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错过 回北京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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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北京花了四天时间。接我的是胖子。一路上车里出奇的静默，连一向话多的胖子也沉默不语。
车子停在了一个胡同里。看来解家的事不小，一路上各家送来的花圈放了将近半条巷子。
同车的一个人领着我们到了一扇大门前，两尊石狮上挂了黑花，朱红的大门里黑纱低垂，说不出的阴郁。整个巷子里都一片死寂，让人感觉眼前不时入住的宅子，更像是健在地上的墓穴。
能让解家达到这种地步……
我狐疑地回头看胖子。他立即上前解释：“花爷没事，倒是……”
“黑眼镜？”也只能是他了。
胖子点点头。
我回头再看这所沉郁的宅子，在心中叹一口气，迈入。
回廊里每十步便站着一个解家人，身着黑色西装，胸口别着白花，面无表情。或许他们心中无法理解为何自己的少爷会为一个外人办这么隆重的葬礼。
或许某一天，我也折在斗里，吴邪哭泣时无价的人也不会理解人前冷酷的三爷，会为外人掉下眼泪。
又或许，他会不屑地看我一眼，走开。那样……
我蓦然停下，心口是抑制不住的疼痛。超出我几步的胖子有这回来问我怎么了。我摇头，继续向前走。
内堂里空空荡荡，一个身着水蓝旗袍的女子转过身。霍秀秀。她疲惫地勾勾嘴角：“一体已经送到火葬场去了。”
“解雨臣呢？”
霍秀秀别开脸，艰难地维持脸上的笑容。场面一下子冷了，几个人沉默着，不知该怎么继续下去。
幸而有一个人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大家都不由地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又被吸了回去。
“大小姐，花爷不见了！”
如果现在解雨臣出门，目的地只有一个。霍秀秀立刻备车赶往火葬场。
车上，依然是沉默。胖子忍不住开口：“我去之前花爷不是还在灵堂守着吗？”
霍秀秀揉揉眉心：“我让医生给雨臣打了镇定针，趁他熟睡后将遗体送走的。怕他会突然醒过来还特意加大了计量，没想到，他还是醒了。”
人心，是锁不住的。更何况心早已不是自己了的。
不管睡的多沉，只要那人离开，身体便像陷入无底深渊，又仿佛是在受车裂之刑，无辜地等待死亡，同时被巨大的不安折磨，直至不安叫嚣着冲出身体。这种感受，我想，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小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跟海斗里的禁婆有的一拼。”胖子道。
“我没事。”我淡淡看他一眼。
“越是说自己没事的人就越是有事。小哥，别瞒我。”
我没有理会，转过头看车窗映出的人。面色惨白，试图用冷漠掩饰自己的脆弱。
【真应该给你一面镜子让你看看那你现在的样子，张起灵。】
你的心也是会痛的，因为你有了弱点，所以脆弱无比。对吧，张起灵。
司机按照霍秀秀的命令把车开到最快，没多久我们就到达了火葬场。
解雨臣大概还没有来。这里的人正有条不紊准备这一会儿火化的事情，见到霍家女主人问他们是否见到解家当家，脸上满是茫然。霍秀秀指挥手下尽快办完葬礼，仿佛隐隐地惧怕着什么。
那匆忙的背影怎么也无法与十年前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重合。这十年，所有人都变成这样子了吗？可，这不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黑眼镜的遗体被放在一个架子上。他的手臂和双脚有几处不正常的弯曲，心口处有明显的下陷，颈部还有几道浅长的伤口。
这些伤都不致命，却可以将人生生耗死。正如后来解雨臣告诉我的，他死前一定想了很多，同时，内容很单一。
两个人抬起架子，放在炉口，缓缓向里推动。
“砰——”
突兀的枪响过后，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望向玄关。只见一道粉色闪过，随即是一阵焦臭味。
解雨臣将铁架子抽出，脚下一个踉跄，架子侧翻过去砸下来，将他的小腿压成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凡是有些底子的人都明白事态有多严重，这腿不及时处理肯定是要废掉的。
只是片刻，霍秀秀便冷静下来，向那些还在发愣的手下喊道：“快来人扶花爷起来！”
霍家的伙计立刻上前。
“不用你管！”解雨臣冷冷地等了霍秀秀一眼，霍家的伙计也不得不停下来回望自家的掌权人。霍秀秀疲惫地摇摇头，目光落在匍匐在地的解雨臣。他抬起压在腿上的架子，动作温柔地像是怕吵醒半倚在铁架上的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整理那人略显凌乱的头发。
就像我在每个难眠之夜会轻轻把玩吴邪栗色的头发一样，对于解雨臣来说，黑眼镜只是太过疲惫沉睡不醒，只要自己等待，一定能看到他醒来的那刻。
听胖子说，在张家古楼那次，吴邪看到蜷缩在衣服里的我也是如此反映。已经知道那人不会再有动作，不会再有笑容，不会再深情地看着自己，哪怕是一句伤人至深的话也说不出口时，依然自欺欺人。
他只是太累了，睡得太沉，叫也叫不醒。你看，小哥不就是一个爱睡的人，这次不过是睡得沉些罢了。但这地方太危险了，不能睡这里啊小哥。
【小哥，醒醒，我们回家。】
胖子说，还好你没死。
后来，胖子说，你……还是死在里面的好。
听闻，我只是点点头。或许没有人相信，我们在一起，一个人真的会害死另一个人。不是在□□上的死亡，而是灵魂。从被吓诅咒的那天开始。
然而与解雨臣和黑眼镜相比，我们已经很幸福了。至少，我们知道彼此的感情，至少……我们拥有过彼此。
想到这里，我又将目光锁定在解雨臣身上。他坐在那里，两眼呆滞，脸上是一片死灰色，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黑眼镜的左手，那只手因为被放入火炉，血肉已经熔成血水，只留下森森白骨。
这时，霍秀秀突然走上前，挡住了我们的视线。
“花爷，这个男人已经死了。”
“……”
“解雨臣，他死了！你听到了没有？！”
炉火中的火焰还在劈劈啪啪地燃烧。
“是啊，他死了，你可以放过他了吧。留他一个全尸，算我求你。”
霍秀秀，惨笑一声，快步走出我们的视线。我们终于再次看到了解雨臣，他抬头仰望天空，不知是何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错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