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画》切列风轮

1、01 赏 侍女幽幽甜

　　侍女幽幽甜美的声音在纸窗木门外向起，“王爷，您是要现在沐浴吗？”她询问着屋内的人是否要沐浴更衣。
　　只听屋内的人懒懒的应了一声“嗯，就在屋里洗。”侍女便退了下去准备。
　　屋内正是当今皇上最疼爱的弟弟，皇帝的兄弟当中最小一个，人称小王爷。才貌双全熟谙世事又不爱参国事的七王爷齐王——叶泽愈。
　　人尽皆知七小王爷极喜美物。且画得一手好画，提笔一手好字。连宫廷画师也赞口不已。得到他那个阅宝阅人都无数皇帝大哥的赏识，还亲自给他定做了一方极美极贵重的玉砚台。
　　这小王爷绝顶聪明可就是懒的去管朝廷上的事，如果以另一种方式理解的话，可以说他是只追求艺术与享乐不估他事情吧。可每当他几个皇兄为朝政上的事情苦恼不堪的时候，他还能请来他们到王府上喝喝酒聊聊天和几个兄长联络联络感情，顺带帮忙想想点子出出主意，可见他也不是一个只知风花雪月的人。
　　小王爷还躺在柔软的缎子面的床上，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坐起来，身边一位温文如玉的男子已经穿戴整齐。拿起床边一件衣衫小心替王爷披上。不一会，领班的侍女指挥着几小太监把大浴桶和水桶抬进屋。
　　王爷舒舒服服的坐在浴桶里泡着澡，侍女站在屏风外面，如玉男子从侍女那边为他端来一身换洗的衣物搁在旁边。很熟练的侍奉小王爷沐浴。
　　王爷常去的地方是都城最红的青楼。
　　这家青楼的名字有趣，牌匾上并没有写什么怡红院啊天香楼啊，就两个字“青楼”。楼里有两名全城最红的姑娘坐阵，还有全城最俊美的公子。
　　王爷唤道：“小风，别忙了，你先回去吧。”
　　“是，王爷。”那如玉的男子轻声应到。
　　“苪翠，带风公子下去领赏。”
　　“是，王爷。风公子请跟我来。”侍女娇柔甜美的声音把那昨晚陪夜的公子引了出去。换了小太监进了屋子为王爷出浴更衣。
　　这位领赏风公子就是这号称全城最漂亮的公子了。
　　七王爷是他的常客，也可以反过来说，这风公子也是这齐王府的常客，常被邀来为王爷侍寝。
　　王爷梳洗结束后就是用膳，用膳完了之后也就没什么事情做了，其他王爷大臣都忙着为皇帝分忧解难的时候，这七王爷可悠闲的很。不但不常参与朝政，还总跑出去拈花惹草，风流事迹层出不穷。王爷出手大方青楼里的最清楚不过。王爷嘛，当然有风流的资本。
　　天刚过午，王爷和平时一样带着两个家丁晃晃悠悠的自己走路来到城中最热闹的一条街。踏进城中最大的首饰铺，老板热情到极点，迎面就来了个大大的笑脸。
　　“哎哟，小王爷您又来照顾小的生意了！里面请！里面请！快！给王爷看茶！”
　　“嗯。拿这两天新到的给我看看。”王爷自顾自的就走到了椅子前坐下。袍子下摆立马有人为其摆正。
　　老板亲自端来最新到的几样名贵首饰给王爷过目。另有人送了茶放在了一边的茶几上。
　　“王爷尝尝这新到的茶叶。请慢用。”
　　“你是新来的？”
　　“回王爷，前天刚来。”
　　虽然天气还不算是很热，但是从王府步行到这里还是有那么点路程。
　　送茶上来的首饰铺小伙计顺便递了条湿帕子，让叶泽愈很是称心啊。甩了个眼色给家丁，这家丁跟着他也多年了，心领神会，拿了些银子赏他。小伙计高高兴兴的得了赏钱下去了，想必他以后在老板这里做事更加勤快了。
　　王爷特别挑定了一条嵌金的粉珠链子和一对西域样式的精致脚铃。两样都是看起来非常玲珑可爱的样式。老板很麻利地将两件名贵首饰分别收到了两只漂亮的小锦盒里。其余一些都被王爷皱一皱眉，挥一挥手，撤下了。
　　似乎还没挑够。老板却道：“实在不好意思，小王爷，这两天过来的货船遇到风浪，损了些货，这到的，能入您眼的全在这了。其他都是些便宜货。都在那边。”老板指指门口摆设的一排柜子。“再新的货恐怕要过几天才能到了。”
　　“哦，是么。没事没事。等到新货了我再看不迟。”
　　这七王爷倒也通情达理，一点没怪罪老板的意思。怪不得不常参与政事却也在朝内朝外八面玲珑呢。
　　“要不，王爷您看看别的。”
　　“成啊，那我就看看别的。”七王爷举首四处张望，老板很识趣向边上挪了挪身子，好让王爷看清楚些。
　　他看见另一边的的首饰架子上东西不多但是挺花哨，平时没怎么注意那个架子上的货品，顿时起了点兴趣指着说：“那边那些拿来我看看。”
　　这首饰店老板一时有点犹豫：“小王爷何等尊贵，那边那些，恐怕……不能入您的眼，您要不看看……”
　　“怎么？那些不买的吗？”王爷疑惑中打断老板，他以为是老板收藏品的展示柜。
　　“啊不不不不……也是卖的，这摆在架子上的都卖。”老板连忙解释。
　　“那还不快拿来。”
　　“这……”
　　见这老板又开始犹豫，王爷又开始催促：“我看了那些首饰还能吃了你不成？叫你拿就拿。快去啊。”
　　店老板小心的把那架子上货物取，装了两个托盘。两个伙计端着托盘到王爷跟前呈给王爷过目。还由老板谨慎地解释给王爷听为什么这些东西他说不入王爷的眼。
　　是嘛，这可是个大主顾，不小心可不成，虽然都知道王爷算是明理人，可王爷毕竟是王爷，是宫里头的人，这做生意的小小老板可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这些东西都不错呀。怎么就不太情愿给我看呢？这看看还能看坏了不成？”王爷粗粗的扫了一眼。
　　“小的不敢。回王爷的话，这些原本是好东西，没错。但是都有一点点损坏。价可就不同了。损坏的怎么能入了您王爷的眼呢。”“哪坏了？我怎么没看出来？”老板拿起其中一对非常精致的掐丝点翠的牡丹花耳环其中一只，“王爷，比如说这对牡丹耳环，您看这做工可是一等一的好啊。粗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好吧，但是您看这反面。就这只，就因为运过来的路上颠簸，这里，有一道裂痕。这可就大打折扣啦。”
　　王爷接过这只耳环，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番倒真是有一道小小裂痕，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可惜了。
　　“真可惜了这绝顶的好手工啊。”王爷可惜的摇了摇头放下这对略有瑕疵漂亮耳环。
　　王宫贵族来到这市井店铺里挑首饰的，也都是为图个新鲜，要不就是为图个热闹，图个民风。
　　这七小王爷的风流也是众所周知的，您要问他挑这些个女子首饰做什么？那还能想不明白么？当然是给女人用的。
　　当王爷的，王府里什么样的好物件没有呢？皇帝是他亲兄长，最疼的就是这个最小的七王爷，想要什么跟皇帝开口，皇帝也岂有不给的理儿？
　　但是，七王爷到这铺子里来买东西图的才不是什么新鲜热闹民风，他图的，是个心情心意。看他和老板那熟络劲就知道人家常来。
　　一会他就打算去青楼的，明白了吧。这挑首饰就是为了送给她最中意的两个青楼美女的。
　　王爷一挥手，一小伙计撤走了第一个托盘，第二个托盘跟了上来。一眼扫去，还真就被王爷入眼了一样。
　　一支碧玉簪子，碧绿碧绿的，玉石上的一条白色玉纹长成烟云状。让王爷脑中闪现一个人。
　　他要是配上这簪子一定好看！
　　“嘿嘿，这个簪……”他脸上露了个笑出来。
　　小王爷被这支簪子吸引了，小心翼翼拿了起来。细细品视起来。这碧玉簪子上的雕刻确是讲究，细长的一块玉石头前端稍粗一点的地方竟然雕上了一个龙头，白色玉纹做了个巧色设计，刚好是飘逸顺延的一条龙须。鳞片也雕的精巧。想这皇室家族里的人对龙都是有点感情的吧，不过这件，可真真切切是件美物啊！
　　“这簪子……是哪坏了？”
　　“这簪子您真没看出哪坏了？”
　　“还真没有。”
　　“您……再看看？”
　　王爷又仔细看了一遍，也没发现哪里坏了，只是看这龙似乎确实有点别扭，哪不好？一时半会真说不上来，可美物确实是美物。
　　“你就告诉我吧。我这一时真看不出来。”
　　“王爷您稍等，我给您拿样东西。”
　　说罢老板转身进了里屋。不一会，拿了个画轴出来。展开画轴，画的也是三条龙在云里穿梭的情形。
　　“王爷您看这龙的画像，再看看这簪子上的龙。”说着，老板指了指其中一条的龙头。
　　簪子在小王爷手中转了个和画像上一样的角度，可不，一有了对比，顿时豁然开朗。原来如此。王爷觉得别扭的地方就在那龙角上，龙的两个角都是有分叉的，那碧玉簪上有一只龙角却没有那叉，两只角不对称。
　　“这龙角……是？”
　　“王爷，您也看出来了，这簪子上龙角缺了一块，但这雕工是极好的。还有这玉质，也好的没话说了。我看它磕坏了太可惜。就把那缺角的地方找师父磨圆了，大致上是看不出它有损坏过。可这东西确实不完美了……”
　　“哦，这样啊。我挺喜欢的，这个我也要了。”
　　“您真要它？”
　　“要啊，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确是个好物件。”王爷心情不错，得了件喜欢的东西。
　　“那我给您装个盒。”老板热情的递了个个长盒子却被王爷一挥手。
　　“不用装了。呵呵呵呵……”王爷边笑着边品着簪子上的雕工边起了身向外面走，远了。
　　要不怎说黄金有价玉无价呢？玉本只是彩色石头，可要是一旦成色好些，再雕出个好花样，那就不是块石头的范畴了，那归属于艺术品一类喽！
　　留下付账签单的王府家丁和老板也是熟门熟路，和老板聊了两句。
　　“唉？小王爷怎么能把个坏的也看上了？”
　　“王老板，这您就不知道了吧，我们王爷喜欢的东西啊定是喜欢的有个道理，那簪子他看上的怕不只是雕工吧，王爷何等眼光，悦宝无数，能被他挑中的还直接拿在手上把玩的器物，一定是中了他的心意。”
　　“哟，还真是，看他真是喜欢那个簪子。”
　　“是啊。那玉色绿的，讨喜的很呢，王爷喜欢绿色的小件器物。您看我们王爷笑的。不说了，我可得走了。”
　　“走好了您的唉！”眼看这王爷的家丁也走远，老板笑的合不拢嘴，吩咐给伙计：“小李啊，这次首饰的单子给我改了！多定一批翠色的！”
　　“好嘞！”
　　小王爷一手摇着袖子，一手举着簪子在眼前，晃晃悠悠走着看着想着。突然他灵机一动。顿时觉得这个簪子坏了也没什么可惜了。
　　他首饰店老板能找师傅把玉石磕破角的地方磨圆了，那我王爷有何不可？
　　吩咐身后的家丁：“我们去城南玉石街逛逛。”
　　“是，王爷，您等着，轿子一会就来。”

　　一下轿，王爷就笑笑的走进这玉石街。随便看了看，往一家看着还算不小的店里走。玉石店里经常有石匠来挑石头。这家的老板是个小矮个，见着王爷突然进门忙不迭的吓了一跳，蹦出半丈远。这七小王爷没事就爱在城里四处转悠，累了就上青楼歇会，他倒也不是没见过，只是他来自己个店里还是头一回。还带着这么多人是想……
　　“不知道小王爷来小的店里，有失远迎，请王爷赎罪！”
　　“没事，你是这店里的老板？”
　　“正是小的。”这小老板还有点摸不着头脑。这王爷第一回来不知道干嘛来的。
　　“老板这里生意可好啊？”
　　“还好，还好。王爷还惦记小的生意呢，真是不敢当啊。”
　　“没事，今天是来问问，在你们这条街出入的石匠哪个做首饰做的最好？”
　　“首饰？王爷要找石匠定做玉首饰？那要不要定石料？”
　　“差不多吧。我定石料做什么？我又不做生意。今次来只是想找个巧匠。我是找错地方了？”
　　“不是，王爷，我这边大多是石匠来挑原石，多是做成摆设。这做首饰的不是没有。可不巧，会做玉首饰的雕刻师刚走……”
　　“丘老板！我忘记把那块紫罗兰的……”玉石店老板话还没说完。有人又踏进店里来。矮个子老板一回头，看见个黑黑的年轻人进来。
　　“哟！小刘师傅您回来正好，正好！来来来，快过来……”说着就把这个小刘师傅引见了王爷。

　　-未完-

作者有话说

　　又是一个菊花盛开的清明节，我决定再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