你也不要怪我,我一直都是男儿装扮的,你要错认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怪上天弄人了。你其实也是性情中人,如果肯与我们合作,我们倒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老板娘鄙夷的说道:“谁要你的廉价友谊,你们都是想要利用我、欺诈我,直到我再也没有价值便如丢弃垃圾一般将我除掉而后快,你就不要在这假惺惺了。”说到伤心之处,她竟然痛哭了起来,似是要把一生之中所受的苦和委屈一并哭出来一样。也许是今天对她来说变化太快,也许是她终于看破红尘、心灰意冷吧!
      天心见她如此,也不便再逼迫,因此转而向一叶秋道:“大哥,我们还是将她带回去吧!这里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一叶秋听她与老板娘的对话似乎另有隐情,不便追究,于是和天心押着老板娘一路打道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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