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城》陈系江

26、好巧

　　（4）
　　我抬着头，望着那张脸，在我还没有来得及惊讶的时候就听见走近的女声：“以森…“
　　我看向那个女生，她在陆以森身旁站定，也同样注视着我。
　　我见过她。
　　我有些懵，眼神在陆以森和他旁边的女生脸上游移了好几遍，最后才定眼看向陆以森。
　　突然我顿悟什么似的，尴尬的笑着憋出两个字：“好巧！“
　　周琛你当时的表情就跟吃了馊鸡蛋似的，纠结的想让人去撞墙，真后悔没给你照下来发网上去，一定能火！
　　这是后来苏榭楠给我说的。
　　陆以森一直注视着我，在听见我说话后答道：“是好巧！你回来啦？“
　　“恩！回来快一个月了。”
　　“什么时候又走？”
　　“8月底。”
　　“那你走之前应该聚聚，齐范他们也快回来了。”
　　“…好啊，没问题！”
　　这时的我，基本已经恢复正常，神情十分淡定，就像遇见的只是昔日同窗。
　　“那给我你的号码吧，到时候好联系。”
　　“1589769****“
　　然后他拿出手机，记下我的号码，同时我的手机也开始震动。
　　“这是我的号，有事就联系我。“
　　“恩，好。“我微笑着点头。
　　“那我先走了。“
　　“恩，拜拜。“
　　陆以森不带任何表情的转过身，却微笑着对旁边的女生说：“走吧！”
　　然后那个我见过的女生，以不友好的眼神回望了我一眼后也转身离去。不对，她站在那里，是一直以我欠了她钱却无法要回的憋屈表情看着我的。
　　我依旧微笑着看着陆以森和那个女生一起离去。只是目送的目光中，已经有泪泛出。
　　——周琛，都是你当初犯贱，所以现在自作自受！
　　——哭什么？哪还有脸哭？

　　“哎呀呀呀、呀、呀…周琛啊周琛…“
　　听见苏榭楠的声音靠近，我迅速擦干眼泪。回头 。
　　“你舞跳完了？“
　　“诶，刚才那帅哥跟你什么关系啊？“她答非所问。
　　“以前的同学。“
　　“少懵我，关系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快说！“
　　“就这样喽…“
　　“切，刚才我跳舞的时候就看见他一直往你这个方向望，看你应付不了那个男的就来找你了。”
　　“呵，我哪是应付不…”
　　没有说完的话语就这样被卡住，再也无法讲完。
　　突然觉察的细节，被我安放在拾起的记忆中。拼凑出来的答案，尽让我哑然失语。

　　他慢慢走来，他走过我，没有看我一眼。
　　没看到？还是不想看到？
　　这是第一次再见面。

　　“周琛，那女生笑起来和你好像！“
　　——你是已经忘记我，还是不想记起我？
　　这是第二次再见面。

　　“…他一直往你这个方向在望，看你应付不了…就来找你了…”
　　“好巧！”
　　“是好巧！“
　　第三次再见。

　　——陆以森，你是不是也如同我一样，还没有忘了回忆的能力？

　　“那个，苏榭楠…”我望着她，神情从容带着微笑：“赏你个机会，把我灌醉吧！”

　　（5）
　　夜已深，我和苏榭楠两个喝高的女人晃着身子从酒吧出来。夜里2、3点的大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也只有少量车辆经过。橙黄色的路灯一盏盏的亮着，照亮宽广的街道。
　　苏榭楠扯着嗓子晃在马路中间：“周琛，我说你他娘的真是太能喝了，不过…”她强调：“…我喝过你啦~哈哈哈哈哈哈！”
　　“我喝2杯你1杯，才勉强和我打个平手，得瑟什么啊你？”我坐在马路边的石阶上，感到胃里翻腾蹈海的难受。真是喝多了，除了跟苏榭楠喝的，我自己还喝了很多杯。
　　——根本就不想清醒。

　　“把你手机给我用下。”苏榭楠走到我旁边，伸手问我要手机。
　　“你要干嘛？”虽这样问，但还是将手机递上前。
　　苏榭楠一边拿过手机一边回答：“打电话给刚才那个帅哥，我觉得你应该有话和他说，刚好你喝醉了，机会难得。”
　　然后她摇晃着将手机面向我：“是这个号码吧？”
　　手机亮着灯，被选择的号码和其他号码被不同的颜色区分开，显得更明显。是陆以森刚打给我的未接来电。
　　“我靠！“我几乎是以饿虎扑食的速度，在她来没有来得及反应前扑向手机：”你疯啦！“
　　“没有啊，你难道不想打给他吗？”她带着酒意的双眼望向我，还死死拽着手机不松开。
　　我回望她，保持先前的姿势没有出声。半晌，我回答：“不想！”
　　语气坚定的就像喝酒之前理智的我自己一样。
　　“为什么？你明明在乎他啊，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
　　“那为什么…？“
　　“因为他有女朋友了。“
　　我依旧看着她，她的双眼此时已略带清醒。她示意我松开手，将手机翻过面，按下‘退出‘还给我。
　　“还想继续喝吗？我还没有把你灌醉呢！“
　　“…好啊，我们继续喝！“
　　于是我和苏榭楠找了个大排档继续喝酒，直到我喝的不省人事，烂眼前的人全变成了陆以森，便趴在桌子上失去最后的意识。

　　（6）
　　曾经，你的告白，也是这样，模棱两可。让我无法得出判断，做出选择。
　　高一的自修课大多没有老师占课或监督，时间都归学生自己。所以当然有学生拿这段时间用于学习以外的事情。
　　做完作业的我就趴在桌子上正昏昏欲睡。背后却传来陆以森的声音，盖过其他窃窃私语的杂音，显得突兀。
　　“周琛，我想我喜欢你，可以吗？”
　　然后教室一片寂静。
　　直到我被同桌推醒，寂静一下被打破。
　　“人都不理你！”“哈，认输吧…”
　　我转过头，睡意朦胧的双眼对上他直望着我毫不闪躲的眼睛。旁边肆意的笑声再次响起。
　　“哈哈哈，居然在睡觉，压根没听见么！”“诶诶…你这回死的真糗…”
　　我没有理会这些话，只是跳过他的眼睛，不紧不慢的转过头，转而趴在桌子上继续睡觉。
　　背后是更加猖獗的笑声。

　　——其实我听见了。我听见了你的告白，一字不落。
　　——可是你怎么可以将这样一个歧义句摆在我的面前，让我选择？

　　挑选出字典上‘想‘的两个意思：
　　1.认为，推测，想必（由推想而知道）。
　　——我想，我喜欢你，可以吗？
　　——好的。
　　2.希望，打算。
　　——我想我，喜欢你，可以吗？
　　——不行。

　　如果喜欢上了，那我就答应，因为我也喜欢你。
　　如果还没喜欢上，那还是不要靠近，我怕我周围太黑的颜色碰到你，遮住你现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