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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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超悻悻回到府上，卸甲之后，又吩咐侍从送上西凉烈酒。他想起家人惨死，恨仇难报，昔日王侯如今偏为降将，又想起白袍银甲的那人，只觉愁云郁结，每每斟满都仰头一饮而尽。
马岱回来的时候，看到桌上已经堆满空的酒壶，马超满面通红，眼神涣散，还在不断往杯里斟酒。他心如刀绞，上前一把抢走马超手里的酒。
“哥，你喝得太多了，不能再喝了！”
马超抬起头，见是马岱，拽了他坐在自己身边，为他满满斟了一杯，“岱儿，来，陪哥喝。”他眼里遍布血丝，端起酒杯望着马岱。只片刻，马岱心便软了，遂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对饮数盏，见马超仍是一声不响，马岱终是按捺不住，“哥，究竟发生何事？”
马超直直地望着他，眉心紧锁，许久他方叹了口气，“岱儿，你哥是不是又高傲又阴冷？”
“哥何出此言，在岱儿心里，不，在一众西凉儿郎们心里可是英勇和蔼开朗的大将军。”马岱诧异地问，“莫非竟是有人如此出言不逊？”
马超抓住马岱领口，摇头只是不信，“我不信，既是如此，他断不会说出这番话来……岱儿，你给我说真话……”
马岱俊脸涨得通红，一掌把马超的手从领口上拍了下来，“哥，你竟然信一个外人也不信我说的话？”
马超泄气般低声说道，“还不是因那人从不妄言，且又是如此完美，站在他身边都不免自惭形秽……”
马岱缓缓抚上马超的脸，“胡说，西凉锦马超风姿气度世上谁人能比？”，说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讥讽，冷冷笑道，“再说依我看那人也根本不是你所说的完美吧，自惭形秽又从何说起？”
马超奇道，“莫非你竟知道那人是谁？”
“我当然知道，不就是那个与你形影不离的赵云将军吗？都道他相貌好武艺高，我看他相貌武艺哪点都比不上你……”马岱看马超听得仔细，接着说道，“又说到高傲，我看高傲的是他才对，那日主公朝会上说要分田地豪宅给各文武，大家都满怀期待，谁知他竟以霍大将军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自比，说服阻挠主公，他一人气度自是高洁，倒显得其他人皆是贪利之人了。功名、利禄、美人都看不上眼，不是高傲却又是什么？得罪了多少人还不自知，不是愚蠢却又是什么？内心冷硬如铁石，不是阴冷却又是什么？”
马岱说得痛快，却听到马超猛地拍桌站起，眼里寒芒直射，哪里还有半丝迷惘，他沉声道，“谨之，住口，不许你这样说子龙！”
马岱何尝被他这样凶过，一时竟呆愣着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马超看着这唯一的弟弟委屈的模样，心里一痛，寒芒不见，又变回和蔼可亲的大哥，他挥挥手，“罢了，谨之，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的。”
谁知马岱像被这句话点燃，也拍案而起，竟是比马超用力还大，“总是这句你还小你还小，我看你也从未把我的年纪记在过心上。”马岱愤怒地吼道，摔门而去。
次日酒醒，马超想起赵云说过不再与自己亲近，不免后怕起来，他思量着还是早些给他道歉和好为妙，立即快马加鞭赶到校场，却见演军将军换了魏延，想是赵云故意躲开自己，心下更气。
如是几日，马超朝会、校场乃至成都城内都未见到赵云身影，一腔怨气竟皆化作担忧，害怕赵云得了急病，赶紧去到赵府，赵府侍从却说，赵将军已好几日不曾回府。
马超不安加剧，方才暗自揣测赵云应是得了军师军令。他一向任性自在惯了，也不管不合律例，径直去到诸葛亮府上。
一阵寒暄之后，马超立刻单刀直入地问，“军师，近日都未见到子龙，请问是否军师给了他军令？”
诸葛亮看他急得满脸大汗，暗自偷笑，慢慢抿了一口清茶，不紧不慢地说，“没错，子龙他确是得了亮的军令，确是亮让他外出办事。”
“那军师可否告知究竟是何军令，这成都城才刚拿下，究竟何事需要外出？”马超心里不安更甚。
诸葛亮说，“按例这军令可是机密，不过……”他有意停顿下来，抿了口茶，正欲开口又止住，他故作惊奇地望着马超，站起来摇摇羽扇，把马超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马超被他看得更是焦躁，连忙道，“不过什么？”
诸葛亮奇道，“这军令可是与侯爷你有万分脱不了的干系啊，且这军令可是谨之将军求过子龙，子龙又来求亮，亮见他说得情深意切方才应允，难道、莫非、侯爷你竟是毫不知情？”
马超惊愕失色，不安从胸中炸裂开，完全没留意到诸葛亮语带讥讽，只颤抖着说，“难道子龙他竟是……”
诸葛亮摇着羽扇，点点头，“没错，子龙他去了汉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