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喻》笨蛋铿

5、Chapter 4 - Entwine

　　Chapter 4 - Entwine

　　「是……誰？」

　　「對呢，到底是誰呢？」

　　一把女人的聲音傳到泉的耳邊，泉很清楚的能確定，這女人正正就是阿佐奈警官。泉不禁流下了冷汗，阿佐奈警官的眼神慢慢的變得銳利，她拉下了手槍的板機，之後說：

　　「是時候要送你去死了呢。再－－」

　　話未說完，突然「呀」一聲的，她整個人跌倒在地上。泉轉身一看，是握著木頭的淺月和惠香。他們應該是隨著泉到了這裡。就在這一小段安全的時刻，泉打開了鐵櫃，看見彥和琴躲在櫃中。他們眾人奔出了診所，那時所有村民都回到了家中，所以整條街道都沒有任何村民。

　　他們決定逃跑到山上的神社避開這位假警官。他們在路上一直都看不到村民，更離奇的是完全沒有人的氣息。感覺整條村也只剩下他們幾人。他們奔到了那條通往神社的樓梯，趕快的跑了上去。在山上的神社相當殘舊，看來是荒廢了很久，但是即使是殘舊，神社仍是很寬敞。

　　慢慢的便入夜了，阿佐奈警官並沒有追上來。他們幾人就這樣在神社渡過了一整夜，直到明天早上聽到村民的聲音才從神社上走下去。由於琴和彥的家被燒至剩下支架，加上阿佐奈警官正在追殺他們的關係，只好全都住到泉的家去。泉問了問琴有關筆記本中的事，琴說：

　　「筆記本中是記錄了村中的族譜。首先是村長婆婆，之後就是泉你的母親，接著就有一堆名冊。後天就是葬禮了，假如在葬禮前死去了遺囑的繼承人，就會有另一人替上去。整體都未能知道，但是現在我知道的是和泉你有關的人一個接著一個死去。我在懷疑，到底這位警官的目的是甚麼……」

　　過了會，門鈴響起了。泉去打開門時看到的人嚇了他一跳，竟然是阿佐奈警官！阿佐奈警官完全沒有殺氣，感覺和昨天的那位阿佐奈警官完全不同。泉整個人也呆了，惠香看到泉這麼久還未回到客廳於是走到走廊看了看，惠香看到阿佐奈警官立刻嚇得整個人大叫了出來。

　　「這……到底是甚麼一回事？在昨天看到我在村中拿槍想殺掉你們？我昨天可是離開了這條村喔，加上我初來這裡時連槍也沒帶在一起呢！」

　　就是阿佐奈警官的一句說話，把琴的推論一下子完全推翻了。泉看了看阿佐奈警官，她的確和昨天的那位「阿佐奈警官」不同。泉得知兇手不是阿佐奈警官時，立刻要求阿佐奈警官在葬禮這兩天好好的保護他們。畢竟警察的責任是保護市民，所以她也很快的答應了。

　　由於後天是葬禮，他們也要準備好葬禮所需的用品。在村中一切葬禮也是村民自行一手包辦，由於葬禮的主辦者村長婆婆死亡了的關係，必須要找一位律師幫忙舉辦葬禮。泉和惠香決定兩人到村中賣葬禮的用品店去，要好好的準備葬禮。

　　「喔！小惠香，你們倆要準備村長大人的葬禮喔！好的好的，我去準備喔……」

　　葬禮用品店的老闆娘看起來也有五十多歲了，在村中也生活了不短時間。泉看了看周圍的用品，全部都是很美麗的傳統紙紮玩偶，還有些老闆娘用作留念的相片掛在牆上。突然，泉看到了一張照片，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他看到照片中，年輕的老闆娘和另一位很漂亮的女人拍照。

　　「老闆娘，這個女人是誰喔？」

　　「喔！這個人是小泉你的……呃……是你的……」

　　老闆娘支吾了一會，泉感到奇怪，於是追問老闆娘有關這個女人的事。

　　「這個人是小泉你的母親川谷麗奈喔……」

　　「母親？那……為甚麼我一些記憶也沒有……」

　　老闆娘拿出了一張照片，這張照片正正是泉之前夾在書中的那張照片。原來拍這張照片的人是泉的母親，但是泉好像完全對他的母親沒有任何印象。即使是他努力回想小時候的事，都沒有他母親的存在。惠香在貨倉中拿出了剛剛打包好的用品後，發現泉的神色凝重。她立刻對著老闆娘說：

　　「老闆娘！你說了些甚麼喔！」

　　「我只是覺得他有權去得知自己的身世……」

　　「泉他不可能接受到的啦！」

　　泉好像聽到惠香和老闆娘的說話，他立刻問惠香有關他的身世的事。惠香一直都不願意說，但在泉不停的追問下，她決定對泉說出他的身世……

　　泉在出生的時候被喻為「受詛咒的孩子」，因為當時村中的村長，即是村長婆婆並不接受男孩出現在族譜，認為男生管理村莊會破壞村中的和平。但是愛子心切的麗奈不忍心遺棄或殺死初生的泉，於是便答應了村長婆婆會找一位女生來擔當族譜的位置，而泉這個孩子則會在村中被喻為「未曾存在」的人。

　　村長婆婆對這答應感到滿意，於是便讓麗奈養著泉。後來因為惹來村中的人反對，所以麗奈便把泉寄放於另一間屋，並向外界說沒有泉這孩子。後來泉慢慢長大後便搬到城市讀大學去，而麗奈則帶著「無後裔」的罪名病逝，並留下了一份未曾向外公開的遺產。

　　泉聽到這些事情後整個人變得呆滯，竟然自己的身世會是如此。正正因為這份遺產，把他拖進了這一連串的奇怪事件之中。在他們準備回家時，泉看到前方隱約有一身影，突然身影舉起了手部，像是瞄準著泉和惠香似的。泉立刻擋到惠香前方，「砰」的一聲，泉的胸口前慢慢滲出鮮血，整個人跌倒在地上。

　　惠香嚇得把手上的兩袋葬禮用品跌在地上，整個人立刻跪在泉身旁，流著淚的不停呼叫泉的名字。泉雙眼看著惠香，雙眼的視線慢慢變得模糊，他聽不見惠香的聲音，最後他的周遭變得漆黑一片。

　　泉在漆黑中再次看見那個碎掉了的大輪。大輪離奇地再次重新組成，在上的水晶全部都失去了，就只剩下流著血水的大輪在運轉。這輪慢慢的遠離泉，泉想大叫，不能。想伸手抓著那大輪，不能。他認為自己已經死去了，漆黑的環境持續了一會，眼前再次出現光芒。他看到黃昏的天空，聽到惠香不停的哭泣聲。惠香好像看到他張開了雙眼，她立刻扶走了泉。

　　泉伸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槍傷變成了普通的擦傷，在前方看，那身影不見了。

　　「剛剛……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泉突然腦海中充滿了兒時的記憶，他更能想起母親的樣子。小時候和淺月，惠香一起玩耍的片段全部都從腦海中溢出來。

　　「我……不是死了嗎？」

　　泉心中不停的說著這句話，慢慢的和惠香回到了家。他推開了門後，他依舊看到淺月他們坐在客廳中，看來是把舉辦葬禮的場地佈置好了。淺月看到泉染血的衣服嚇得大叫了起來：

　　「泉你幹嘛了？整件衣服也是血！」

　　泉對他們解說了整件事後，琴立刻作出了推論：

　　「我想我應該知道追殺我們的人是誰了。」

　　他們聽到琴說出這句後立刻找了個位置仔細地聽琴的講解。他們聽後都感到十分的驚訝，泉立刻問：

　　「為甚麼他要這樣做？」

　　「因為只要你死了，族譜能繼承遺產的人就只有他了。」

　　經過一番的解釋後，泉整個人變得呆滯，他無法相信竟然會有這種事情的發生。

　　很快的便進入了夜晚，泉在睡覺時沒有再夢見那水晶大輪，他很平安的渡過了這天的夜晚，可說是在這十多年的生命中睡得最安詳的一次。

　　不知不覺便到了葬禮的前一天了。這天整條村顯得隔外寧靜，泉則一整天的沉默著。他不停的回想著母親的事，有著無盡的問號。加上昨天的槍傷竟然這樣的康復，簡直是難以置信。最難令人相信的，是兇手竟然是「他」。泉一直的思考著，心中十分混亂。

　　「到底……我發生了甚麼事……」

　　泉不停的問自己，他希望能夠有答案能夠回答自己，但是他不能。他無法把心中的問題自行解答。在舉辦葬禮的寺廟中，很多村民都紛紛走去幫忙。他獨自一人走到山上殘舊的神廟，遠目整條落澤村。他看了一會後，走進了殘破的寺廟中。

　　他看著殘破的寺廟，慢慢的，一步一步走到寺廟的正中間。他看到前方有一個很迷利的水晶輪，和他夢境中的那個大輪一模一樣。他走上前，在他一碰到水晶輪的一刻，在眼前突然浮出了一個景象……

　　「麗奈，你真的決定這樣做嗎？」

　　「嗯，為了我的小泉，這樣做是必須的。」

　　泉看見他的母親麗奈抱著一個小嬰兒，在旁站著的是年輕的葬禮店老闆娘。她拿著一瓶綠色的液體，寫著「失憶茶」。麗奈親手慢慢的把液體從嬰兒的口中倒進去。麗奈的樣子好像很痛苦似的，流著眼淚，咬緊著嘴唇。

　　「這樣，他就不會記起任何我的事情了……」

　　之後她拿出了兩個水滴形的瓶，把眼淚裝滿了瓶後，用兩條很美麗的小繩分別穿著的，一邊給自己戴著，而另一邊則給了泉。

　　泉看見這景象嚇得呆了，他沒察覺自己的眼睛已經流著眼淚，他口中不停的說「為甚麼」，到底為甚麼要對他這樣殘忍？別人也有權力擁有自己的記憶，但他小時候的記憶卻要由別人去提及才能喚醒。突然，眼前景象一轉，麗奈站在泉前，雙眼流著眼淚的問：

　　「小泉，請問，你能寬恕媽媽嗎？」

　　「為甚麼你要這樣做！這種事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泉憤怒的罵眼前的麗奈。麗奈竟然沒有更悲傷的流淚，她反而會心的微笑了。她伸出了雙手，慢慢的靠近跪坐著的泉。她抱緊著泉，之後說：

　　「小泉，我知道你不會原諒媽媽的……這是媽媽給你最後的禮物，請你能原諒媽媽……」

　　突然，麗奈全身慢慢變成了碎片，慢慢的消失。泉雙眼流下更多的淚水，他本來能夠實際抱著的母親，慢慢的從他手上消失。泉在麗奈全身消失後，他雙眼緊閉著，淚水不停的流著。他感到手上好像握著了些東西，他打開雙手，他看見了一對水滴形的項鍊。項鍊仔細看，在內流著一點液體，相當的晶瑩剔透。泉把項鍊戴上了，他突然感覺到母親的身影常常在他旁邊站著。他的心感到安詳，又感到痛苦。他不為然的對著一團空氣說：

　　「我……原諒你……」

　　在他離開寺廟後，他看見前方站著一個身影。那身影手握著閃亮的手槍，瞄準著他。泉一步一步走近那身影，身影慢慢的變得清楚。在他眼前出現的是個中年男人，戴著眼鏡，一臉胡子的。泉眼神變得銳利，狠狠的盯著前方這個大叔，之後說：

　　「父親……」

　　「哼，我沒有你這種野子。你還真的很礙眼呢，別阻我領取這筆巨額遺產！」

　　「是麼？你真的認為遺產會是一筆巨額嗎？」

　　「閉嘴！」

　　強風在兩父子之間吹過，互相對峙著，空氣就像停止了一樣，氣息一切的，都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