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3 末舞 “愉莹,这 ...

  •   “愉莹,这画……”
      愉莹身后跟着玄风,三人微笑着看着王爷。她上前一步,似乎看得出王爷脸上的疑惑。
      “此画可是出自王爷之手?”
      小王爷诧异,她怎么会知道这画是自己画的?点点头严肃起来:“你是从何得知?”
      微笑的女子不紧不慢的说着:“我虽不懂画,也不懂得篆刻。可王爷您可知道您在这画上的落款印章与别人有何不同吗?”
      小王爷疑问写满整张脸。“有何不同?”
      “早就听说王爷画技非凡,书法也写的好,可我看不懂书画。其实我们青楼女子懂的比较多是音律歌舞。可是……您看这个印。我并不是看出篆刻出自哪位名师之手,而是……”说着她将画轴稍微卷起,只留下最后一段有词句和印章的部位凑到粉色的纱罩的灯下。
      “这朱砂印泥与众之不同,王爷用的印泥中含有点片的金沙。”
      果然,在蜡烛灯的光照下朱红色的印章泛着细微的点点金光。原来如此。一个红印就露出此画出处,这王爷好丹青,做再多印章画再多不同风格笔韵的作品,一点印泥就能让他无法伪装成一名普通画师。
      “这是王公贵族才用的,我们市井小民是万万不能用也用不起的。王爷可是想知道为何这画在我这里?”
      “为何?”
      “一个朋友送的。”
      一个朋友送的?
      小王爷顿时欣喜,“你认识这画中人?”
      “回王爷,画中之人与我们三个都很熟悉。嗯……从何说起呢?该说是与我们青楼所有人都很熟悉了。”
      小王爷惊讶的看看一边的悦红和后面的玄风,他们也都笑着点头。可见这不是与小王爷说笑。
      “他也是青楼的人?”她摇头:“不是”,王爷有点纳闷,从来不曾见过青楼有此人出现。画中人绝美的容貌让他当时看一眼就如此难忘而回想当时那让他听一声就止步不前的情形……

      几日前……
      睡过卯时的叶泽愈如往常一样,沐浴后照常无所事事,让王府的下人备轿去得青楼寻欢作乐。整整三个时辰在青楼中风花雪月。出得门时还有些晃荡。喝了不少酒,忽觉内急又返回楼里……
      随从被呵斥不许跟,他方便完之后清醒一些,刚踏出茅房没几步被人叫住:“你有东西掉了。”
      谁啊?声音如此清亮?没听过。回头望之。
      那人手里拿了自己的金丝盘蟒锦囊拍了两下,然后伸手递着。
      一个白衣绿缘的漂亮小伙!还不是一般漂亮!
      他伸着手,没向前来。
      这是张吃了什么仙果仙草还是仙药才能长出来的脸?就是透着一股子仙气。(发现茅房四周围绕着一股仙气,噗哈哈。)
      他把手中的锦囊晃了一下示意快去拿。这才慢慢提着脚步上前去接。刚接过来,他就转身走了。方向是……茅房?
      “王爷?王爷?不早了,再不回去,太后又要生气了!快走吧。”
      叶福来催才发现自己怎么还站在茅房门外?
      “哦哦,嗯,走吧。”

      “是青楼的客人?”
      “他也不是青楼的客人,可他……该说他是常来的吧。小王爷也算对他不陌生了。”
      “不陌生?常来?他不是这里的客人吗?我没见过啊。”
      “王爷有所不知,”站在后面玄风缓缓开口。“岑先生是琴师。”
      “岑先生?”小王爷的兴趣被吊起三丈高。
      “他常来楼里帮我们修琴调音,如王爷所知,我写的几首曲,有他的润色之处。所以王爷与他也算是不陌生了。可以说,这词曲之学,若他肯做师父,我们几个,都能算是他的徒弟。不过可惜,他不收徒。”
      小王爷惊讶之余眉开眼笑起来。“是嘛,你们倒是把他的事多告诉我些。”
      其实悦红早就去得外屋把椅子拉开,将桌上的的瓜果点心摆齐了。笑笑着向他们招手示邀。“就是嘛,王爷坐下慢慢听我和姐姐说。若是王爷真对岑先生的事有兴趣,我们都告诉您。您是王爷,我们哪敢瞒您呀。”
      这听来话里有话,让小王爷觉得似乎有些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但是姑娘已经把席面摆盛情难却,还是坐下慢慢说吧。更何况人家是请他坐下聊那个人的事。那个叫他们称‘岑先生’的男子。
      四人围坐在圆桌上,几碟果品,两对瓯,一壶美酒,这四个人聊上了天。
      小王爷手中还展开着自己的作品眯起眼睛欣赏。与三人聊天同时那眼也很少离开这幅话。就连瞎子也看的出来,这小王爷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很满意?呃……是啊,很满意……
      “王爷喝酒。”悦红粉嫩的小手提着小酒壶为他的杯满上,
      “喝酒……哈喝酒……”
      听着他们三人讲述讲岑先生名曰岑毅,是个在乐界很有名的琴师,精通好几门乐器,写词谱曲都很出色。只是都知道他淡薄名利惯了,不喜抛头露面,且在乐界也不约而同的很少有人去提他。
      他甘愿在城东的乐器铺里做个调琴师傅,从不跟着班子为王宫贵族富家子弟出场表演。他说过:“做乐手,不如安分些在铺子里做个琴师吧,到处跑,累。”
      他的为人其实挺活泼的,也很热心。那个乐器铺子由他的书童所开。说来也奇怪,书童开铺子,少爷帮忙着修琴调音,他就好像是给自己书童打工的小伙计。
      “王爷。”悦红见他看着画出神了,和另两位在边上偷偷的笑,“王爷,王爷走神了?”
      “啊?你说什么?”
      “我们虽不懂用笔用墨的好与不好,可我们外行人也懂得看画的像与不像。”
      “啊……像吗?”
      “王爷画的……不单形似,而且神也似,栩栩如生。岑先生确实是这么个样子。”悦红和愉莹偷偷用袖子掩起唇角。只有玄风眨了下眼睛。
      “你们笑什么?”
      “没什么。王爷,我们知道的也都跟您说了,只不过……王爷的画……送错了人。”一句话又让小王爷叶泽愈疑惑,悦红似乎打了个哑谜,立刻转了个调愉悦起来:“我今天准备了歌舞,想献给王爷,由姐姐和玄风一同伴奏。”
      “哎?悦红你这话怎么听来好像说我这画不该送的?对了,你们还没告诉我这幅画为何会在此处呢!”
      这小王爷似乎也听出话里面几分的蹊跷。
      “悦红、愉莹、玄风,你们三人到底还有什么没跟我说?”
      聪慧美丽的愉莹接上悦红的话茬子,娇声抗议起来:“王爷今天是来与我们寻欢找乐的,怎么一提起岑先生就没完了?”
      “本王……”
      小王爷似乎有点等不急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哟!王爷,在我们三人面前您还要耍脾气不成?”一个娇滴滴软绵绵丝滑滑还带了一丁点小委屈的问题又把小王爷的思路打乱断,本想继问下去也一下开不出口。
      悦红也顺着愉莹的势头接着用那种腻甜腻甜的调子撒娇:“小王爷,七王爷,王爷呀……都说了今天是来找我们的,您再说别人,悦红可就伤心了,”说着还举起红袖子作势要擦眼。
      这小王爷最见不得美人掉泪了,连忙安慰起来。只有玄风在一边静静的坐着。
      “我依你们,我依你们还不成么。”
      悦红美人一下露了个笑脸出来。
      王爷叹,这青楼女子做戏赔笑的演技还真是杰出啊,真拿她们没办法。
      “王爷。”悦红说:“王爷若是想知道为什么画在我们手里,就先听一曲吧。否则就不告诉你。”
      小嘴一掘,小脸一红,就知道两姐妹的耍了个小小的美人计。这三人一起粉甜粉甜的氛围蜜糖般粘腻的情调也只有在青楼里的小王爷才遇得上见得了。
      “好好!好啊!那就,速速开始吧。”
      各就各位,乐声响起……
      一曲月舞,一番云袖。从未见悦红跳的如此洒脱,如此欢愉。即便是没了那乐曲,单看这身段舞姿,似玉蝶破茧,如雏燕离巢。那一身耀眼鲜艳的红装嵌着条条银线,却泛着点点金光。
      那是王爷从未享受过的仙曲,从未见到过的悦红。她不曾如此摆帛,她不曾如此投入,她不曾如此欢笑,她不曾如此旋舞,她和从前有所不同。
      不同?不同之处于何?小王爷想不出来,只觉乐声与笑声不绝于耳。
      配合着一筝一笛的悠扬,时而如影如梦,时而如水如画,时而如痴如醉,终而如明如醒。
      一曲终,美人透明的大红纱帛飘飘入地,步摇上的宝石如红石榴般透明晶亮还在动荡。发间稍带凌乱,有几丝挂上了步摇。
      一舞尽兴,还带着声声喘息,俏人儿苏胸挂满晶莹汗珠上下起伏。好一番绝美艳色。
      这是何等心境?这是何等痴迷?
      许久,小王爷才反映过来大声拍掌较好。悦红却是拾了地上的披帛起身走向王爷的桌。她为自己满上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大出口气,似乎还在喘着。
      “王爷赎罪,悦红本想为王爷再献歌一曲的。可今日怕不便唱了。”
      “啊,没……没事。”
      似乎有些不认识了。她是悦红吗?
      小王爷顿时上下起手摸自己的囊袖,想赏她些什么,却只摸出一支碧玉簪子。
      “我……”王爷有些尴尬,“一会我叫叶福过来,悦……红姑娘今日一舞跳的甚好,本王重重有赏!”
      对了,先前去过首饰铺,为她俩一人只挑了一样,刚才都赏出去了。身边只剩了这支刚改完的簪子。见了簪子,再看看那摊铺桌上的画像,小王爷嘴角有些许变化……
      悦红眼睛闪了一丝光,不易被人察觉也偏偏甩过玄风那个桌角被他看了去,“王爷,舍不得这玉簪子吗?”平日的娇俏模样又回来了。
      “不……不不。本王有什么舍不得的?小红这说的什么话,这簪子只是个……”
      “那这簪子赏于悦红如何?”王爷话音未完,悦红却邀得急切。
      “呵……你要是喜欢……”
      刚提手,簪子被就抽出了小王爷之手,“悦红很是喜欢这簪子,多谢王爷!”
      簪子离了手,小王爷看看自己的画,还真看出这王爷似乎真有几分不舍……
      “呵呵”轻笑一声,“悦红告退了。”
      她拿走了簪子,轻点一下头,拱手作了个揖,挥开袖子转身大步离去。双臂上依然缠绕她那条通透的红莎披帛向后飘起似乎舍不得与身后三人招手。不舍中却伴随着欢快与放松的笑声。
      “小红……”
      “王爷,”讲完岑先生后就一直未开口的玄风拉住了想叫回悦红的小王爷。
      “她今天这是……”小王爷真是觉得悦红今日特别高兴似的。好像比平日多点什么。
      “红姐姐跳累了,今日就让她去吧。”
      “是啊,妹妹今天这舞是专门为王爷准备的,这几日本就不便,她真的累了,您就让她歇着去吧。对了,王爷不是想知道这画如何在我这里么。”
      一句话又把小王爷思考的路子拉了回来。哈呀,对啊,愉莹方才还说过的,悦红这几日不便接客。
      他又看了看画。
      画中人和那支淡雅的水纹碧玉簪子一定很相配。对了,簪子已经给了悦红,算了……

      昨日里青楼一位姑娘练琴的时候的琵琶弦断了一根,让岑先生才过来重新换过,顺便帮愉莹的古筝调了一下音。
      青楼里人人都很喜欢这个乐器铺子的岑先生。青楼里所有人都说他心热,修个琴调个音吧,还帮忙改个词曲。不收任何与修琴无关的费用,全说是喜欢乐曲之人,他乐意。
      他与他们之间似乎是朋友的感觉多过青楼乐手与来调音的琴师。
      他于所有人也都笑脸相迎,更何况他那张笑脸出奇的美,像个快活神仙一样,比煞了所有人……
      昨儿个玄风也凑了个热闹拿着自己新写的曲子和愉莹填的词给过来让他改改,润个色子,调个调子。
      果然,经他岑先生一改,姑娘唱起来更有一番趣味。还有今日悦红跳得华美一曲,也经过他的修改,不俗!不凡!
      青楼里的花妈妈是个明白人。虽然她嘴里头总开玩笑似的对岑先生抱怨他怎么就不是自己楼里的小倌?白白浪费了他这么俊美的样貌。可她花妈妈知道岑毅也算是他楼里一颗“摇钱树”啊。
      就玄风和愉莹写的那几首青楼里最常被客人点到的词曲,如果没经他手修改,还真不至于红到如此吧。连外地都有听闻这词曲后慕名而来的客人。这青楼不是城里最红还有哪家?
      他惯着的是青绿缘的白深衣,楼里姑娘都说他俊秀,穿白衣绝色好看。闲来无事的时候还也总与他开开玩笑说老天真是瞎了眼怎么把他这么个神仙落得青楼来帮人修琴。他也不恼,坦然收下这瞎眼神仙的名号,反正都是玩笑,一只耳进,一只耳出罢了。
      这画轴就是昨天他修琴的时候带来的,花妈妈看也没看,就把画给了愉莹,说书画这东西雅的很,挂也得挂在最雅的天字一号房里。
      悦红和愉莹好姐妹两个刚想在天字一号房里挂上,看着这画上为何不是山水不是书法,却是人像,画的还是是岑先生自己。
      有把自己画像送到青楼里挂上的吗?而且边上提字的笔记眼熟。问玄风拿了以前王爷给他画的轴子过来一比。
      果然,那泛金的朱砂泥印和笔记正是他小王爷的。三人看过之后合计着还是别挂的好,等王爷来了先问过他。
      “王爷如何想起送岑先生画轴的?”玄风不解的问道。
      “本王不记得送画像于他。该不是本王送的。”小王爷似乎更不解。他可是为玄风画过不只一次也送过不只一次了,他何出此言?
      “王爷爱画是出了名的,送人画也是常事,可王爷怎么会不记得送岑先生的呢?”愉莹也不解。
      “嗯?”连愉莹也这么问,王爷更不解了。
      愉莹与玄风对忘了一番还打了个眼神,似乎他们心中谜团已经全部解开而相视一笑。
      “王爷有所不知,就好像红姐姐之前所说,王爷的画,确真不应该给了岑先生。”
      小王爷看着玄风,又看看愉莹,愉莹笑着点点头。
      “都知道王爷一手好丹青,送人画像也是常事。这画像倒不是不能送,而是若增于岑先生……怕还真是不太合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