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词新唱》拜逍遥

8、第 8 章

　　第二章

　　一、
　　“喂，你醒了啊。”再睁眼时触目是满满的浅棕色。耳边响起一个不熟悉的声音。坐起身，百里屠苏环顾四周，慢慢回忆起之前的事。

　　“呃……”那个娃娃脸的人看到百里屠苏转眼看他，有些羞窘地挠了挠头，“是我不好，练车的时候紧张跑了逆道……对不起……不过，我们送你去过医院了，医生检查说没有大碍，我们不知道如何送你回去才接回我们家的。不信，不信可以给你看医院的证明……晕倒也只是因为低血糖，不是我撞得啊。”

　　“小兰，只说让你道歉，怎么这么多话说？”另一个看上去二十五六岁温文尔雅的人端了一杯水和药进来，拍了一下那个人的头制止住了他的自言自语。歉意地一笑，“这位先生，是我们开车的问题，如果您有什么后遗症麻烦告知。我们定会赔偿。”
　　“先生客气了。是我自己没有当心。”接过水和药，百里屠苏摇头。
　　“少恭！什么叫有后遗症我们会赔偿，明明医生说过了他没有问题的！而且……而且我们把他捡回来，不该他谢谢我们么？在马路上走神，那么危险的事情都做出来。就算……就算不是我……也保不准——”
　　“小兰！”带上了三分歉意三分责备还有四分宠溺的语气再次喝止，回头继续，“我叫做欧阳少恭，这是方兰生。先生不知道怎么称呼？”
　　“百里屠苏。”
　　两人对视一下，眼神让百里屠苏感觉有些奇怪，但尚未抓住什么两人便回复正常。
　　“百里屠苏……好奇怪的名字，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假名。哈，保不准是个逃犯，故意化名！”
　　“自然是真名。”不顾那人有些孩子气的挑衅，百里屠苏四两拨千斤的回答。
　　“小兰。去看看你熬得粥好了没有，好了就拿过来。”
　　“知道啦知道啦。少恭你可要小心。”
　　欧阳少恭注视着嘴里还继续念叨着什么离开屋子的方兰生。轻笑了一声，回头对百里屠苏说：“对不起，小兰说话总是这么没有禁忌的。不过他没有什么恶意。如果得罪了还望多多包涵。”
　　“无事。”
　　“不知百里先生家住在何处？这么晚了，百里先生要不要在这里住一晚？”
　　“欧阳先生客气，叫我屠苏便是。不知这在何处也让我可以回——”
　　说到回家二字，百里屠苏变了变脸色。突然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无处可归。
　　“吃些东西再走吧，你刚刚晕倒，不吃些一会儿恐怕还会头晕。”
　　“那太麻烦你们了。”百里屠苏摇了摇头，起身便要下床。
　　“哎哎哎！你这人！”端着一碗粥进屋的方兰生把盘子往百里屠苏手里一塞，“好歹吃点什么再走吧，要不然一会儿你又晕倒，从我们家走出去的，不就是我们的问题了。”
　　“吃些再走吧，小兰虽然有些孩子气，做的饭味道倒是不错。”温和的笑着点了点头，欧阳少恭对着百里屠苏说。
　　“喂喂！少恭！说什么！我哪里孩子气了！”两只手揉着自己的头发，方兰生有点气恼。
　　“哦？没有吗？”欧阳少恭站起身，笑着抚上方兰生的脸，滑到了下颌处，微微使力让他抬头看自己。
　　“你！你你！我……我去看粥！”脸蓦地就红了，一时间话都说不利落，方兰生推开欧阳少恭，逃似的跑出了屋子。
　　“欧阳先生……”百里屠苏端着粥，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本不愿打探别人过多隐私，一声轻唤却不自觉地逸了出来。
　　“让屠苏见笑了。”欧阳少恭收回追随着某人的目光，轻轻点了一下头，“我们，是恋人。”

　　百里屠苏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却也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继续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
　　欧阳少恭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屠苏可是觉得这类人很异类？”
　　“不。”停下搅粥的动作，百里屠苏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欧阳少恭，“感情本就不是强迫得了的。”
　　欧阳少恭探究地看了看百里屠苏的神情，然后轻笑：“呵，难得屠苏有这样的看法。”
　　“……只是……很难吧。”顿了一下，百里屠苏仿佛自言自语。
　　“难又如何？若不尝试便放弃才太过可惜。”依旧是微笑的表情，仍然是轻柔的声音，但语气中却突然就多了一次傲然和决绝。
　　“欧阳先生的气魄，让人佩服。”百里屠苏也被感染了一般，平添几分豪气。
　　“多谢屠苏赞誉。为了他这么做也值得了。”似是想到某人，表面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微笑，眼中一闪而过却几许温柔。
　　“什么值得了？”方兰生又端了一碗粥大大咧咧地进门，“少恭也吃些东西吧，你大半天没吃什么了，再不吃又要胃痛。”
　　“多谢小兰了。”知道这是方兰生回来的借口，但欧阳少恭并不点破，只是微微一笑，便伸手接过了粥。
　　“谢什么啊。”方兰生挠了挠头，眼睛溜了一圈看到百里屠苏喝空了的粥碗，自顾自的岔开话题，“那个，木头脸，怎么样，粥好不好喝？”
　　“小兰，怎么好随便给人起外号！”不赞同的看了看方兰生，欧阳少恭出言制止。
　　“可是……”
　　“不妨事。”百里屠苏摇了摇头，警校里这么叫的人不在少数，不论是讽刺还是无意，总归是对着自己这清冷的个性。何况方兰生叫出来也没有什么嘲讽的意味。
　　“看看，当事人自己都这么说了。”
　　“那是屠苏客气。”
　　“啊呀，好吧好吧，屠苏，你觉得这粥如何？”
　　“不错。”
　　“哈哈！果然还是我手艺好。”不过简单两个字的夸奖，方兰生就仿佛得了多大的奖赏一般，“所谓‘色恶不食，臭恶不食，失饪不食’，要是少恭做的东西，就得‘不食’了。”故意看向欧阳少恭，方兰生颇有些得意洋洋的意味。
　　“是，小兰的手艺好，小兰最贤惠了，嫁给我真是我三生有幸。”
　　“那是——不对！什么叫嫁给你！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眼见着方兰生脸上微微泛红又要开始嚷嚷，百里屠苏轻咳一声放下空碗：“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也该告辞了。今天的事情多谢两位。”
　　“屠苏，你家在哪里？这么晚了，如果不介意留着这里住一晚吧。”
　　“是啊是啊，反正这里客房也有，这么晚也不好坐车。”
　　“……不必麻烦了，还是告辞的好。”百里屠苏摇了摇头，自己打伤了肇临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恐怕明天就会有人来找自己了。留在这里会给他们添麻烦。
　　想了想满街帖子通缉令的样子，百里屠苏皱起眉头：“家里有人在等。”
　　“既然这样，就不方便再留了……需不需要我开车送你？”
　　“不敢再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