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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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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与楚国的关系说不上好,表面上客客气气,私底下小手段不少,特别是边境发生过几次小规模的摩擦。
最近传出北皇病重的消息,几个皇子都在跃跃欲试,看谁最后拿下皇位,而这位北国六皇子据说很有潜力,他的母亲很受北皇宠爱,兼本人有勇有谋,很被看好,只是北国太子是皇后的儿子,势力不容小觑,这么紧张的时候他来楚京干什么?
透过飞起的白纱,我偷眼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着玄色衣裳,声音沉稳有力。
“北国风谨拜见皇后娘娘!”
“快快请起!想着六皇子也是年少英武,这些孩子们的乐呵事你也定是喜欢的。哀家听说北皇身体欠安,不知好些了吗?”
“多谢娘娘担忧,父皇已无大碍,风谨来时父皇还嘱托要向娘娘问安。”
“好好,多谢北皇的厚爱,那风谨今天可要仔细看看,我楚国姑娘可是貌美可人的。”
北风谨称诺,退居一边。
皇后娘娘唤来准备好的姐姐。
坡地平坦围城四方,花小草软,上面铺上厚厚的地毯。
琴架摆在正中央,姐姐应景地穿了一身白色衣裙,和着周围飘起的白纱,让人恍恍然,不似在人间,好像在天上。
此情此景此人,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玉手展,琴音起,时而飘飘渺渺,如游仙迹,时而叮叮咚咚,如珠落玉盘。
这是一首“流风回雪”,意境清丽脱俗,姐姐将它演绎的很好,不愧才女之称。
我观众人皆如此如醉,心中也喜,每个顶着光环的女主角都会无时无刻散发着惑人的魅力。
突然有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心中一惊,暗暗望去,怎么会是他?
北风谨看到我回望,也不躲闪,反而挑眉回应,我敛回目光,把身子缩得更狠一些,没想到倒引得这厮嘴角翘起。
呸!登徒子!我暗骂。
不对!电石火光之间,我觉得我忽略了什么?
眼睛!对,是眼睛!
好像有些熟悉……
我来不及多想,姐姐的琴音停了,余音袅袅,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
“真真是才女,听得哀家都失了魂,玉妃说呢?”不知皇后在问谁,似乎此人是个中高手。
我贴耳细听,谁知只听到清冷的两个字,
“不错。”
真是惜字如金,不过声音真是好听,若击玉鸣磬,令人听了想听。
“玉妃可是从未如此高的评价过别人呢,玉琳没什么可说的,这桃花簪可是你云嫣姐姐的了,”
皇后调侃着玉琳公主,将玉簪赏给姐姐。
这公主不知怎么了,自北风谨来了以后,公主便没了声音,还一个劲红着脸。
“风谨真是大开眼界,曲艺惊赞,人若天仙,当真不凡,”
听得北风谨的夸赞,皇后眉开眼笑,姐姐是她的准儿媳呢,楚珩和玉琳是皇后所生。
“听说上官家有两位小姐,不知其妹是否像姐姐一样才艺双全?”
听得此话别人都安静了,只有右边第二个凉棚传来惊天动地的咳嗽。
他说这话时,正是我自以为安全进食时,一块不大的梨子卡在喉咙中上下不得。
我撩开纱幔,娇羞地跪下。(为什么说娇羞?因为我脸红啊。为什么脸红?……那个谁,把问的人拉出去。)
娘的,这人到底是谁?这分明是红果果的挑衅,全京城,所有的人只知道上官云嫣,没人知道上官二小姐,他一个初来咋到的怎么知道,分明是针对吗啊!
我内心的小宇宙顿时爆发了。
“当真是清丽可人,我见尤怜,不知风谨是否有幸听得二小姐的才艺?”
皇后有些迟疑,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姑娘。
不过有人寂寞得开口了。
“一个野丫头,也敢出来丢人,果然什么人什么眼光,哼,扯什么扯,爷怕过谁?”
大爷,您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丢人呢。
北风谨淡淡一笑,“我是在想,有第一才女的姐姐,该不会有个废材妹妹吧。”
“你懂什么?她就是个废材,逛个庙会都能把自己丢了。”
老天爷啊,您把我收了吧!这里好危险呢!
四周传来低低的笑声,我的头低得更狠了。
幸好还有顾及的人,太子楚珩赶紧制止。
“丫头叫什么名字?”估计皇后也气着了,吸了口气才问。
“上官飞儿。”
我也吸口气,我也气着了,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皇后不呵斥他的这种无理粗鲁的行为,怎么说她
也是她名义上的娘啊。
“哪个飞?是‘芳菲’的‘菲’吗?”
我沉默,慢慢回答,“回娘娘,是‘飞翔’的‘飞’”。
母亲赐字,望吾飞翔。
果然我刚说完,便听得某人“哧”的一声,嘟囔道“飞个屁啊,还飞呢,就是一只笨鸭子。”
“飞儿可学得什么才艺,来让哀家听听。‘
“多谢娘娘厚爱,飞儿自小愚钝,比不得姐姐万一,所以也没什么拿出手的,只是若是娘娘喜欢,飞儿有民间一种乐器,尚可演奏,还请娘娘赐教。”
前几句我明快愉悦,仿佛得到娘娘赏识单纯的开心,说到“没什么拿出手的”,声音微微低落,带着淡淡的自卑,再说时又是一种明快中带着倔强,仿佛是对楚茳无声的控诉。
我将娇憨纯真发挥到极致。
“好飞儿,这样,那你便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吧。”
果然,哼哼,皇后心软了。
我乖巧地从身侧拿出我上车时顺便带出来的埙,我实在没什么拿出手的乐器,有也在师父家里。
卵形,六孔,陶制,貌黑。
胖嘟嘟的,很是可爱。
果然我一拿出来,大家皆是好奇的眼光,也有人是见过的,就紧着向旁边的人卖弄。
选曲也是有讲究的,如我选择埙有两个好处,一避开众多的琴、筝、瑟等高雅的乐器中,选择这个在民间毫不起眼,而在这里却是一鸣惊人,有讨巧之嫌,我拿出它已经胜了一半。
二来,我不想演奏琴曲,不是不会,而是不想,这是我的别扭之处。
虽然讨巧,不过还真是有点不登大雅之堂,因为它个小,这还真是不讲理的理由。
我谢过皇后,起身吹奏。
埙,金、石、土、革、丝、竹、匏、木为八音。八音之中,埙独占土音,音色古朴醇厚,低沉悲壮。
微微风起,我仿佛又回到小时,月光融融,竹影深深,竹子的清香伴着月光洒到每个角落,我依偎在师娘的怀里,师娘温柔的目光就像天上的月亮,自此我爱上夜晚,爱上每个月升的日子。
那样的温柔怎么也不够,那样的温柔怎么也久远……
“好曲子,叫什么名字?”
清冷依旧,我微微回神,俯身低头,
“回娘娘,没有名字,是飞儿胡乱吹得,”
“嗯,”
她也不追究,我这么回答不知失不失礼。
“那你就取一个吧。”
我知道和这位娘娘委婉就是没用,所以我也很干脆地回答,
“‘月光引’如何?”
玉妃沉吟一下,又是两个字回答:
“很好!”
皇后含笑,
“还从来没有人如此和玉妃的脾气呢,你倒是头一个,”
想到楚玱蛮横的要求,再看看皇后包含深意的眼神,这水很深呢很深。
没等我研究到底有多深,冷美人又说话了,依旧两个字:
“过来!”
我觉得自己就是迟钝,脑袋不灵光,要是别人这回肯定知道怎么做,而我则是先傻一下再说。
“再靠近些,……,我说话你没听见,”
怎么跟冷面阎王有的一拼。
“抬起头来。”
果然是一家啊,瞧那眉眼,冷面阎王他娘……
我赶忙收回自己放肆的眼光。
一只带着冷香的手抬起我的下巴,肤如凝脂,纤纤玉指。
我想说的是,阎王他娘,您太彪悍了,您这是在调戏我啊,我真的跟您儿子没有关系。
我的下巴被微微抬起,不得不仰视这位清冷如雪的娘娘。
果然美貌,看着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白雪皑皑中盛开的雪莲,淡到极致,也艳到极致。
“这就是玱儿选的王妃吗,还不错。”
真是吐气如兰,好香啊!
“回母妃,是侧妃。”
楚玱你这么着急回答干什么,等等,等等,不对,啊!……
事情的重点是难道,难道板上钉钉了,真要当他的侧妃,我急得脸都热了。
冷美人皱皱眉没说什么,放开我。
得到空,我急切而又端庄地退下,急切的是心理,端庄的是身体。
“你去哪儿?我让你站我后面。”
这真的是冷美人吗,我觉得是耍猴大王,悲催的是我是猴。
真不厚道,您老怎么不早说!
我就是来取悦大家的,大伙很赏脸,都笑得很开心。
笑罢,皇后为了助兴,请了这位北国六皇子演绎剑舞,这位皇子也不推脱,大方应下。
脱去罩衫,短衫打扮,拔剑起舞,钟鼓声鸣。
“燿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注杜甫《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描绘此舞)
杀气腾腾,身临其境,又兼具舞者的优美回旋,惹得旁边的楚茳嚷着非要对打。
我心中震撼,真是气势惊人,不可小觑。
无论多么沉稳的眼神都遮不住这个人的雄心壮志,他日若得势,必是鲲鹏万里。
这样的人物我若见过,怎会不记得?
短剑回壳,长衫整好,又一枚公子出炉,不,不能用公子这个称呼,太过文气,英雄、大丈夫、真男人这样的字眼更为合适。
合适是合适了,不过却成了男人的公敌,看看女同胞含羞带涩的小眼神就知道,这位英雄在女士中多么受欢迎,再加上他深邃立体的五官,活脱脱美女爱英雄中的英雄,而且是英俊的英雄。
貌似我说错了一点,好像是先是他的脸出彩,然后再是他的武艺,嗯哼,我果然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多高的品味啊!
悄悄说句实话,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