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可以被听见》亦金金

6、第六幕

　　第六幕
　　（出场：爱子，春原，牧原）
　　爱子赶到的时候，春原已经在哪里等着了。爱子的脚步慢了下来，深吸了口气继续走过去。春原背对着她，直到爱子小小地叫了声：春原。
　　春原转过身，眼神与神情俱是冰冷。
　　爱子在五步开外站住，隐隐觉得事情有什么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只能这么站着等对方开口。
　　春原：（带着冷笑）牧原爱子，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找你出来么？
　　爱子点了点头，又在他阴冷的目光中不确定的摇了摇头。
　　春原：（唇边的笑意扩大，是个嘲讽的笑）难怪我当初没看出来呢，原来你就是靠这种无助又无辜的可怜眼神让我不得不相信你的虚伪……(从包里掏出一叠纸）这个，你还认识吗？
　　爱子认出那是上次气加藤的课堂纸条，不敢置信地瞪着春原手中那些纸张。
　　春原：你要是想不起来，我可以背一段给你听听，或许你就什么都想起来了……（一步步走近爱子）是真心的怎样不是真心的又怎样？你在乎的人根本就没注意过你，这滋味没尝过吧……如果和春原修一在一起是唯一跟你斗的资格，那么我会好好运用……
　　爱子：（无力摇头）不是这样……
　　春原：牧原爱子，原来能让你那么高兴的战功是我于你的利用价值……我没想到你那无助的外表下包裹着这么阴暗的一颗心，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可怕？你比你那只会咿呀动粗的哑巴父亲还可怜，你知不知道！
　　春原：（距离两步站住，举着手里的纸张）这些，今天我在这里统统还给你！（纸张甩向上空，从爱子头顶飘落，春原转身退场。）
　　等最后一张纸落定，爱子慢慢地蹲下来，一张一张地捡着散落的纸，最后一张捡了几次也没捡起来，她已经跪倒下去，双手撑地，脸埋在阴影里，双肩剧烈地抽动着。（灯光慢慢暗去。）

　　舞台分为两个部分，两部分灯光交替形成两个不同场景——爱子所在的房间和牧原所在的客厅。这一段演员将在背景音乐中完成，没有台词。

　　灯光先打在背景为客厅的牧原身上。
　　牧原小心翼翼地在一只蛋糕上插蜡烛，满心喜悦地等着女儿回来一起点蜡烛。
　　（客厅的灯光灭，房间的灯光亮起。）
　　牧原爱子跪坐在自己房间里像只断了线的木偶，眼前是散落的纸张。
　　（房间灯光灭，客厅灯管亮起。）
　　牧原不时地望着门外，又忍不住再次拿起一张叠得整齐的贺卡。他看着上面的字，又想象着此刻女儿就坐在自己面前，向她耐心地比划着。
　　牧原画外音：女儿，对不起，爸爸从一生下来就是个哑巴，不能跟女儿你说话也听不见女儿你说的话，爸爸知道这些年来你过得不开心，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说话，但是爸爸想告诉你，爸爸最爱的人就是你，从今天起你就是家里的另一个小大人了。爸爸记得你最不喜欢爸爸逼你吃饭，可是要多吃点才能快快长大啊，现在你真的长大了。女儿，生日快乐，你一定会幸福的。
　　（客厅灯光灭，房间灯光起）
　　爱子缓缓地从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神情绝望，眼泪却还是不可抑制地掉下来。她想要的生活，在这一天彻底地破灭了。她比她的哑巴父亲可怜，她可以说话，可她给不了解释，她只能像她的父亲一样，所有的话一起堵在喉咙里，憋得胸口发胀，发疼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刀锋缓缓地从爱子纤细的手腕划过——
　　（房间的灯光灭，客厅灯光起）
　　牧原重新叠好那张贺卡，站起身来走到门口，黑暗的房间里，爱子昏厥倒下。站在门口的父亲突然从女儿房间里嗅到一股冰凉刺骨的气息。他冲到女儿房间门口，门是反锁着的，他用力砸开——（房间灯光亮）
　　牧原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女儿刹那间失神，清醒过来时已经冲过去抱起女儿，喉咙里咿呀想叫醒女儿，又无助地按着女儿流血不止的手腕。
　　（灯光缓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