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应天觅君》铭裳

12、五节 是时候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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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鹂鸣……”泓祥来到鹂鸣的床边坐下，唤着鹂鸣的名字。鹂鸣不理她，她的心越是不安。唤了一遍又一遍，仍不见鹂鸣有回应。
　　“对不起……”
　　这回鹂鸣倒是有动作，她倏地坐起，生气的看向泓祥，问：“为什么说对不起？你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吗？”
　　泓祥不知回答什么，鹂鸣那样似是说什么都会继续发怒。泓祥满是幽怨的看着，不敢多说什么。
　　“我病的这几天，你一天都不来看我！我干嘛还理你？”说完鹂鸣就躺下，这次还用被子蒙住脑袋。是生气到一定地步鹂鸣才会如此。
　　“鹂鸣……别蒙住头。会喘不过气的。”
　　“反正你不会在意，闷死我算了！”
　　泓祥不会哄人，别说她没哄过人，甚至没被别人哄过。她只要管好自己不让母亲操心就好，母亲也没做过什么要让她操心的事。此时此刻的她，是真不知道要怎么挽回。
　　很久没有过的心酸又涌上心头。明明决定不能再哭的，明明认为自己已经哭不出来的。泓祥的眼眶有些湿润，却硬挺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我很珍惜鹂鸣，因为鹂鸣是我第一个朋友……”才说了一句，声音免不了有哭腔，“所以我害怕鹂鸣不理我。”
　　鹂鸣探出头，见到的是在低头发抖的泓祥。她攥着裙摆，攥的用力。
　　“泓祥？”
　　“没事……”泓祥用手背抹去眼泪，勉强露出笑容，“没事，只要鹂鸣不吓我，我就没事。”
　　她有预感，繁香会找上她说事。那次的逃离，一定会让繁香有所动作。她的预感也在三天后实现。
　　那天她在船头吹着海风。船还在离国境内，妖魔还存在。低头还能看见鱼一样的妖魔在啃噬船身。船身有薄薄一层光辉保护，是惠雅设下的结界。也因为如此，绝大多数人都在船舱里待着。
　　突然泓祥身后多了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她最不愿见的繁香。
　　“到我房里，有事同你说。”
　　跟在繁香身后前往房间的这一小段时间，泓祥还在想着怎么去回答繁香会问的事。然而泓祥小看了繁香。繁香是什么人？是游艺的老大，走过世界好几圈的人。怎么可能没见过世面让你随意哄骗？
　　泓祥习惯轻声走路，然而此时此刻的她的步伐变得拖沓。走的还很慢，需要繁香时不时的停留，等待她跟上来。直到繁香让她坐下，她才反应到自己进入繁香的房间。
　　“泓祥不是离国人，更不是巽国人。”
　　肯定的语气，震得泓祥再不敢有过多的语言，甚至额头涔出冷汗来。她似乎能料想到下一句的责备。
　　“这里不是巽国，而我也不是巽国人。现在还不肯说吗？”
　　繁香的这句话又打破泓祥的预料，说还是不说？她的心里很是矛盾，不知如何抉择。在巽国经历的事，在她心中留下了阴影。但是当她想到游艺对她的好，不说又不行。
　　“我……其实是天客。”这一路的恩情，泓祥不希望有所隐瞒。
　　繁香露出了然的神情，这也可以解释祭祠节那天的事情。繁香原以为泓祥不过是个想出来见见世面的大小姐，可她的行事却更像是天客。居然是天客。作为天客，能在巽国得到贵人帮助，这孩子的运气是该多好。
　　“天客中有一个特殊的群体，我们称他们为归者。即归来的人。”
　　他们被阵卷到另一个世界之后，外表会变得像那边的人。如果有幸再次回来的话，外表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变回本来的面貌。
　　“泓祥学过这边的话吗？”
　　“为什么要学？”
　　繁香心中又是一惊。她知道，不论是天客还是归者都会有语言问题。没有语言障碍等的只有神仙，云海上尊贵的仙人们。难道这个泓祥还是哪个官家遗落的小姐？这好像又回归最初的想法。
　　“泓祥一定是归者，你的相貌断然不可能是普通天客。”
　　自己的金发原是这回事，原来自己本就不是母亲的孩子。那么母亲…….为了她这个不是亲生的孩子，值吗？
　　“你断然是不能长久的留在游艺，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
　　没有，她真的一直没有制定过值得一生去最求的梦想和希望。打算……说到打算，泓祥才发现自己一路的逃避。说什么要连母亲的生命也一同活下去，但是至今为止她哪天不是在浑浑噩噩的活。在浪费自己？
　　用母亲生命换来的存活，被她糟蹋如此境界。真的甘心吗？
　　“我会好好想的。这次决不能糊弄下去！”
　　泓祥离开繁香的房间，关好门，将身子倚在门上。认认真真的思索的刚才的事。拖起沉重的步伐往自己房间前去。她连话都不愿多说，何况是逛逛的心情？
　　突然间，泓祥感觉很不舒服。像是有人在看她。低沉的泓祥瞬间被这不自在惊起，她环绕四顾没发现目光所在。幸而目光没有恶意，可窥探的感觉难以接受。思及此，泓祥反倒快步往房间跑去。
　　鹂鸣安静的坐在床上看书，几乎不曾见过安静至此的鹂鸣。见泓祥归来，还带着一脸疲敝之色，便放下书问：“怎么了？”
　　泓祥走到鹂鸣的床边，找个空地坐下。
　　“没什么，你倒是在看什么书？”
　　鹂鸣将扉页展示给泓祥，藏蓝的书页上是楷体的“坎实录”三字。听名字，似是史书一类。
　　“同我讲讲？”
　　“心情不好就是该听故事的时候。可惜坎国的故事不大欢喜。”
　　鹂鸣特别喜欢水，连带着喜欢水网密集的坎国。坎国在辉煌的时候曾有“鱼米之国”的美誉。惨就惨在君上崩殂后，护守迟迟无法选上新的君上。王也因此疏于管理，他开始极尽奢靡，肆意挥霍。全然忘记作为王的责任。国家凋零，护守含恨死去。
　　之后爻山诞生了意味新的护守，新的护守找了君上五十年，就是无法找到君上。护守天命尽，坎国的希望再次破灭。六十年遭受妖魔的侵害，国家混乱一片。政府不政府，神祠不神祠。
　　“要是王能坚持到护守选到新的君上，坎国就不会轻易的沦落到这个地步。要是能坚持到最后一刻，也许就没有这么多无辜的人死去！”
　　“鹂鸣会忧国忧民呢。”
　　“这才不是什么忧国忧民。真正的忧国忧民是对国家的现状有正确的认识，并能提出解决方法。只是一味的抱怨，才不是真正的忧国忧民，再说了我又不是坎国的，忧什么民！”
　　说完这话，她又继续看书了，泓祥也坐在旁边一起看。《坎实录》很薄，里面的内容页只是就大事一句话概括。看完一本《坎实录》，也就能了解一个历史大概而已。
　　泓祥见她认真，不愿再做打扰。书……倒是等鹂鸣看完了再接来看吧。泓祥起身又往房外走去。在四处散漫的途中遇上御巫大人——惠雅。
　　惠雅本身是可以不用跟这趟船的，跟船是她自己的意愿。她想来看看这个被冬叶关注的孩子。她在暗处默默打量这孩子。她并没发现什么过人之处，反倒是她身边的另一个女孩比较特别。
　　完全称不上“贵客”二字。
　　“我记得你是孟泓祥？”惠雅起了捉弄之意，来到泓祥面前。
　　“正是，御巫大人。”泓祥勉强支起礼仪，向惠雅行礼。泓祥毕竟对这边的礼节只有大致的了解，也就做出个大概样子罢了。
　　“祭祠节那天有去么？”
　　泓祥低着头不发话，苦闷的时候不说话可是她的老毛病了。泓祥总喜欢把事情统统放在心上，同谁也不说。
　　见状，惠雅知自己说到她的伤心事，“去吹海风，能让心情更好些。”
　　泓祥机械的跟在惠雅身后，安静得很。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惠雅张开双臂感受着吹来的海风，海风带着海水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味的执着过去，可能会失去现在甚至将来。”
　　泓祥倏地一下抬起头，向惠雅投去不解的目光。
　　“你一直在观察你。表面上你是个文静的女孩，实际上你在封闭自己。你在用文静来封闭自己。因为你害怕结出外界，会伤到自己。”
　　“我……”泓祥找不到能够反驳的话，支支吾吾半天也不见一句完整的句子。
　　“你还没有真正的融入世界，就算是游艺们，你也没有融入。那个叫鹂鸣的孩子，你也有事瞒着他。与其这样躲避，倒不如孤身一人去游学。鼓起勇气去看看这个世界，去面对自己的弱点。”
　　泓祥呆愣了一下，她完全没有想到惠雅会说这些。
　　“冬……神主大人曾游过学，我便是在大人游学途中顺手就下的，跟着她学了不少事。有了阅历，人生就不会单薄。你知道克服害怕的方法吗？”
　　泓祥老实的摇头。
　　“面对害怕，才能克服害怕。”
　　惠雅见泓祥懵懵懂懂的，动手捏起泓祥的脸来……

作者有话说

　　坑爹的二章还有两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