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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不速之客 ...

  •   22幢宿舍楼下打情骂俏、你侬我侬、难舍难分的那对小情侣啊,一路下来也起了某一道回来的旁观者一身的鸡皮疙瘩。
      却不得不承认,玥莎略泄出些泼辣的小鸟依人在她男朋友敦厚而粗狂的肩头,是那么浑然天成的契合。
      路人甲乙丙刻意避开的视线,别个ABC无意窃瞄的余光……怎么说呢,“悉有情已属不易,成眷恁念恩泽”吧——彼此心仪,相互习惯,被需要而需要,羡煞了旁人。
      可是,宁缺毋滥的谁,一个人是不是幸福,自己明了。
      并不想淌泪微笑,只是眼角不经意的就会闪起泪光。
      “姐姐?”羊角辫的小女孩儿撇下聊得热火朝天的对家,忭跃到出着神上台阶的某人身边,“姐姐姐姐!”
      “姐姐,你下来的时候为什么不来找我玩啊?我和哥哥讲起你了,哥哥也想看到姐姐呢!”
      莞之一时间没在状态,可儿扯着衣角晃啊晃啊,一个黑漆漆的模子就没遮拦的闯入了她的视线。
      垮裤,朋克,白发。
      爷爷?
      不是吧——玥莎,你的真的只有300度吗……
      “可儿,那个是你哥哥啊?”这一次,莞之纯粹出于好奇。
      “对呀,我哥哥!”可儿拍拍胸脯。
      看她自豪的。
      “哥哥哥哥!”可儿又兴奋难捺地冲到白发男生的跟前,一个劲儿地扒他修长的臂肘,“看姐姐呀,快看快看,那个姐姐又来了!”
      又……又来了……怎么感觉她是不该来的呢?咳咳……
      他侧过颊,宠溺地抚了抚可儿前额零星糙起的碎发。鬓发流离,掩着杂糅了褐黄而愈发单薄的肤色,显得格外冲撞。
      宛如靡靡的惆怅在周身萦绕——好像有那么些人总感觉有那么多的自以为放不开。
      莞之好奇心锐减大半。她掏了掏挎包,把可儿的小衣裳捞出来——泥渍是褪得差不多了,有些赖皮的小黑点却怎么也搓不掉。
      她点了点他的肩。
      几乎没有间隙,他转过身。
      “可……”
      只一刹,他的面孔如火烙般肆无忌惮地嵌进她眸里。
      “儿……”
      金……金……
      “你、的、衣、服、在、这、里我拿回来了你带我去帮你放好我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名俊!
      这么、巧……
      怎么……这么巧……
      不是!他……不是去了美国?
      天哪……天哪!
      等等——镇定,镇定。她要还衣服,她要先还衣服——可是!不对啊?肯定!哪里不对!可是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人品问题吗——
      她这是怎么回事。前后不过短短三天,该碰上不该碰上的都预期不预期地碰上了!
      冷静……先冷静。然后呢?她是干嘛?她是来……哦不是——什么不是?哦对,不是——是,她是来还衣服,还衣服,来还衣服的……
      明明起初是要交给他的,怎么却刻意避开——“可儿!”驻足,弯腰,笑,笑,说:“可儿啊,你卧室是在那里对不对?奶奶呢?怎么不在啊?不在也没有关系啊!那我们一起去你的小卧室里帮你把衣服叠起来放到衣柜里好不好啊?哈哈哈……那我们先过去放衣服好不好?来,姐姐带你去@#$#^*%!(##%……”
      莞之不由分说地就拉起可儿往小屋走去,她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是个人都能从她的肢体僵硬和语无伦次探出端倪……
      天哪……她在干什么。
      可儿被拽得一头雾水,还是乖乖地跟了过去。只是她还是不明白,姐姐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这么奇怪?
      特别是那三声——哈、哈、哈?
      OMG……
      她怂爆了。
      而且,拧不动的门柄看来是铁了心的要让她进退维谷!
      “奶奶不在,可儿的衣服你先给我吧。”他开口,面对着背对着的她。毫无芥蒂。
      他寓于谈吐的波澜不惊——她忘了?要顾忌什么,都不合情理。
      “这样啊。”
      唉……“昔我往矣”,就是这样。
      尽管理智,即便克制,回头的时候还是带着微乎其微的……战兢?
      “嗯,那、麻烦你了。”冷静、冷静。注意,冷静。
      可是某人完全没有接洽衣物的起势诶。挂了钩琢磨不透的笑靥,他嘴角的弧度就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发指!
      她扯了扯嘴角。淡定、淡定。保持,淡定。所以莞之同学你还要向左前方位移2.5米。
      “那。”她递上小衣服。面颊竟有那么一瞬辣如火烧。
      可他的确还是若无所事地坐着,那叫一个稳如泰山!真是的,坏脾气也不知道改改。
      莞之很、识、趣地捋了捋褶了边的衣裳,在桌上抚平。
      诶——算了算了!她觉得吧,还是不要和这位自恃忧郁的兄台有什么交集为妙。
      那样的话,他们算……扯平,好不好?
      “叶莞之?”
      她正估摸着小心翼翼地略过他,昂首挺胸、大步流星上楼梯。他居然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个开场白。
      莞之尴尬地顿住。满心满膺满脑子的碎碎念:本来大家都不出声不挺和谐的吗,非得来这么个没头没尾的断点。
      “什么事啊?呵呵……”
      “送你。”
      “嗯?!”她根本没转过脑袋对向他都已经惊诧万分了!理论上他们不是应该素未谋面才对吗?陌生人之间,怎么一见面就有收礼的……
      好吧。她不曾发现,这位仁兄对陌生人也是用这番勒令的口吻——即便是裨益于她的事,也依然如此。
      “拿去。”
      若说下意识来的疑虑还能勉强按捺,那此时的惊惶怅惘怎奈荫蔽——他摊开手掌的那一刻,时间携着空间又贪恋地在他掌心羁留!
      “这是……什么?”
      可她想问,为什么。
      翠玉雕琢的荷叶,铜钱大小,一股红绳由心拴过。叶轮的褶,糙细不均地慵散着跌宕;叶面的脉络,一心一意在纵横交错;叶心的空镂,成了窥探着什么的扃牖。
      那是她最钟爱的青荷。
      “荷叶。”
      她知道!这是荷叶。可她明显不是在问这个啊!
      “干嘛要给我。”她理了理思路,立马再补上一句,“可儿的衣服我洗得也不是很干净。所以不用谢我。”
      说出来的效果,果然冷僻!冻得她自己都一身清汗。
      他几乎是无所谓的样子——
      “我留着也没用。小孩子玩玩的东西,可儿喜欢木雕,那些不容易摔坏。这个是我以前做的,不嫌弃的话请你拿去。”
      好……讨厌的感觉。什么叫“请你拿去”?什么叫“不嫌弃”?好像谦卑的样子,这话却不知道有多咄咄逼人!
      以另一种姿态站在他面前,就该有这种天壤之别么?以前的他即便寡言,起码不至于招嫌的来着。
      “谢谢。可是……”她真的想好好地婉言相拒,可、是!这家伙根本不给她恭敬客气的机会!
      “谢什么?”仿佛有阴霾之气在他白发间慢慢蒸发,她怎么觉得他其实是要说:谢什么?可是什么?
      太变态了!还有哪个男生初次见面是这么和女生“攀谈”的。
      “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
      “……”
      难道又是一场推来就去的持久仗?
      “不是啦,其实吧……”莞之很自觉地坐下来好好解释,“我平时没收藏这些东西的习惯。”
      “不一定要收藏。”他还煞有介事地迂回起来了,“也可以戴。”
      “……”谁不知道玉石可以佩戴啊?他是死脑筋还是装榆木!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莞之是忆起路数了,要治他,必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佯装镇定,笑笑:“我也不戴。”
      他噤声不语。
      不是吧?她……把话说重了?呃,差点忘了,他是受不得刺激的。
      可是不对啊!
      他又不认识她。
      所以于她而言,无、需、忌、讳。
      毕竟这儿通往学生宿舍的甬道,来来去去的女同胞们无不窸窸窣窣地对她隔壁这位白发“魔男”——附加她隔壁的隔壁的自己交头接耳、指手画脚的。
      “诶诶诶,快看,那里有个男的,白头发的。”
      “白的?不会吧……”
      “骗你干嘛!就在你右边!转半圈脑袋就看到了。”
      “真的假的……哎呦妈呀!真的诶!这学校还有人有这种怪癖的。”
      “谁知道呢。”
      “……”
      莞之敏锐的听觉无一遗漏地捕捉到了这细碎的耳语。
      ……好吧。她振了振精神,对自己再重申一遍:叶莞之同学,听好——你俩初识,你什么也不知道,你不知道他性情诡谲多变,你不知道他是这所大学现任校长金佑斌的儿子,你不知道他喜欢雕刻,更不知道他叫金名俊!
      诶?等等,你知道他会雕刻。因为他刚刚说过:“这个是我以前做的”。
      好吧,就是这样。
      “诶,我们又不熟,不对,我们又不认识!你这样我会很为、难、啊。”她似笑非笑地刻意拖长了尾音,就像她真的在为什么惨无人道的非、作什么伤天害理的歹似的,“其实我想多嘴问一句,你为什么要无缘无故送这么个东西给一个我这么一个陌生人啊?”
      他的眸光晦暗了少顷,连同她的心绪被带起了须臾的不宁。
      “我不想要了。”他的答案很素简,“所以问问你。”
      一副合乎情理的样子。
      “为什么问我?”
      “你刚好在这里。”
      “……”
      兄台,请问有听说过一个词叫“委婉”吗?
      “所以你要不要。”他好像很有耐心地在抛售一件废品,“要的话就帮忙拿去。”
      天哪!他还没觉悟?什么叫“帮忙拿去”?这样凌厉的口吻对女生来说不啻设下一池俾之望而畏却的雷区!
      好吧,就让她大慈大悲,再一次收了这“孽障”……
      “那是不是如果我不要,你就会把它扔掉?”
      他略微踟蹰,点点头。
      “就是说不贵吧?”那她好人做到底,“拿来给我吧。”
      她拎过红绳,任凭玉石在掌心静卧。“不过等你后悔了,一定要记得拿它回去。”
      好了吧,这又算是了却一桩闲事。可某人纹丝不动的状态……是不是有点太欠扁了啊?感觉就像——她收与不收,与他无尤!
      与他无尤。唉……她怎么有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纠结呢。
      真是的,露个表情又不会掉块肉。
      不要理这厮了。莞之摩了摩脖颈,才发现对面趴着厢女孩儿,咖啡豆般的眼睛似乎盯着她手里的青荷玉恋恋的有些……不舍?
      诶?
      奇怪。既然名俊如此索然无谓地把它给她,那可儿应该对这块玉石没这么上心啊。
      “可儿?”莞之也贴着桌趴起来,轻轻唤了一声。
      可儿滴溜溜的眼珠子就转到了莞之轻微放大的面孔上:“啊?”
      中指悬着红绳,玉石像钟摆一样晃啊晃的。“你是不是喜欢这个东西?”
      话音未落,某人的神经不易察觉地开始紧绷。
      可儿怯怯地窥了哥哥一眼,犹豫了半晌,还是点了点头。莫名的惧畏里,莞之探见,一抹羸弱而挚恳的热忱。
      “那还是放你那里好不好?”如释重负!莞之径直将玉佩托入可儿的小手中。
      却不料飞来横“夺”!
      某人若无其事地把玉石从可儿那儿不声不响地就……抽走了?而那股力道莞之卯了劲儿还扯不回来!简直莫名其妙!
      “你这是干什么?”
      “我还没问你这是干什么。”
      什么?他居然还拿她的话反过来质问她!
      “给可儿不好吗?反正你也不想要。”这是他逼的,她的情绪也跟着闹上来了。
      他只是拉起可儿,头也不回地离开——“既然说了给你,你就拿去。要我出尔反尔,我做不到。”
      所以……就只是因为传说中的那句“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可儿憋着委屈,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拽走了。
      单遗下莞之——瞠目,结舌!只是……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果敢了!这样的结果,如此般落幕,怎么反倒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了呢?
      白漆的塑料桌台上,玲珑但并不剔透的玉片此时阒然静卧,似乎随了某人的脑电波一起乱了码,闹哄哄的,一下子什么都分辨不清。
      没想到,只是这样就乱了心绪。
      天哪。
      他的出现,又一次的交集……在他面前,自己就可怜到一丁点儿的气场都不剩。
      可是莞之莞之,要坚定不移地相信啊相信!命运什么的只是自己无能的借口,你有的是迎向一切未知的勇气!
      啊……哦,大事不妙了。就连自勉的话都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可是实在是没办法啊!莞之敲了敲脑袋,居然连愤慨都愤慨不起来!她只能一把抓了青荷玉,兀自懊恼着上楼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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