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词新唱》拜逍遥

4、第 4 章

　　四、
　　陵越吃完的时候百里屠苏还剩了小半碗米饭。对百里屠苏来说紫胤家里的筷子过长过重，又是骨筷格外溜滑，小手攥起来颇有些吃力，所以吃得也慢了许多。陵越不经意瞟过皱着眉头努力跟土豆丝抗争的百里屠苏，忍不住就溢出笑意。
　　等到百里屠苏终于也吃完饭放下碗，陵越便起身收拾碗筷，百里屠苏也忙跳下凳子跟进厨房帮忙。紫胤留着客厅收拾着剩下的东西。
　　“屠苏，放着师兄洗就好。”陵越看着还不如洗碗池高的屠苏，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碗。
　　“我，也可以帮忙的。”在陵越旁边站了一会儿，屠苏仰头望着陵越认真的侧脸说。
　　“哦？”陵越停下手中的活，侧头看了看小师弟坚定的目光，不觉莞尔，“那，屠苏去把地扫一下吧，笤帚在门后。”
　　“嗯。”屠苏跑过去拿笤帚，望着在客厅沉着脸擦桌子的紫胤，“师兄……”
　　“嗯？”随意的应了一声。
　　“师父……在外面。”
　　陵越探头看了看，嘴角边的笑意抿也抿不住：“怕师父么？”
　　“嗯……”有点不好意思的攥着笤帚，皱眉思索着如何形容，“师父很……凶。”
　　明白小孩子只是想表达严肃的意思，却再也绷不住笑。蹲地身子摸摸屠苏的头：“其实师父是很温和的……”
　　“咳！”
　　“啊！”
　　“啪——”
　　被身后突然响起的一声惊到，百里屠苏条件反射性的扔下笤帚扑抱住面前的陵越。没有料到突然扑上来的重量，陵越往后一仰，一叠碗碟就被拂到地上。
　　按空了的陵越脚下一滑，两人摔成一团，屠苏用手去撑地，忙乱中一块细碎的瓷片嵌进了软软的掌心，先是透出一抹鲜红，随即血液汩汩的冒出。
　　“屠苏！”仰面跌倒的陵越没有被划伤，只是头磕在了台子上。此刻见师弟手上流血迅速起身去查看百里屠苏的伤势。
　　“……”本来只是无语的看着两人闹剧的紫胤看到屠苏受伤，沉着脸抱过忍着疼痛一声不吭的屠苏，大步往客厅走去，边走边问陵越，“可有受伤？”
　　“没事，师弟他……”陵越站起身跟上，对着师父摇了摇头。
　　“把药箱拿来，然后去书房蹲马步。”
　　“是。”

　　屠苏有点僵硬的倚在紫胤的身上，看着紫胤先是用酒精棉擦干净针，捏起自己手心防止太过疼痛，然后迅速的出针挑破周围的一层皮肤，拨出那块碎瓷片。拨出之后出血的变得慢了下来，紫胤又放出一些血避免细微的瓷片进入血管。
　　取了新的棉签蘸上药，凑近伤口的时候紫胤顿了顿说：“会有些疼，忍一下。”然后轻轻的沾了上去。
　　“呜……”些微的刺痛唤回屠苏的神智，突然的疼让他逸出一丝带着哭腔的呻吟。
　　“……”紫胤又皱了下眉头，轻轻的吹了吹还渗有血丝的伤口，随即用纱布和胶带仔细包扎好。
　　“还疼么？”
　　过了刚开始的那阵疼痛已经好了许多。百里屠苏咬着下唇望向紫胤，摇了摇头。放心地微微颔首拍了拍他，紫胤起身走去书房，留下百里屠苏一个人在客厅的沙发坐着，脑中一直盘旋着陵越的那句：“师父……是个很温和的人……”

　　紫胤缓步进了书房，看到蹲得稳稳当当的陵越，点了点头问：“想好了？”
　　“是……陵越不该疏忽大意，在师弟扑过来的时候不该下盘不稳，碗碟不该放置在桌边易倒的位置。”
　　“嗯。”紫胤点点头，“站起来吧。”
　　“是。”陵越舒了一口气似的，站起身子。
　　“试试你这两天功夫进步如何，没有进步就一起罚。”
　　“是！”

　　外间的百里屠苏开始只是乖乖的坐着，打量着没有电视没有电脑甚至手机都没看到的屋子。后来便听着书房渐渐热闹了起来，不时的喝声，打击阻隔声。引得他格外好奇又有微微的不安——莫不是师父如何罚师兄了吧。
　　报着“今天的事好像是自己不对”和“师父没说过不许自己乱跑”的想法，屠苏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去声音传出来的方向。

　　“此处力略不足。”紫胤一边挡下陵越的一招，一边沉声指点。
　　“是。”陵越换掌为拳，同时右脚微微外撤，稳住下盘横踢出脚。
　　“不错。”紫胤略略点头，仰身躲过，随即一掌劈去。
　　百里屠苏愣愣地站在门口看到两人的打斗，一招一式虎虎生风，心里生出一丝崇拜和向往。

　　“嗯，进步不少。”
　　一套打完，陵越稳了身形，额上带着薄薄的汗，眼睛却是亮亮的耀人：“谢师父点评。”
　　点点头，紫胤背手唤：“屠苏，觉得如何？”
　　“哎？”陵越愣了一下，目光越过师父，这才看到在门框旁定定的站着的小师弟。
　　百里屠苏蹬蹬的跑过来跪下磕了一个头，起身道：“师父，我也要学武术。”
　　“为何？”
　　“我要打那些坏人。”
　　紫胤没有转身，只是摇了摇头回答：“这不是一个好的理由。”
　　“为什么？”
　　“伤人不是武术的目的。武术乃强身健体、弘扬正气。若一味为伤人而练习，不是同邪道一般？那武术便成了你作恶的帮凶。”
　　“那怎么样才能不让他们再做坏事了？”
　　“正气。正气越盎然，邪气便越无处可存。当他们被正气所同化或者被包围得无处可逃时，便是这股邪气的真正死期。”
　　屠苏皱起眉，他还无法真正的领悟其中的意思。
　　紫胤叹了口气，接着说：“等你想明白之后，我就会教你武术。不过强身之术是要教给你的。明天5点半，随陵越一起去晨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