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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夏国一品堂【修】 明月如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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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本是清景无限,可惜婆娑的树影下凝滞的人群惊起栖鸦无数,使得人心惶然。
白玉堂取下树上藏匿的画影,毅然划破手腕,鲜血涌出,凑近展昭唇畔。半合星眸的青年无意识地吞咽,稍顷,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
“就是他盗了天山雪莲!”适才送来天山雪莲的那名弟子指着无视周围逼近人群依然悠闲而立的黑衣人高喊道。
叶梦双掌一拍,大声道:“布阵!”
“且慢!”白玉堂瞳孔骤然收缩,“我来!”
把展昭交给叶梦,站起身,清风吹起发丝,隐藏在青丝下的眼眸隐约透出噬人的血腥,声音更是冷得渗人:“交出雪莲!”
黑衣人像听了笑话似的短促地笑了一声,倏然急退,手腕微抬,长鞭如有生命的黑色灵蛇,翩然乍起,阴光起舞。
笑得短促,不是他不想长笑,而是笑声刚起,对面之人便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将过来,摄人的杀气让他明了——“玉面阎罗”绝非虚名!
黑衣人不敢轻敌,收起慵懒的姿态,整个人忽如利剑出鞘,锐不可当,手中长鞭挥舞得密不透风,柔中带刚,竟是无从可破。
白玉堂眼睛微眯,虽是毒伤刚解,身体尚虚,怕也难不倒自己。
紧握画影,剑光爆闪,剑气嘶空不绝,势如雷霆炸裂,剑花裹住周身,宛如苍龙出海,身影快得几乎不见,如雪的剑身飞快地插入鞭影中心,但听“噼啪”几声,黝黑的长鞭悉数卷上雪刃!
“破!”白玉堂低喝一声,画影反撩,暴涨的剑气迸射开来,本应应声而断的长鞭,竟然丝毫未损!
就是这一愣间,长鞭突如灵蛇暴起,闪电而至,一下子卷上白玉堂握剑的手,“喀嚓”一声,是腕骨碎裂的声音。
黑衣人这才借机舒了口气,眼睛中盛满戾气:“乌金打造,万物难破!怎么样,我的夺魂鞭滋味不错吧。”
“便是如此,又能如何!”白玉堂轻嗤一声,忍下剧痛,剑交左手,“白爷爷用左手也能结果了你!”
“是么?”黑衣人斜眼看向身侧。
白玉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展昭已然闭上了眼,胸膛平静,几乎看不出起伏——
不!不会!
猫有九条命,他怎会轻易死去!
“你们兄弟情深,怎么,不去陪他最后一程?”
黑衣人冷笑数声,话音甫落,白玉堂已腾跃而起,半空中左手挥起画影,飞快刺出数剑,竟比右手使剑时更加凌厉无匹,由于是兜头而下,迎面的剑势几欲划破长空,剑未至,剑气已自四面八方涌起,有如箭矢破空,无处不在。
“就这点能耐!”
黑衣人不屑中身形急退,手腕急翻,乌黑的夺魂鞭盘旋头顶,力道随长鞭四溢,竟将滚雷般的剑气一一打散。
雪链长剑呼啸着磕上乌金鞭,迸射出一串明亮刺目的火花,白玉堂借力一个翻身,身子蓦然倒悬,画影徒然脱手而出,破空之声如尖啸,从长鞭收势的缝隙间凌空而入,飞速钉向那人胸腹之间。紧接着劈手抓住递到眼前的长鞭,一时掌中血色弥漫。
“!”黑衣人大惊,不曾想他竟然将剑客视若生命的宝剑脱手而出,长鞭刚出,正是新力未生旧势已竭之时,长剑破空贴缝而入,回护已是万万不及。
顾不得风度,果断地松开长鞭,狼狈地就地一滚,长剑堪堪自脸颊划过,黑色面巾脱落。
白玉堂足尖着地,猝然一跃,顺势一抖夺魂鞭,将画影倒卷而回,这才凝目去看黑衣之人——
“李宝宝!”
李宝宝缓缓起身,长指滑过脸颊,一滴红色的血珠绽放指尖。
“锦毛鼠,果然名不虚传!”
“展大人!”叶梦惊呼出声。
白玉堂心头大乱,身形一闪,画影已经逼近李宝宝的颈项:“解药!”
无视颈间的长剑,李宝宝目光复杂地看着展昭唇间涌出大量的黑血,语气里有了不明的波动:“天山雪莲不在我身上,但你若放我走,我就救他!”
“好!”白玉堂毫不犹豫。
“不行!”叶梦喊道,“他定是害死我爹的幕后主使之人,不能放他走!”
“这可不好了,”李宝宝看着因叶梦的话而渐渐围上来的一干弟子,笑得玩味,“藏剑山庄的‘乾坤六十四剑阵’,我可不敢领教!”
白玉堂放下画影,面向叶梦,竟然冷静得不像话:“让他走!我发誓,一定会亲手再次抓住他,给你爹祭灵!”
叶梦看得出白玉堂的认真,稍微犹豫一下,挥挥手,让众弟子退下。
一直默不作声神游物外的叶凡缓缓起身,默默割破自己的手腕,血珠滴落在展昭口中,喃喃道:“连梦儿都已抛弃了我,你为何要救我……”
天山雪莲刚刚服用,血液中应该还有雪莲的效用。
李宝宝双手举起,相握成拳,重重击了三下,后又收回胸前,嘴里打了个呼哨。
接着,一只玉盒破空而至,白玉堂凌空而起,抄在手中,急急来到展昭跟前,打开玉盒,竟是一株完整的雪莲。
揪下一把花瓣就往展昭嘴里塞,白玉堂的动作显得极为粗暴野蛮,一张脸冷得能刮下来半盆寒霜。
“咳咳。”展昭呛咳着睁开眼,正看见那人阎罗似的脸,忙又闭上。
“装死!”白玉堂的声音让盛夏的夜晚仿佛提前进入了寒冬腊月,“起来!”
展昭不自然地睁开眼,却看见他更不自然扭曲着的右手腕:“这是怎么了!”
右手被展昭捧在手心,白玉堂这才觉出了疼痛,有些脱力地坐在地上,对展昭不理不睬。
“看来展大人无恙了。”
白玉堂回头,李宝宝竟然还未走。
展昭看见那人容貌,忽然一惊:“你如何在此?!”
李宝宝笑道:“我为何不能在此?”
展昭蹙眉,难道那一十八人已被劫走,明明前后还不到六个时辰!
“后会有期!”李宝宝拿起自己的夺魂鞭,长笑离去。
展昭正要去追,被白玉堂拦住:“我答应了放他走。”
“哦,还有一事。”李宝宝回头,取出怀里一个长匣——众人皆惊——暴雨梨花针,“送与展大人吧,算是我伤了展大人的致歉之物。”
长匣自空中划过一个弧线,落在惊诧莫名的展昭手中。
“竟是未用过的!”展昭检视后更加疑惑,这个暗器珍贵异常,造价昂贵制作费神的一只只能使用一次,怎么平白无故给了他?
白玉堂则更加困惑,有这个暗器在手,为何刚才不用?还要自己放他走,根本是多此一举。再想想之前他发射暴雨梨花针那次,也是等到猫儿的妖力将三人完全围拢时才行发射,并不像是要他们的命。
叶梦收着被白玉堂扯得七零八落的雪莲,听着门下弟子禀报,很是不解:“你是说,你们追着他离去时,已有人接应,他却将天山雪莲扯下两瓣,命你送回?”
“他还说,如果我回来晚了,就有人必死无疑!”
这人到底是何意图?
本以为事情皆已水落石出,如今怎又迷雾渐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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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大堂,清风呜咽,叶梦擎着灵犀剑,心下茫茫然。
除了跪伏在地的叶凡和静静立在一侧的白展二人,再无他人。
叶凡额头触地,良久,直起身,目视正中大大的“奠”字,平静地道:“七星龙渊是我所盗,亲手交予李宝宝。名剑大会伊始,我便接受了他的指派,留神观看各派动向。展大人第一次所中的碧霜,便是我泄露出去,意欲引起陷空岛、丐帮和唐门的纷争。后来,应该是李宝宝命庖辉去杀展大人,不料反被展大人拿下,又被大伯亲自看押。这时,我接到了新的指令——杀了庖辉。庖辉是夏国一品堂之人,知道很多秘密,所以我故意逗留大伯身边,探听出他将庖辉的藏身之处,因而偷偷到铸剑室,趁庖辉不备,用碧霜射杀了他。呵呵,他到死都不敢相信,我不是奉命救他,而是杀人灭口。”
想到自己才刚也险些被灭口,叶凡笑得苦涩:“杀了他之后,我正要离去,却刚好撞上大伯,看到我手里的碧霜,他一下子就猜出了我是山庄的内贼——其实,他发现七星龙渊被盗时,就已经开始怀疑山庄出了内奸,只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内贼是我!”
“爹视你如亲子,即便是怀疑我,也不曾对你有所怀疑!你竟然……”叶梦嘶吼,快步上前,抬脚就踹上了他的胸口。
白玉堂单手将人拉住。
“玉堂,别动!你的手……”展昭急切上前。
白玉堂冷哼一声,却是放了手。
叶凡一动不动,眼角有泪滴滑落,半晌才继续道:“是啊,大伯对我太过信任,所以在被发现后,我蒙骗他是受了他人威胁不得已为之,大伯说不怪我,但要我为犯下的过错承担后果。我知道自己的罪行如果彰显出去,通敌叛国的罪名定要诛连九族,我还年轻,还不想死,还有心愿未了……因而,我一面假装悔过,趁大伯放松警惕时,随手拿起七星龙渊从背后刺了出去……”
任白玉堂安抚着情绪不稳定的叶梦,展昭叹了一声,问道:“李宝宝是什么人?你为何要听命于他?”
叶凡摇摇头:“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是夏国一品堂的人,所有人都听命于他。”抬头看着白玉堂,虽然他身上还是装扮庖辉时的装束,但却掩不住这人天生的璀璨耀目,眼睛里布上了嫉恨的火焰,“我恨白玉堂,我要你身败名裂!”
这股恨意浓烈得让人无法忽视,引得白玉堂挑眉看他:“白爷爷倒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
叶凡低头,以免自己控制不住扑上前跟他拼命,咬牙道:“如果不是你,梦儿这三年不会茶饭不思!你仗着自己几分皮相,处处风流!我曾求过你对她好些,但凡你有一分情意,决心收了花花心思,我定会祝福你们!可是,什么唐门三小姐,什么杭州名妓,你既然愿意风流,我就让你做个风流鬼!所以,李宝宝在数月前找上我时,我就同意跟他合作,他对我的承诺,便是要你变成过街老鼠!”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李宝宝怎么就偏偏挑上了你?想必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他抓在手中!”白玉堂不屑,只是在叶凡说到他风流时,下意识看了一下展昭,莫名有些心虚。
叶凡闷不吭声。
“还真被我说中了。”白玉堂呵呵一笑,“你还有什么事好隐瞒的?”
叶凡转向展昭:“展大人是如何发现我是凶手的?”
展昭道:“去藏剑阁那次,叶庄主曾说过,藏剑阁除了他的令符,便只有血亲可以自由出入,而整个山庄只有你和叶姑娘有这个条件。铸剑室亦是如此,叶姑娘言说开启石门的方法如今只有你二人知晓。白兄曾跟展某说过,他受李建挑拨时出门曾见过你,而我中了碧霜回转居所时,又再一次与你相见,你出现的太过巧合,但这还不足以让人怀疑。直到叶庄主被害,叶姑娘向我报案时,我发觉你的神色惊讶之外还有着恐惧,不由上了心。叶庄主将庖辉是夏人的消息只告诉了叶姑娘,虽未明说,但他这么做,说明他已经排除了叶姑娘是内贼的可能性。后来我询问你案发当时的情况,你对答有度,滴水不漏,似乎在心里演练过一般。然而,你所说的却也是极合情理,更有不在场的证据。因而,我特意去找人求证。”
说到这里,展昭从怀里捏出一个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这个你应该认识吧。”
叶凡道:“展大人果然聪慧。”
展昭继续道:“我问过酉时至戌时听你调派之人,他们确实能为你做不在场的证据,只是有一个人跟我说,觉得你有些奇怪,并不像往常一样亲历亲为,而是呆在屋中,吩咐管事的进来安排,说话声音还有点沙哑。然后我心里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让白兄找叶姑娘商议,借凭吊之名,将你引出屋子,我再悄悄潜入,果然找到了证实自己猜测之物——人皮面具。想必你去杀庖辉时,已经与李宝宝商议妥当,这才有人替你伪造不在场的证据。”
叶凡点头:“没错,我可以自由出入铸剑室,杀人很是方便。杀害大伯是在计划之外,我很害怕,把这事告诉了李宝宝,他认为这是一个挑起事端的好时机,梦儿年幼,痛失亲人之下定会心神不定,挑拨藏剑山庄怀疑众人,江湖依然会大乱。只是,不曾想白玉堂对梦儿的影响如此之大!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竟然瞬间变得独当一面!”
迷离的眼神投向叶梦,苦涩道:“梦儿,你真的长大了,以后山庄真的只剩你一个人了。三叔云游天下,听到消息后,只怕不久就要归来,有他帮衬,想必你不会那么辛苦……我做了很多错事,后悔也来不及……今日之事,我有个不情之请,望展大人能答应,那么,我死而无憾!”
“……什么事?”
“藏剑山庄遭此大劫,根基不稳,怕有人趁虚而入,望南侠能助梦儿一臂之力,重振山庄昔日威严!”
“这……”展昭犹豫,出于人情,叶梦用天山雪莲救了自己之命,本不应推辞,只是如此一来,陷空岛也被牵连至内,丐帮也难袖手旁观……
“应下便是。”白玉堂侧脸不看展昭,“叶庄主是我的忘年之交,自是不能袖手旁观。”
还在生气啊,展昭心下叹息着点点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一心帮外人算计自家基业时,怎不见你如此通晓大义?”门外一人呼喝着走了进来。
“马长老。”
马义华形容有些狼狈,骂骂咧咧:“果然不出展大人所料,当真有人前来劫囚。”
“兄弟们可曾受伤?”展昭急急问道。
不待答话,又一人呼啸而至,手里提拎着一个青衣人,来到大堂,随手甩了出去。
“展弟,情况不大妙啊。”来人正是唐秋生。
青衣人呛咳一声,神情萎顿,浑身是血,却是柳清风。
“这……”
唐秋生扯扯掉了半拉的衣袖,气愤道:“这群蛮夷,本以为他们是来劫人,谁料竟是来杀人灭口!一十八人,除了在押送途中就逃走的李宝宝,剩下一十七人皆是被杀目标!杀人远比救人容易,好在还剩下几个活口。诺,柳清风,我看是个管事的,就先带来,衙门不可靠,其他人稍后一并带来。”
展昭道过谢,低头看向柳清风。
柳清风抹抹脸上的血,开口道:“我会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原来,这一十八人中,除了李宝宝还有七个人隶属于夏国一品堂。一品堂是夏国主李元昊一手创建的杀手组织,囊括了各种能人异士,从武功高强之士到善用毒物之人,从精通岐黄之客到风水易理之主,皆是收拢的目标。此次领命进入中原后,一品堂或是重金利诱,或是威胁欺压,笼络了江湖上不少门派帮会,借江湖上的盛事——名剑大会,蓄意挑拨,意图扰乱整个武林。
最开始,便是抓住叶凡的把柄,逼迫他与一品堂合作,盗得七星龙渊。之后远赴唐门,盗取暗器和毒药,蓄谋伤了唐门大少主。在名剑大会上,更是选中身份特殊的展昭入手,以期制造江湖动荡——不料打草惊蛇,陷入被动状态。
马义华抓抓脑袋,不太明白:“夏国不是和我大宋议和了么?又搞什么作乱?”
展昭神色凝重:“说是议和,夏名义上向我朝称臣,实际上却俨然是自成一国。我大宋与夏之战虽然损失严重,夏国却也是国力疲困,难以再战。议和之事已经谈判年愈,夏人多有刁难,当今圣上仁慈,多有顺遂,不愿再起干戈。今次这番作为,怕是少不了两国主战派在背后的撺掇。”
正说着,王朝也赶了过来,从背后推出一人,正是被白玉堂削去一只手的李建。
“展大人,有些不对。”王朝皱眉,“这一十八人中并无那日将我打晕的两个人,也就是庞太师的手下,这……”
白玉堂蹲到李建跟前,牙齿闪亮:“怎么,你不解释一下?”
李建浑身发抖,哆嗦着道:“都是庞太师出的主意,我大夏使臣重金贿赂额与他,他答应在议和时为大夏争取最大的利益,而大夏则要帮他除去心腹大患包拯!本来庞太师要求直接刺杀包拯,使者不同意,怕此举激怒宋室天子。因而便从包拯的左膀右臂入手,借江湖纷争,阻止展大人你拿到三把正义之剑,让宋帝自己怪罪开封府,才是上策。”
展昭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却又抓不住头绪。
“暗算我的两人呢?”王朝揪着他的衣领问。
“不……不知道……趁乱跑了吧……”
“李宝宝是什么人?”展昭问道。
李建待要说不知道,忽然瞟见白玉堂微眯起的眼冷冰冰地扫视过来,胆都吓破了:“是……是我大夏一品堂的堂主,原名拓跋野。这次接到国主的命令,是要挑起江湖与官府的矛盾,以便在议和上谋取最大利益……我知道的都说了,再多的就不是我能了解了……”
事情似乎已经真相大白,叶凡、柳清风和李建重新被人看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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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名剑大会照常举行。
由于展昭和白玉堂合力破了叶庄主被害的命案,江湖令自然接到手中,再参加这名剑大会,意义已经不大。
但是白某人不这么想,在右手腕骨骨折伤筋动骨需百天修养的情况下,依然斗志昂扬地参加名剑大会。
最后,不负猫望地拿下了头名。
“我说过,要送你一把剑!江湖令给你,你可以放心完成包拯的任务。至于你的佩剑,我为你取!”
白玉堂在叶梦开后门的情况下,连剑阵都没过,直接得到进藏剑阁挑剑的机会。这对于心高气傲的白五爷而言是很掉价的事:“怎么,你觉得白爷爷没有能力闯这一十二剑阵?”
叶梦想抱住他胳膊晃荡,被他避开:“白大哥,江湖令都拿下来了,干嘛非要多此一举。你是我藏剑山庄的恩人,门下弟子根本不能对恩人挥剑。更何况,你将来会成为山庄的主人,我的就是你的,何须客气……”说到最后,少女羞红了脸颊。
咻的一下,如电流过体,白玉堂浑身汗毛直竖,人已跃出老远。
叶梦带领白玉堂和展昭来至藏剑阁,打开厚重的石门,门后闪亮的名剑晃花了人眼。
放在最中间的便是山庄七大镇门古剑——纯钧、泰阿、胜邪、干将、莫邪、七星龙渊。
“不是有七大镇门古剑?怎只有六把?”
叶梦道:“本来有七把,第五届名剑大会时被人挑去了一把。”
白玉堂握着七把剑分别试用,均有些不合心意。又折身去看其他古剑,精巧如承影、火精、含光,厚重如镇岳尚方、沉水龙雀、昆吾,总有未尽之处。
眼见他眉头打结,叶梦递上来一把剑:“这把怎么样?”
白玉堂一看,却是七星龙渊,心里多少明白叶梦的意思。叶孟飞死于此剑之下,留着这把剑,她早晚看不顺眼。
仔细又看了一圈,并没有更合心意的宝剑,只得接过。想到展昭似乎用起此剑还挺趁手,心里满意了几分。
“罢了,且将就着,日后再寻更合适的。”
而那厢,展昭也在徘徊不定。
公孙先生言说的正义之剑不知为何,这么多的剑,如何断定正邪?真是头疼。比如眼前这把力屈之如钩,纵之铿锵有声,复直如弦的灵宝剑,算不算正义之剑呢?
又看了一会儿,忽被一把极不起眼的黑剑吸引了目光,这把剑平淡无奇,放在众多名剑之中有鱼目混珠之嫌。俗话说人不可貌相,剑也不可只看外表,莫不是有什么奇特之处?
想到此处,展昭不由伸手去取剑,哪知一拿之下纹丝未动,疑惑中手上已运上了内劲,黑剑被抄到手中。还未细看,耳边忽然传来石板移动的咔咔声。
顺声望去,只见黑剑倚着的墙壁向右边移动,露出一个黑黝黝的通道,不知深几许。
白玉堂和叶梦听到这边动静忙走了过来。
这个通道竟连叶梦都不知道,不由好奇心大作,点起火把,展昭打头,白玉堂殿后,三人鱼贯而入。
大概走了十几丈,脚下的通道陡然起了坡度,向上走了又有数十丈,手中的火把被风吹得摇曳不定,有风的话,说明不是死胡同。三人加快步伐,约有半个时辰,黑漆漆的通道尽头有一团光亮。三人精神为之一震,看来快走到头了。
虽说在行进的路上三人都有了猜测,眼前之景还是让人吃了一惊——
繁花似锦,绵延数里,蜂蝶起飞,缱绻无限。一条清澈的小溪自西面高山上蜿蜒而下,顺着山坳的走势静静流淌。阳光万丈,洒在小溪上,辉映出粼粼波光,隐约反射出宛如星星的灿然。
叶梦伸手拿起溪底一块黑色的石头,惊喜非常:“铁矿石!竟是铸剑所用的上等矿石!”
三人沿溪而行,叶梦指着溪水中的各种矿石,不停地向二人一一介绍。
白玉堂翻着白眼,一路上告诫自己——爷不打女人,不打女人,虽然这女人很聒噪欠揍!
展昭则君子风度地认真应答。
转过一个弯,兴奋地走在最前面的叶梦突然“啊”的一声跳到白玉堂身后,青葱指尖颤颤巍巍指向前方:“有……有老虎……”
展昭忙仔细来看,不过是一只半大的虎崽,只有他膝盖高,胖头胖脑的很是可爱。
见到外来者,小老虎呲牙咧嘴地发出恐吓的声音。
“哈哈哈,竟然被这么一只小猫吓到……哈哈哈哈……”白玉堂笑得几乎快要断气了。
展昭走上前,蹲下身,小老虎奇异地停止了威慑,拿圆圆的脑袋蹭着他的手。
“好神奇啊。”叶梦从白玉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打量。
俯身抱起小老虎,胖嘟嘟的还挺沉:“他迷路了,后腿受了点伤,估计母虎就在不远处,我们送他回去。”
“什么!”叶梦石化状,“要……要……去虎穴……”
战战兢兢的叶大小姐握着白玉堂的袖子,寸步不离,内心泪水狂奔,要以身饲虎了……
三人一虎顺着小溪走了大概三四里路,就看到一个巨大的坑洼,溪水在此汇成了一个小湖,湖边树木繁茂,隐约露出木质房屋的一角。此刻,正有袅袅炊烟升起,清淡的花香之外夹杂着一股饭香。
“竟然有人居住!”叶梦感叹。
展昭怀里的小老虎高兴地嗷嗷几声,像是在呼唤同伴。
“砰”的一声,木门被撞开,一只老虎跃了出来。放开虎崽,母虎冲了上来。来到近前,竟围着展昭转起了圈。
叶梦吓得花容失色,捂住眼睛,哆嗦着问白玉堂:“展大人要被老虎吃了……”
白玉堂没有反应,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
叶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木屋前站着一个……人。
其实,叶梦犹豫之下把他定性为人,完全是在看在他能直立行走的原因上。
这实在是一个野人——杂乱不堪的头发胡子遮盖了整张脸,独露出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裸露的臂膀和身体上覆盖了结实粗犷的肌肉,筋骨暴起,私密部位倒是围了一条树叶做成的“遮羞布”。
“是谁?”野人的声音嘶哑不堪,吐字也不甚清晰,好像很久没说过话,冷冷的目光扫视着三人,最后停留在叶梦的腰间,那里有一块剑形的符令,“叶孟飞是你什么人?”
叶梦呆呆地答道:“先父……”
“……死了么?”野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悲伤,不等他们惊诧,就转身进了身后的木屋。
“呀!”叶梦惊慌地捂住了眼,她看见什么了——那人腰间的树叶只遮住前面,随着他的转身,整个屁股堂而皇之地映入了叶大小姐的眼帘——羞死人了!
白玉堂看着整个身子都要扑到展昭身上的大小两只老虎,光洁的额头上挂满了黑线,一种自己珍视之物被染指的不爽感油然而生,脑子还没理清,左右手上的画影和七星龙渊就连鞘敲在了两只色老虎的头上。
老虎吃痛地闪离,动物的直觉,有杀气!
展昭无奈回头:“你又做什么?手腕不要使力,真废了可怎生得了。”
白老鼠高傲地一扭头,不理。
这只小心眼的老鼠,还在气自己救叶凡之事,都过去半个月了,还没消气。
展昭无声地叹了口气。
野人又走了出来,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一大一小两只老虎不情愿地蹿入树林中,眨眼没了踪迹。
“进来吧。”
屋子不大,左边是烧火做饭的地方,右边放着一张石床,当中一块平坦的巨石,权当桌子,此刻桌子上摆了四张芭蕉叶,叶子上几枚红艳青翠不知名字的野果。
“请坐。”野人席地而坐,拿起一枚野果吃了起来。
白玉堂不客气地坐下,随手将画影和七星龙渊搁在一处,挑了颗果子,咔嚓,下去一半。
野人打量了一下三人,慢慢道:“我是韩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