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词新唱》拜逍遥

5、第 5 章

　　五、
　　晚上窝在被子里的时候百里屠苏还在想着紫胤的话，心里有些委屈混乱一时难以入眠，不由得就多翻了几个身。
　　“屠苏，睡不着么？”陵越躺在外侧，看着小师弟翻来覆去，忍不住轻声问。
　　“对不起……吵到师兄了。”百里屠苏立刻停止了打滚的行为。乖乖的趴在枕头上。
　　“这倒没事……怎么睡不着？可不可以告诉师兄？”陵越侧过身子，望着头闷在枕头上的孩子。
　　“师兄……”在枕头上蹭了蹭，闷闷的说，“为什么师父不让我学武术。”
　　“呵……”陵越听着小孩子软软的声音，忍不住揉了揉孩子细软的发，“师父是觉得，如果你只想着伤人而学习，虽然功夫有了、能力有了，但是目的和想法却是错误的，容易让自己走去了不正确的方向。”
　　“但是，打倒坏人，不是本身就是做好事吗？”
　　“可是伤害别人这件事情本身不是一个好的目标。”
　　“他们打……死了院长！”百里屠苏猛地坐起身。映着月光，一直冷漠得不像一个孩子的脸上满是水迹，“他们为什么可以这么做？为什么他们那么坏院长那么好却会死掉？”说到最后已经呜咽，倔强地咬着唇攥着被子不想掉泪，却徒劳的发现眼泪依旧顺着脸颊一颗颗的滚落。

　　看到孩子的泪陵越心里也有些难受，他起身抱住小小软软的身子在背上轻拍：“好师弟，好屠苏，难过就哭出来……坏人一定不会逍遥下去的，你看，警察不是制服了他们么？不光是警察，只要是正直的人，像师父，像屠苏，像我，都会不许他们继续做坏事的。但是我们不能为了惩罚他们而活着，我们更多的是要弘扬正气，让大家都不会有不好的念头。而不只是在有人做了坏事之后处罚。”陵越只觉得平时自己话本不多，今天看到这个孩子，一口气说出来这么多话自己都浑然不觉。只是想让这个伏在自己怀里把自己睡衣都哭湿了的孩子心里再没有那么多的烦郁。
　　百里屠苏只是紧紧地揪着陵越的衣服，在少年温暖的怀里终于放肆的哭了出来。背上的手慢慢的抚着自己的背，只觉得是那么的温暖和包容，仿佛所有的伤害都不再存在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孩子终于抽抽噎噎地住了声，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松开了被揪着皱皱巴巴哭得湿乎乎的师兄的衣服。
　　陵越见孩子精神好了些，开玩笑的说：“哈，师兄这么大第一次安慰人，还以为我这师弟要把师兄衣服洗一遍才甘心。”
　　“……师兄，对不起。麻烦师兄了……”小屠苏脸慢慢涨红，带着大哭之后些微的抽噎，这次却是不好意思了。
　　“不会。”陵越揽过低头的小孩，“屠苏能给师兄讲自己的不开心师兄很高兴。今后有师兄，定会护着你的。”
　　“嗯。”月色下，百里屠苏看到陵越的神情格外的温柔。明明他也不过是十一岁的孩子、明明两人今日只是第一次见面，那怀抱却让他感受到了爱护和保护。不，不光是师兄……还有师父、还有之前警局里面的警员们，原来还有人是明明白白的护着自己的。百里屠苏大哭之后终于卸下积郁，泛上来深深的倦意。
　　“快睡吧。明日可要早起晨跑。”陵越给孩子掖好被角，“虽是暮春，夜晚也要注意。屠苏先睡，我……去换身衣服。”
　　一阵窸窣之后，屋内重归寂静，一直站在卧室门外的紫胤捏着一封信，轻轻地回了自己的卧室。
　　信上寥寥几笔却是匆匆之下交代了孩子的事情。
　　“……因为担心连累孩子不得不交给孤儿院吗？”落款处百里二字，格外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