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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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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楚怀瑜心下涌起丝丝暖意,笑着打断楚逸的絮叨,“我已经吃过了。”
楚逸怔了一怔,笑道,“也是,天色都这么晚了。”
他忽然蹙起眉,伸手抚上楚怀瑜的左颊,轻轻的摸过一道淡的几乎看不出的伤疤,“这是怎么了?”
楚怀瑜无所谓道,“不小心划到了,没什么。”
看着他轻描淡写的样子,楚逸心中一阵酸楚,胸口似是压着一块巨石,闷闷的发疼,他轻叹道,“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楚怀瑜将视线转向一旁摇曳不定的烛光,乌墨的瞳仁中隐隐倒映出两团小小的亮色,他轻轻道,“刚开始的时候,我很害怕。我当时不过六岁,什么也不懂,只盼着母后和皇兄能来找我。到后来,我模糊的听人说寿王已经死了,我就有些明白,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楚逸嗓音干涩,低低道,“是我对不住你……”
楚怀瑜似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神情在柔和的烛火映照下显得有些恍惚,“我也怨过你们,怨你们为何不来找我,后来……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给了我另一个身份,那时我已不抱希望,想着当个普通人没什么不好,何况跟着他,我至少还有个家。”
“不要再说了……”
楚逸将他搂入怀中,紧紧的揽着他瘦弱的身子,眼泪一滴滴的落入他柔软的发间,“小瑜,皇兄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苦。”
楚怀瑜静静的靠在楚逸怀里,眼眸低垂,遮住那深不见底的痛楚。
为了万无一失,楚怀瑜第二日就出了宫,一路小心的到了林府,林宥已在门口等了多时,见他下了马车,忙将他拉到面前细细的看了,确认他无事才放心。楚怀瑜温暖之余不耐道,“我又不是去龙潭虎穴,至于紧张成这个样子么?”
林宥敲了下他的额,笑道,“你这还是第一次夜不归宿,我当然担心了。”
楚怀瑜揉着额头,见叶枫正抱臂站在门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楚怀瑜转向他道,“小瑾呢?”
叶枫淡淡道,“他和柳雨轩在一处,我已和守卫打好招呼,他估摸着下午就能回宫了。”
“那个柳雨轩可靠么?他见过我,也见过小瑾。”
“我查过,他没什么背景,慕清既然将小瑾交给他,就说明他没什么问题。”
楚怀瑜心中虽仍有些不放心,可暂时也没有更可靠的人选,也只能放下心思。
众人都知道楚怀瑾的性情,因此并没有把楚怀瑜的事情告诉他,他拿着两串糖葫芦吃的津津有味,柳雨轩看着好笑,突然心中一动,问道,“小瑾,你为什么每次吃东西都吃两份呢?”
楚怀瑾吃的正香,随口道,“因为是两个人啊。”
柳雨轩摇了摇折扇,笑道,“那那个人是谁?”
楚怀瑾停了停,正在此时,一旁的便装护卫走上前来,向柳雨轩拱手道,“天色不早了,我家少爷得回家了,承蒙公子款待,日后定有重礼相谢。”
楚怀瑾垮下小脸,嘟囔道,“怎么天黑的这么快?”他冲着柳雨轩扬了扬手中的糖葫芦,笑眯眯道,“那我们下次再见吧!等我啊。”
柳雨轩笑看着他上了一辆乌蓬马车,对着从车窗中探出头来的楚怀瑾道,“下次带你去个好地方。”
楚怀瑾眼眸晶亮,马车行的老远还在挥手,清亮的声音被风吹的断断续续,“我会很快再找你的!”
一月后是先皇忌日,每年到这个时候,湛王都无心打理朝务,在府里深入简出。太后也是免了一应晨昏定省之事,一心礼佛。宫人个个小心谨慎,免得扰了主子清净。因此宫中比平时更加安静,连蝉鸣声都听不到一丝。
楚怀瑾素喜热闹,这两日被拘束的感觉浑身不舒服,太后那里他去不了,宫门又出不去,他就成日里在楚逸身边磨着,恳求着放他出宫玩耍。
楚逸被他磨得不耐烦,只得说道,“一月之后去昭陵祭祀,到时再带你出宫可好?”
楚怀瑾虽不情愿,也只得应了,能出去总比不能出去好,虽然时间长了点儿。他看着楚逸翻着奏章,百无聊赖道,“皇兄,你最近越来越无趣了。”
楚逸瞥了他一眼,好笑道,“是么?朕怎么没有觉得?”
楚怀瑾凑到他面前,认真道,“你就是。自从有了皇嫂嫂,皇兄就不喜欢和小瑾说话儿了。”
见楚怀瑾脸上难得的幽怨表情,楚逸笑着拧了拧他肉呼呼的小腮帮,“胡说,朕什么时候不和你说话了。倒是你,一天到晚的想着往外跑,心里哪还有朕这个皇兄啊。”
“臣妾要是小瑾啊,也得想着往外跑。”
杨婉笑着走进,给两人行了礼,从身旁宫女手中接了两碗青梅汤,放在楚逸和楚怀瑾面前,“臣妾亲手做的,想着天气炎热,喝些青梅汤可以降降暑气。”
楚逸笑着尝了一口,“难为你想得周到,只是以后让身边人做就行,你也多休息休息。”
杨婉笑道,“臣妾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御膳房的师傅学学手,倒也不累。”
两人说话间楚怀瑾已将一碗青梅汤尽数喝光,意犹未尽道,“还好有皇嫂嫂在,以后是不是天天都有青梅汤喝?”
楚逸瞪了他一眼,无奈道,“你呀,又忘了肚子痛的时候了?”
楚怀瑾撅了嘴,扭过头不理他。杨婉笑劝道,“虽说是良药苦口利于病,也得讲究个循循善诱,皇上何不委婉些劝他?”
楚逸又拿起一本奏章,无奈道,“朕好话歹话都说过,奈何他好了伤疤忘了痛。常常头天夜里肚子痛的眼泪直流,第二日凉的酸的照吃不误。”
楚怀瑾自知理亏,但又拉不下面子来,气鼓鼓的哼了一声。杨婉笑道,“这就是当幼子的好处了。在家里,哥哥也是经常被臣妾气的拂袖而走,可要不多久也就气消了。”
她将桌上的碗收起,笑道,“所以啊,一物降一物,兄长注定是要被欺负的。”
楚逸笑道,“你这想法倒也新鲜。对了,杨斌最近怎样?朕好几日没见他了。”
杨婉道,“臣妾如今在宫里,并不知家里境况。”
楚逸笑道,“朕倒是没想到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