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忆》许愿的银币

5、邪瓶·十年之后，殊途陌路 三

　　三．

　　等到醒来后太阳都已经东升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家里睡铺了很多垫子的席梦思睡惯了，虽然订的是软卧，可睡醒后只觉得背脊硌的有些微疼，不是很舒服，导致吃饭的时候边吃边揉，被胖子笑话了很久。

　　吃完饭后我觉得无聊，就找胖子要了那本昨晚他看的黄色杂志，翻了几页，发现全是性X爱那类的照片，曾经看起来还很不舒服，可现在就像看一个很平淡的故事一样了，胖子摸出一个新版PSP来玩，我调笑了几句，他倒是美名其曰要保持童心，就这样边看边闹边休息，我们又在火车上呆了一段时间才到了长白山。

　　那是座很高的雪山，应该是因为海拔的缘故所以积着雪，我和胖子找了家旅店穿上装备，也没找导游，也没休息，就踩着厚厚的雪层和湿滑坚硬的冰上去了，胖子折了两个冰棱，一个给我，一个给他，我们就拄着冰棱靠着记忆朝前面走，像是十多年前去寻找云顶天宫一样。

　　只不过当年是跟随着陈皮阿四有目的地进行，而如今，却是因为我近乎疯狂的执念。

　　但这事实上，我根本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或，我根本不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胖子停下来大口的喘息，不过这次他倒是没敢倚在那些雪堆上，雪崩的危险十年多前他已经体会过了，从胖子口中我倒是获悉到，虽然当时的雪崩是因为炸药，可后来造成的因素却是因为我一时的脑残。所以我在休息的时候也极其注意着不要有什么过激的行动。

　　——比如说忽然来一镐子什么的。

　　“喂，天真，你带着胖爷要走到什么时候啊……快累死了好不好啊……娘的记得体谅一下别人，潘子白死了！”胖子埋怨道，神色似乎还真是那么回事。

　　我没笑，抿着唇望着远处的三圣雪山。也许是失忆的缘故，潘子这个人在我心中其实并没有占据多大空间，但胖子的话始终是令我不怎么好受的。虽然我并不是一个极其敏感的人，但是无论谁受到这样直白的责怪都会懊恼一时的。至于张起灵，我觉得如果再去想他，我会把自己逼疯。

　　胖子看了眼我的神色，“得！权当你胖爷我啊，跳了个火坑，这辈子算是被你和小哥坑死了！”

　　我低声道了句抱歉，“要是胖子你不想去的话，下山就行了，我并不强求，说实话，你为了我一时发疯能陪我到这个地步，我已经很感激了。”

　　胖子一愣，骂骂咧咧的道：“他娘的你把我王胖子看成什么贪生怕死的人了！我只是发发牢骚！小哥和你这辈子我是交定了！上刀山下火海以后记得拉上我一起！他娘的当一回兄弟就要轰轰烈烈的！”

　　胖子这番话说得豪气万千，我有些感动，最后还是胖子说了句行了，我们才开始继续攀登。

　　长白山我并不知道海拔有多高，时间过得久了，胖子也有些记不清楚了。记忆里对于这座雪山的回忆是意外的干净，一点都没有，若不是一路上无聊的时候用手机上网搜了搜图片看了百度百科，我还真是对他一无所知。

　　百科上说是秋季多雾，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刚开始走的时候眼前干干净净的一片，到后来可能是走到半山腰了吧，就开始起雾了，下面的雾气稀薄，越往上雾气越浓。不过这所谓的“浓”也是从比较级来说，四周的视野还是看的比较清楚的。不过倒是我的眼镜上糊了一层，不时要用手抹一下，半个小时左右吧，我的眼镜已经脏的不像样了，全是指痕，胖子取笑了我一番，然后正儿八经儿地劝我摘下来，我第一次听取了他的意见。虽然摘下来不是很清楚了，但是整座山显得漂亮了一些，那些裸露出来的岩石什么的都看不太清楚了，白皑皑的一片。这时候我倒是大发感叹，说他娘的这世界要是你放亮一双招子去看你就输了，模模糊糊看世界那才漂亮！

　　这一天的路程我们进境十分缓慢，但是也没有遇到暴风雪什么的恶劣天气。晚上我们找了个避雪的地方燃了火，两个人围着坐下，烘着手暖着身体。夜幕下的长白山看起来极端的安静，几缕稀薄的雾气轻飘飘的，像是仙境。入目之处，一片冰蓝与纯白色的海洋。

　　我搓了搓手，突如其来的温暖给双手带来微微的麻意，舒服的很，扭过头看正在一边默默啃压缩饼干的胖子，道：“哎胖子你说，当初小哥来这座山上是干什么的啊？”

　　胖子百忙之中抬起头瞥了我一眼：“谁知道，你这老小子当初就是不告诉我，我有什么办法！现在倒是有好果子吃了！我倒是觉得小哥可能是又进那青铜门了，不过要是进去了，应该很快就会出来，毕竟有先例了，可是这次胖爷我可是留心了十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看着胖子有些欲言又止，背过身去装作翻弄东西的样子，默默的叹了口气。我能不知道胖子想说什么吗？小哥十年消讯全无，十有八九是遭遇不测了。这一点，只要是个人就能猜得到，可现实，总还是有些不能接受的。毕竟现实不比小说，人死了还能再活。

　　有些不好受，我抽了抽鼻子，使劲拍打着冰冷的双颊，振了振精神，转过身去对胖子道：“胖子你睡吧，我今天不累，我守夜，你放心。”

　　胖子似乎是累了，破天荒的没有跟我斗嘴，伸了个懒腰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就钻进了帐篷里，我把火堆往帐篷那里移了移，加了点柴火什么能燃的东西，然后走得远了些，想了想，最终是回去递了个暖水袋进去，装着刚刚倒进去的热水。胖子倒是毫不客气，照单全收。我笑了笑，就走远了，又燃了一小堆火。

　　我把手机摸出来，心情不知道是什么，调出了那首陈奕迅的《十年》，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虽然这首歌说的与我的故事截然不同，可就是有莫名的感觉在心底滋生，看着眼前的一片冰蓝纯白交织在一起，不自主的想起那个蓝色的纤细身影，在心底徘徊依旧的身影。

　　——张起灵。

　　不知是第几遍开始品味这个名字，在暗蓝色的天穹下。

　　我认识他。我对他的情感不一般。我……

　　我蓦地想起昔日翻那本笔记的时候看到的瘦金体：吴邪爱张起灵。

　　——爱他。

　　我有些想笑，却意外地笑不出来。我想哭，却也是意外的哭不出来。这具身体似乎不是我的了，只是漠无表情的看着天空，在心底挣扎着那份情感。

　　我爱他。

　　我爱他。

　　我爱他。

　　我爱他。

　　我爱他。

　　……

　　我爱他。

　　在心底念叨了几百遍之后，我终是进入了梦乡，只不过这次不同的是，陪伴着我一起进去的，还有那首在单曲循环的《十年》，以及那句无意中从唇边滑落的句子。

　　“起灵……我……爱你。”

　　张起灵，我爱你。

　　不管你信不信。

　　我吴邪这辈子都骗不了自己，

　　我爱你，张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