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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展昭的身世【修】 灿烂的笑容 ...


  •   终于有一分希望的时候,七星龙渊却走到了尽头,清脆的一声,不仅是上古名兵的悲鸣,更是展昭心弦崩断的嘶吼——

      “不!”

      陡然失去的支撑,带的展昭半个身子也滑进了坑里,白玉堂的脚尖几乎能感受到从下面涌上来的彻骨寒意,这么下去,展昭也会被带下来。

      “展昭,我白玉堂不想死,更不想看你死!你松……”

      “我展昭也不想死,更不要看你死!我们都不许死!”

      话音刚落,展昭身上骤然闪出万道光芒,妖力瞬间充盈了展昭的全身,身体里巨大的宝库仿佛被开启,汹涌而出的力量如海啸临世,没有内力束缚的身体顷刻被强大的妖力席卷,展昭已经分不清自己如今的状态,混沌的灵台中唯一清明的只是——不要他死!

      强劲的妖力源源不断地溢出,裹在白玉堂身上的铜网承受不住地断裂,获得活动空间的白玉堂一个翻身便跃了出来,从身后抱住展昭的腰,将几近狂乱之人拉离危险。

      “猫儿,你成功了!”

      展昭仿若未闻,周身妖力仍然汹涌奔腾,竟然源源不断地涌向半空中不知何时出现的漂浮黑色物件。

      “好比一个孩童被突然间塞了数甲子的功力,不用则罢,一旦发动内力,这些功力就会超出他的承受能力。”

      “妖力一旦被强行开发,越强大就越难控制。”

      “他没有经历化尾的过程,出生时就能修成人形,看似拥有令其他妖类艳羡的千年妖力,却偏偏没有九命,他的元神只有一条尾巴!”

      盈袖的话回荡在耳边,猫儿的妖力被他无限制地开启,身体迟早会承受不住,届时……

      “猫儿,停下来!展昭,停下来!”

      充耳不闻地展昭仍在释放妖力,或者是被迫释放!

      白玉堂抬头看着漂浮的黑色东西,一个纵身便欲抢夺,只是手还未触及,便被妖力反噬,“砰”的一声,被弹出去老远,撞到墙壁才跌了下来。

      吐出一口血,白玉堂在左肩膀上又点了几下,被展昭刺穿的伤口再次裂开,顾不得疼痛,白玉堂爬起身,来到展昭身前,展昭的双眸已经变成诡异的妖蓝,眼角眉梢也有红色妖纹显现,神情木然,整个人开始显现出一种虚脱。

      那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的物事显然在吸取展昭的妖力,再这么下去妖力必会被吸得一干二净,到那时……以往受伤严重时,最多现出原形,这次竟连妖纹都显现,已是所谓的元神受损么……

      白玉堂试探着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搂住展昭的肩膀,展昭没有反抗,连带他周身四散的妖力也没有抵触他的碰触。放下心的白玉堂快速将人搂住,往前一凑,已经吻住怀中人苍白冰凉的唇。

      童子纯阳精气发挥着效用,展昭渐渐觉出体内的饥渴,回抱住白玉堂更深地吻了上去,如果有人在侧,定会惊异于白玉堂越来越苍白的脸。

      人妖不能相恋,妖会吸食爱人精气……

      展昭体内妖力的大量缺损使他本能地想要摄入精气,白玉堂主动的一吻,仿佛汪洋里的救命舢板,死死抓进怀里,再不会放手!

      好像没那么幸苦了,可是,心为什么这么痛?

      展昭微睁的双眸看不清一切,心里疼痛的叫喧却让他挣扎着违背身体意愿地推着身前的人。

      白玉堂显然意识到了现在的状况,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展昭,否则自己定会精气枯竭,但是……反手锁住展昭微弱推拒的手,他更紧地拥住怀里的人,什么是理智,此刻最清醒的理智是——不能放任猫儿不管!

      即便为此付出生命!

      白玉堂的脑袋越来越沉,搂住展昭臂膀的手臂仿佛灌了铅,腿也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展昭倚墙,他倚在展昭身上……猫儿的唇很软,却有些咸涩,很奇怪这个时候怎么还能注意到这个问题,强撑着眼皮,竟然看到大滴的水珠,恰如无声的流年,直直落在心底,摸摸他的脸,小包子都下去了,怎消瘦模样?

      对面的墙壁豁然开启,一条乌黑的长鞭卷过半空飘浮仍在吸食妖力的黑色罪魁,重重的喘息让头脑混沌的二人打了一个激灵。

      展昭手腕一挣,推开了身上的白衣人,却不防手重了,正推上自己刺伤他的肩胛处,那人闷哼一声,吓得忙将人扶住:“玉堂!”

      “拓拔野!你做什么!”

      李宝宝死死地盯着唇齿相依的两人,直到展昭推开白玉堂,他脸色稍霁,回身斜视气急败坏的季高,冷笑道:“季先生,你答应过本将军要保全展昭性命,说什么只吸食灵力,再这么下去,连他的命也要了!”

      季高咬牙:“是老夫思虑不周。请拓跋大人将瑛玉还给老夫,先将灵力炼化才是要紧。”

      李宝宝托起手心的黑色瑛玉,看了一眼展昭——猫耳、猫尾、妖眸,不紧不慢:“季先生不是说妖力吸取之后,他就会变成真正的人么?如今为何还是这般模样?”

      眼睛始终不离瑛玉的季高,终于错开眼望着丝毫未有归还之意的李宝宝,强压下怒火平静道:“才刚拓跋大人只需沉住气稍等片刻,瑛玉自可吸食他全部的妖力,届时就是一介凡人,大人似乎关心过头了!还是说被嫉恨迷了眼?”

      “放肆!”李宝宝像被说中心事似的高喝一声,眼神在无力的展昭身上转了几转,深吸几口气问季高,“如今他是人是妖?”

      季高貌似恭敬道:“大人放心,只要把瑛玉交给老夫,老夫自然有法子让他变为普通人,断了他的妖气。”

      李宝宝犹豫了一下,慢慢将瑛玉递了过去。

      季高的眼睛已经因贪婪而变得赤红——

      追寻了大半辈子、费尽心机的灵物,终于要得手了……

      突然,一把幸灾乐祸的声音插了进来——

      “牛鼻子老道,莫要高兴太早!”

      “大哥!”

      白玉堂惊喜地看着卢芳和徐庆站在石墙后,七星穿环刀和流星锤堵住了出路。

      “怎会?!”惊诧的李宝宝面色百转。

      季高根本不看来人,一把扑上前,去够李宝宝手里的瑛玉,突然眼前一黑,脸上火辣辣的一痛,就失去了瑛玉的踪迹。急转目,便见瑛玉被一只黑猫叼在口中。

      “还我!”季高状似癫狂。

      无视追着黑猫乱跑的季高,卢芳和徐庆快步来到白展二人身侧,心痛于二人的惨状,卢芳险些掉出老泪,自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丹药,分别喂二人吃下:“老五,小展,你们怎么样?秀秀的大还丹,快些吃下。”

      白玉堂抬眼瞄见李宝宝趁乱跑了出去,忙道:“拓跋……”

      “不急。”卢芳拍拍他的手,“密道出口有真人、丐帮和藏剑山庄弟子把守,外面襄阳王府已被颜大人领兵包围,谅他插翅难逃。”

      “啊!”

      四人闻声看去,季高追着黑猫只管跑,不留神地上的大坑,一个收脚不及,一头出溜进去,死命扒住坑沿,黑猫盈袖蹲在旁边,冷冷相看。

      展昭看着老道惊慌的老脸,对卢芳道:“卢大哥,救他。”

      盈袖甩甩尾巴,掉头走到展昭身畔,丢下瑛玉,张口咬住展昭手腕。

      “啊!”展昭短促地叫了一声,有血自盈袖口中淌下。

      “盈袖姐,你做什么!”白玉堂一惊,却未去动黑猫,只因他看见展昭脸上妖艳的的红色妖纹渐渐消逝,妖蓝的眸子也恢复成了干净清透无杂质的黑色,自己的身影在他眸底清晰镌刻。

      卢芳已将季高救出,点了穴扔在一边,顺便捞出了坑底折断的展昭的佩剑。

      看见断剑,展昭回想起某些事情:“我怎会,怎会……伤了玉堂?”

      “这把剑上下了咒符。”盈袖用爪子扒拉着七星龙渊,看着白玉堂安抚地握住展昭的手,猜出了大概,“你之前应该被喂食了一种药物,才刚与你放血之时,我闻到蒙姝的味道。蒙姝是一种迷惑心智的毒物,加上剑上的咒符,你能保持清醒没有大开杀戒已是不易。”

      “对了大哥,大嫂在不在?”白玉堂不顾肩伤,一把拽住卢芳,“猫儿中了化功散,超过十二个时辰,内力再无恢复的可能!”

      “放心,不仅你大嫂,连公孙先生也在。秀秀身孕在身不便行动,在留风坡等着,咱们先出去。”

      众人自密道鱼贯而出,密室里不知日月,出来方知已是半夜光景。雷声隐隐,天际偶尔闪过一道亮白,片顷又是浓重的黝黑笼罩。

      师祖快步上前,脱下外袍将展昭兜头遮住,展昭妖力损耗过甚,猫耳和尾巴并未收起,人多眼杂,此事不宜外人窥探。把徒儿横抱在怀,师祖吩咐收兵。

      颜渊心疼玉堂,上前背起徒弟,白玉堂趴在他耳边,还有心调笑:“老头,莫哭,徒弟我福大命大!”

      韩彰看见白玉堂一身白衣血色沾染,大怒,一把拽过徐庆扛着的季高死命踹了两脚,那厢蒋平也甩开巴掌在被捉住的李宝宝脸上狂扇。

      丐帮长老马义华上前对白玉堂道:“白大侠,你和展大人可是吃了这狗屁冲霄楼的亏?”看白玉堂点头,回身拉住韩彰,小声,“韩兄弟,你的炸药还多不?咱们把这楼给炸平了!”

      “正合我意!”

      眼看那边藏剑山庄庄主叶梦大小姐满脸关切地要上前,白玉堂催促颜渊道:“快走!”

      众人依次从木墙边的地道而出,怪道众人能绕过冲霄楼外围的木城机关,原来是韩彰的功劳,竟被他直接从地底掏了个洞,再不管它上头如何一个时辰生门一变。

      出得襄阳王府,才发现王府一干人等皆被收押起来,一白面书生官服着身,正从容有度地指挥衙差,身侧一人五十开外,老神在在地捋着山羊须,不是公孙策还能是谁?

      公孙策眼尖地看见众人出来,上前一步,先执起白玉堂的手细细把脉:“气血亏虚,精气大损,若不是为了救你的猫,就是纵欲过度的肾亏之兆。”

      白玉堂无语,听他的话,死不了就是了:“看看猫儿。”

      师祖将人抱到公孙策跟前,公孙策眉头越皱越紧:“不妙,快些与卢夫人会合,这化功散极其毒辣,需合我二人之力!”

      “年少时也中过此毒,你说能治的!”白玉堂差点从颜渊背上跳下来。

      “这药被改进了,而且还混了其他不知道的毒物……”

      “蒙姝,是蒙姝!”

      公孙策眼睛一跳,扭头就走:“留风坡,与卢夫人会合!其他人请到驿站取学生的药箱!”

      师祖一把揪住公孙策的后衣领,一阵风似的,霎时没了影踪。

      雷声夹杂着电光,在众人头顶炸裂,公孙策紧张的话语,勾起众人心底的不安……

      ********************

      留风坡。

      风声狂烈,隐隐夹杂着猛兽的咆哮。

      卢芳心底猛地生出巨大的不安,轻功运到极致的他竟比师祖还快了一步到达颜渊的茅庐之前。

      茅庐中没有烛火,四下景物都被掩埋在黑暗中,看不见的地方传来猛虎的吼叫,当头一道霹雳,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震得众人心头狂跳。

      电光一闪而过,所有人无比清晰地看见一名大肚妇人倒在血泊中,身前是两只厮打抓咬的猛虎。

      “秀秀!”

      卢芳狼狈地扑上前,把闵秀秀揽进怀里,还好,还有呼吸。

      闵秀秀紧紧抓住卢芳的手,哭声哽在喉咙里:“孩子……孩子……保……不住了……”

      师祖突然扬手,门首大槐树上滚下一人,燃起的火把清晰地照出那人欲言又止的脸。

      “雷师兄!”颜渊惊呼。

      “拿下!”师祖怒喝一声。

      颜渊一怔愣,随即放下徒弟,揉身攻了上去。出乎意料,雷星河束手就擒。

      “吼……”

      一声嘶吼,众人转目,两只厮打的老虎,其中稍小的那只被另一只咬住了柔软的肚腹,一下子就撕开一个大口子!

      “鱼鱼!”

      师祖把展昭交给身侧的徐庆,盈袖跑上前道:“两只都伤不得,另一只是石虎妖,被人下了咒符!”

      “是爹……”展昭焦急地看着师尊真人跨步上前,提掌击在石虎脖颈间,这一掌运了一成力,石虎疼痛难忍,不由松了口,鱼鱼哀嚎一声脱离虎口。

      石虎疾步后退,虎目露出凶光,大吼一声,竟比头顶霹雳还要震耳,众人脚下土地都为之一颤。师祖撩起衣摆束在腰间,闲逸的表情刺激了石虎,虎爪一按,自半空蹿起,带起刚猛的劲风合身扑向老者。

      师祖脚步不动,身子一闪,便闪到猛虎身后,左手五指如铁钩,一个回身勾住石虎尾巴,右手如钢爪,手臂暴长倏地紧紧揪住飞在半空中的石虎顶花皮,接着腰下发力,一个千斤坠直直压下,数百斤重的猛虎顿时被他压制的动弹不得,兀自爬划四肢,在身子下刨出一个土坑来。

      石虎咆哮声震耳,黑猫无所畏惧地走到石虎跟前,回头对展昭道:“小昭,把你的腕血滴在它的眼睛上,可以破除咒符。”

      “爹……”展昭看着石虎渐渐恢复平静,兀自喘着粗气。

      那边白玉堂抱起鱼鱼的脑袋,给闵秀秀止完血的公孙策叹息着翻看鱼鱼的伤势,最后什么也没做地站起身。

      “公孙先生,鱼鱼……”

      公孙策摇了摇头。

      闵秀秀在卢芳怀里无力地道:“鱼鱼救了我一命,若不是它挡了石虎一击,我恐怕……”

      “昭昭……”鱼鱼喃喃,虎目里闪烁着渴望,“玉堂……昭昭……回来……”

      白玉堂抱住虎首,将脸埋进鱼鱼的皮毛里:“回来了……我把他带回来了……鱼鱼,起来看看……”

      展昭走过来轻轻抚摸着鱼鱼的脑袋,微笑道:“好鱼鱼,竟会说话了……今后一直说给我听,好么?”

      “昭昭……回来……”无神的虎目已经看不见眼前的人,滚雷炸裂的耳际也听不见人声,低低的唤着最后的眷恋,“昭昭……回……来……”

      散在风中的呢喃,竟使人不忍听闻,展昭和白玉堂久久不愿说话。

      “放开我。”石虎出声,站起身,趔趄着走到鱼鱼跟前,深深看了展昭一眼,虎爪一伸,在鱼鱼颈间开了一道血口,一息微存的鱼鱼痉挛不止。

      “爹!”

      石虎不带感情地对展昭道:“喝它的血。”

      “你……”

      “小虎,喝它的血!”

      被唤出幼时的称呼,展昭怔愣了一下,但是鱼鱼的血,他怎么忍心?

      “你杀了鱼鱼,究竟还要怎样!”白玉堂低吼,虽然知道这不是石虎的本意,但它现在的举动却是大大的伤人。

      石虎声音急促起来:“要想变成人,必须喝它的活血!它的血非同一般,小虎,你要做人,想和他相守,就不要犹豫!”

      白玉堂脑子里忽然一阵滚雷闪过,转头看着展昭,忽然低下头在鱼鱼的颈间含下一大口血,伸手扣住展昭的脑袋,将口中的活血渡了过去。

      四目相对,展昭顺从地咽下喉间热血。

      石虎长舒一口气,虎口微张,一颗红色的丹珠滴溜溜浮在半空中。

      “妖丹!你……”

      石虎望着盈袖,止住她未竟的话,催动妖丹飞速转动,渐渐一缕白光自鱼鱼身体中飞出,围绕在妖丹周围,转向闵秀秀,它低声道歉:“如今我还你个孩子。”

      妖丹转动得更快,简直如高速旋转的陀螺,在石虎的引导下白光被打进闵秀秀体内,肚腹中有力的跳动,振奋了所有人,喜悦之下,没有人注意到红艳欲滴的妖丹变得暗淡无光。

      石虎吞回内丹,低头看着盈袖眼中的不忍,低语道:“也是我欠他的。”

      盈袖长叹:“你为小昭做得太多……”

      “不及你。”

      “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小虎是个值得这么对待的好孩子。只为一个可能,他便冒着危险来襄阳救我,对这孩子好,我不后悔。”

      鱼鱼以另一种新生投胎至闵秀秀肚腹之中,白玉堂和展昭顿觉欣慰不已。

      公孙策可没觉得那么轻松,拉起展昭说道:“你的毒还未解。”

      众人忙一起回到屋里,展昭被按到床上,除了白玉堂,公孙策把其他人都清了出去。

      大风打在窗纸上,偶尔有耀目的闪电划过,雷声不甘寂寞地咆哮着,如斯嘈杂却仍能听见压抑的呼吸声。

      公孙策的额头有汗滴淌出,展昭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除却毒性,妖力的大量流失使他身体呈现一种虚脱现象,自己专精的方向对上毒物并不乐观,闵秀秀倒是精通毒药之术,却是身体所限不能问诊。

      “童子纯阳精气!”白玉堂灵光一闪。

      “你不要命的话,不妨继续。”从窗户跃进来的黑猫淡淡开口,“不比以往,如今小昭妖力所剩无几,你这时候送上去,他根本控制不住,倒时衰竭而死可怨不得别人。”

      “这……”白玉堂看着盈袖,忽然想起来一物,“瑛玉,猫儿的妖力不是被吸进去了吗?再把它释放出来可行?”

      “不用!”展昭摇头,“玉堂,我想做人!”

      白玉堂气急败坏:“妖又如何,想做人也得有命在,我说过,你是人是妖我不在乎!”

      盈袖跳上床头,舔了舔展昭头顶的猫耳:“怕是不行。季高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瑛玉变得邪恶不堪,吸食而去的妖力不复纯净,还回来只怕小昭立即就要丧失心智。”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又当如何?”白玉堂甚为暴躁,“不是喝了鱼鱼的血吗,有什么用!”

      盈袖道:“鱼鱼的血是小昭藏匿妖气的最佳良药,当年鱼鱼吃的丹药受瑛玉所炼,是为纯净灵气。小昭妖力的流失,竟是一个契机,未尝不是因祸得福。待我能恢复人身之时,配合天地灵气,设下魂阵,自可抽尽他所有妖力,还他人类之身,再不畏惧人妖相恋的避忌。”

      白玉堂面上一红,与展昭面面相觑,他与展昭定情之事外人并不多知,适才不曾注意,这时回想起来,石虎说的相守和此刻盈袖不避忌的话语都显示了他们知道两人的隐情,难道,他们的情谊就如此明显?

      盈袖数百年的阅历轻松勘破了白玉堂的尴尬,对正在消化某些讯息而有些呆滞的公孙策道:“妖力不是万能,不解他身上的毒,变成人也不能改变他内力尽失的现状。”

      公孙策差点说出“学生无能”这句毁他英明的话时,门忽然被推开,开封府四大金刚齐刷刷挤了进来,视展昭如亲弟的四人狼扑上来,却在看见展昭的猫耳和尾巴时,都“嗷”了一声愣在当地。

      大哥王朝反应最快,伸手摸了摸石化的猫耳,呆呆道:“热乎乎,是真的。”

      “好像尾巴也是真的。”马汉摸摸尾巴。

      “如此说来,你我偷听包大人的话竟是真的不成。”张龙研究状。

      “俺就说御猫就是猫嘛。”赵虎大大咧咧。

      四人说完,发现展昭瞪直了眼,又咋呼开了:“兄弟放心,你这么好的妖怪,我们喜欢还来不及,大人和先生忒小气,共事这么多年,瞒的我们好苦……放心,我们嘴巴最牢了,不跟别人说……”

      公孙策轻咳一声,四人顿时安静:“你们再嚷嚷,只怕全天下的人都知晓了!你们不在衙门帮助颜大人审案,来此作甚?”

      “我们审了啊,先问季高和那个拓拔野有没有害了展大人!”王朝怒火冲天。

      “季高不说,我们就打!”马汉狞笑,“说我们动用私刑,这叫……”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张龙又开始掉书袋。

      赵虎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公孙策:“俺问他怎么害的展大人,那个拓拔野说把这个给你。”

      公孙策接过来一看,大喜:“学生怎就忘了下毒之人必有解药,这便是解药!”

      “这么大方就给解药,不会另有企图吧?”心细的王朝问道。

      “给我。”被四大金刚无视的白玉堂拿过公孙策手里的瓷瓶,“如果解药是拓拔野所给,倒是信得过。”只是说这话时,牙根咬得死紧,连不善察言观色的赵虎都看出来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

      解药果然是真的,第二天展昭就生龙活虎了,白玉堂却是体力不支地睡倒了。也难怪,肩上的伤加上精气受损,一夜精神紧绷,这一放松,就难免不支。

      昨夜电闪雷鸣,却是滴雨未下,虚惊一场的众人终于放下心来。

      展昭的猫耳和尾巴一时收不回去,自然不能出门,只好陪着白玉堂静卧。

      白玉堂手痒地摸着展昭软软的猫尾巴,问道:“你如何被抓到襄阳?”

      展昭拉住白玉堂张牙舞爪的手臂:“我本来是想查查自己的身世,就独自前往石虎山。第一日走遍全山,未发现任何踪迹,只是山上有一种莫名的力量令人极其难受,想必便是残余的锁妖阵所致。次日,我又前去打探,却被人埋伏,他们并不动手,言说爹在襄阳王府。离去时我悄悄扯下身上的玉鼠塞进马鞍,赶走望云骓。之后,一行人伪装成猎户离开。”

      白玉堂回想在山上所见,至于坑洞什么的就是障眼法了。听展昭提起望云骓,心头一紧:“哎呀,我的惊帆骢,别是被吃了吧!”

      门外有人接道:“活得很好。”

      “爹。”展昭从床上下来,坐在悠悠蹲在床前的石虎身畔。

      石虎笑笑:“我元气受损,不能变成人,真想抱抱你,好孩子长这么大了。”

      展昭俯身抱住它的脖子:“你不怪我这么多年没回去?”

      石虎扫了眼支楞着耳朵听他俩说话的白玉堂,无奈道:“你带他去见我时,我就知道你不属于那个地方。孩子,想不想知道你的身世?”

      白玉堂突然探头道:“你不就是他爹么,有什么身世可说的。”

      石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小虎这么多年猫、虎不分,跟你很有关系。”

      白玉堂被说中心事,闷不吭声。当年在江宁被季高抓住,他发现展昭的生母是猫精且丧生于季高之手后,就有意不纠正展昭猫虎不分的认知,对于小小少年而言,杀母之仇过于沉重。

      “且等等。”盈袖自门外走进来,身后是狼狈不堪的季高,“二十年前的事,怎少得了他。”

      石虎转头看他,季高被它盯得两腿发软,“扑通”一声坐在地上。不等几人问话,已经老老实实交代。

      “师父临终前嘱咐我要找寻至灵之物,于是各处奔走。一日行至常州石虎山,发现此地有被高人封印之迹,而且灵气颇盛,想必内有宝物,不免垂涎。石虎山是东西走向,狭长深远,山上植被多是一些高大的常绿植物,虽是日当正午,也是显得幽深昏暗,除罢一些靠山吃饭的猎户,可谓人迹罕至。我仗着身上有几分本事,孤身一人于阳气最重的午时三刻,踏入深林。转了几日,并无所得。每日皆是如此,只寻查两个时辰,天色稍暗,即刻出山。”

      “如此寻找了半个多月后,正逢月圆之日,我观山中灵气逼人,占卜做卦,显示即日将有所得。那日不免在山中多转了两个时辰,已是戌时光景,仍无收获。深林夜色之中,多有山精鬼魅为祸,纵有不甘,也只得打道回府。只是天色光亮也罢,全黑下来后,路途更是难辨。摸黑行进,无意之中竟闯入一处石虎群。”

      季高说得缓慢,众人眼前仿佛能看到当时情形——

      石虎群中石虎按八方之位蹲踞,右前足皆成抬起之状,口齿大张,是虎吼之势。八双虎目皆对向中间一只石虎。此虎趴伏在地,双目微睁,姿态慵懒,半张虎口间有荧光闪烁。季高凝神一看,不由大喜,竟是一株由妖魄精魂孕育而成的灵草。急伸手去拔,丝毫不动。季道人口内成诀,一声“起”,灵草已然在手。

      还未细看,但觉身侧阴风阵阵,一股热气喷在腰腹。低头看去,刚还趴伏慵懒的石虎,双目圆睁,黑夜中宛如两团燃烧的火焰,黄灿灿吓煞人也;森森虎牙,粗气连连,趋至眼前。季高吓得“啊”一声,向后跳开,打眼再看,此石虎身上泥胎尽褪,形容与真虎无异,体格上却大出许多,怕有千斤之重。回过神来,忙把灵草塞进怀里,季老道取出符咒,阵法初成规模,石虎狂吼一声跃至眼前。

      左腾右挪,一番缠斗,老道累得气喘吁吁,若非他当机立断,以命血布出法阵,怕早已丧命虎口。此刻石虎徘徊低吼,却近不得他身。

      老道看看法阵外愈见暴躁的石虎,心知拖延下去并非长久之计,眼睛一转,取出怀中灵草,张嘴欲食。灵草非比寻常,吃下之后定能功力大增。

      石虎见状,顾不得身家,竟拼着一死,硬闯入阵,一阵剧痛霎时滚遍全身。

      刹那间,法阵光华大盛,一声惨呼,季高被法阵破除后的冲击力撞出老远,手上灵草跌出,一口心血喷出,动弹不得。石虎也只剩下出气的份。

      突然一旁草丛中闪出一只成年狸猫,身子灵敏,张口咬住灵草,蹲下身,前爪扑住,几口吃得仅剩一片叶子。狸猫叼起叶子,跳到石虎身前,用爪子把叶子推到石虎嘴边,“喵喵”几声,拍拍虎嘴,扭头就跑。

      ……

      “此次元气大伤,我将养了二个月才得全好。灵草被狸猫得了去,自是不甘,不想这猫竟投身展家。也是老天开眼,狸猫有幸与展夫人同日生产,展夫人生的二子本是个死胎,一出生就当轮回。而狸猫所产黑猫哪经得起灵草大补,出生时也是死物,假如没有这婴孩灵胎转投,化用灵草之气,这天地灵物就会自行消散。日正时分,阎王也不勾人,绝佳的生产时辰,各种巧合造就了展昭这个奇迹。”

      所以展昭能够小小年纪就修成人形,所以他与一般妖物不同。

      石虎慢慢走到吓得魂不守舍的季高身前,转头看展昭:“石虎山有封印,我只能在晚间行动,却不能出山。狸猫带着你来到山上以躲避季高追杀,我感受到灵草的灵气——需知灵草是以我的妖魄精魂孕育,这也是为何你对我的血做成的符咒无法抗争。”

      “狸猫……我娘,怎么样了?”展昭紧紧盯着石虎。

      “你娘?哈哈。”季高狂笑起来,“你怎么不问问你的‘爹’是怎么看着我亲手杀了那个妖怪!我拼命去山里夺你,却被它重伤,说来,不是颜渊救我,老夫这条命也就交代了,哪还有三年后偷走你远赴洛阳的事,没有瑛玉之力,想得你灵力可没那么容易。那次大意想杀你得灵力,反被重伤,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展昭啊,这次若不是你为了救白玉堂心甘情愿自己释放灵力,我这用人命黑化的邪物瑛玉也没那么容易夺你妖力。既然得不到纯正之力,邪恶之力亦是无妨!”

      石虎无视他的狂态,对展昭道:“狸猫趁我重伤之际盗食灵草,我不杀她是看在她与我留下救命之草,更何况当时已得了你,便不用杀她。别人要如何,却不是我的事。小虎,当日若非你与灵草融为一体,杀你也无用,我必会杀你夺回灵力。”

      展昭浑身一颤,盈袖看在眼里,跳起来蹲在他腿上,温声道:“却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

      待人离去后,展昭躺在白玉堂身边,消化着这些讯息。

      “我是谁?是人,还是妖,或者什么都不是……”

      白玉堂听着他的自语,支起身子看着那人温润的容颜,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仿若未觉,抚上展昭的脸,郑重道:“你是展昭,是我白玉堂要执手到老的人!你的父母亲是谁不能改变你能成为什么样的人,猫儿,你不信自己,难道还不信我?”

      灿烂的笑容,闪亮的白牙,展昭握住那人的手——如果说世上还有什么人在何种境况下都值得自己倾心交付,非君莫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展昭的身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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