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无音》月华天下

22、22

　　22.

　　无音在半梦半醒中，听到有人对她说：“阿音，这三日有你陪我，我很开心……”然后无音感到有人在吻她，她便极其熟练的回吻那人。
　　“我爱你……”那人在她耳边以极低沉的声音说出，而她听到这一句后，突然清醒了。
　　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身边的被子还有余温。韩夜特有的气息还没散去，无音想他应该是暂时出门了。
　　而后无音在房中等了他一整天，一归来送了三次饭，她都懒懒的躺在床上不曾去用饭。
　　她要等韩夜回来，然后她会很严厉的质问他为什么出去也不跟自己打个招呼，害她没人喂饭被饿了一天！

　　可是一直等到夕阳西下，明月高悬，那个人还是没有回来。
　　无音想到他三日前说的，给我三天时间。难道他对她的喜欢，只有三天吗？
　　她想找到韩夜，好好问清楚。他究竟是如何看待她的？也许三天前，她没有这个勇气，可是这三天。无音感到韩夜对她的感情，该是真心的。
　　她打开澜光殿的殿门，正好看到殿外的一归，正依着墙看着明月。
　　“韩夫人醒了。”
　　“韩夜在哪？”
　　“上神说，让我照顾夫人的起居。直到他回来。”
　　“他去了哪？”
　　“不知道。”
　　“几时回来？”
　　“不清楚。”
　　灵无音和一归的关系，又回到了最初收徒试炼的阶段。一归对无音的所有问题一概不回答。
　　“我要去找他。”
　　“上神有吩咐过，夫人在澜光殿好好静养，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他没权利囚禁我！”无音有些歇斯底里了。
　　一归望着她，许久祭出了捆仙绳。
　　“韩夜上神吩咐，若夫人执意要出去，必要时就算冒犯你也必须将你捆住。”
　　“……”无音自嘲的笑了笑，走回屋里。
　　看来这三天的生活把她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了，她差点就相信韩夜真的喜欢她了。只差那么一点，就要又一次的将希望落空了。
　　她走回房中，安静的吃完饭。
　　又安静的喝完那极苦的药汁。
　　“这是什么？”一归问她。
　　“治风寒的中药。”无音回他。
　　一归伸手沾了几滴在舌上尝了下：“这不是治风寒的药。”
　　他抬头望着无音：“这是避孕药。”

　　无音望着仅剩半碗的药汁，心却一丝丝的凉了个透彻。
　　他不止不爱她吧，他根本不想和她有任何关系吧。
　　甚至连孩子，也不想让她怀上。
　　可是这三天，他又对她这么温柔。
　　无音想不明白，好像已经不悲伤、也不难过了。只是有些麻木，有些空白吧。
　　一归将剩下的饭菜端出去时，无音依然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两个时辰后，一归推门进来，看到无音仍在饭桌前面无表情的坐着。便开口了：“韩夫人不要多心。上神是天族皇子，他的长子应该是皇子妃所生的。若是侧室生了长子，长大后反而容易遭受迫害。上神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无音愣愣的听完这几句，从善如流的应了一声，站起来走回床边坐下。
　　她这才意识到，她其实只是韩夜的一个侧妃，一个无足轻重的妾，一个连生他孩子的权利都没有的妾而已。

　　其实这种欢喜又落空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她早已习惯了。她只是有些不习惯身边的寒冷，少了那个人的怀抱，她觉得有些寒凉。虽是一直想着没什么，眼泪终于还是流下来。长夜寂静，而她终于被光明和美好抛弃了。

　　整整十几日，无音晚上都睡不踏实。这一日，她意识麻木的听到门外有吵嚷的声音。
　　“我奉师父飘曳的命令前来，为什么不让我见她？”
　　“上神有令，除了他的命令谁也不准见韩夫人。”
　　“韩夫人？没名没分的，就称她韩夫人？你们当时娶她虽然是昭告了四海八荒，可是仍然没用娶妃子的标准迎她，韩夜只把她当个侧室取？她可是乐族的公主！”
　　“飞羽公主，小仙不想与你争执，总之今日没有上神的命令，谁也见不了灵无音。”
　　“……我想见个朋友也被他管的死死的？他到底是娶妾还是将我当个宠物养？”澜光殿的门从里面被打开，无音穿着一身黑羽长袍走出来。迎着晨光，竟有种不容直视的威严。
　　她对一归说：“我要和飞羽叙叙旧。你若找到韩夜，让他亲自来阻止我。”说完便拉着飞羽进了澜光殿。

　　飞羽端详她半晌，看她眼角眉梢略略流露出的妩媚，以及眼底遮不住的疲倦。飞羽叹了口气，说：“小音，你变女人了。但也憔悴了。”
　　无音轻笑了下。虽然只过去十几天，可她觉得竟那般漫长。
　　“你一直不曾回家看一眼？”
　　“他不让我踏出澜光殿一步。”
　　“小音，回家看一眼吧。华舞之境，好像出了大乱子。”
　　“他向我承诺，他会保护好我父王。”
　　“承诺，他现在肯定忙着向别人承诺了。他在挑太子妃呢，风族的王云岚和乐族的王灵绮罗，他正犹豫不绝不知选哪个好呢。”飞羽很早便想来告知无音这件事请，只是一直被一归挡着，今日她拿到自己师父的手谕才能接近澜光殿。
　　“太子妃啊……”无音淡淡说，心中竟已毫无波澜了。他的正妃自然不能是自己这样的废物公主。
　　风王云岚和乐王灵绮罗。
　　乐王灵绮罗……
　　“乐族之王不是我父王吗，怎么换成我胞姐了？”无音终于抬头，直视飞羽。
　　“你这才反应过来，乐族之王灵千言因为抗旨不尊，诋毁天庭。已被押往轮回台了。乐族现在内部混乱，新王灵绮罗再是天生灵力，也只有千年修行而已，族内很多长老不服她。意图谋反的不在少数。”
　　“父王怎么抗旨不尊了？我都已经嫁给天族了，他们还有什么要求？”
　　“无音，看来他真的什么都没给你说。”飞羽怜悯的望着无音，缓缓开口。

　　无音成亲的那日晚上，九罗山外重兵把守。而她的父王，灵千言，仍然是带着族内的三千战士硬闯。
　　天帝听到门外人报告情况后，只是不在意的笑笑，挥挥手就将事情交给风族即将退役的女王处理了。那女王的儿子正是毁在乐族，女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抱负的好机会。
　　灵千言承受多日的神罚霹雳早已身受重伤，风族女王将他带来的战士全部用风系术法困住，就开始在众战士面前用法术来侮辱灵千言。
　　她将灵千言法术定住后，便一下一下的赏了他很多耳光，而后又用风刀将灵千言身上的衣服全部割裂，让这个极其注重形象的乐族美男子赤身裸体的暴露在人群中。
　　整个过程灵千言都一言不发的忍着，直到风王不知笑着对他说了几句什么，他突然暴怒一般。竟挣开了最高级的风系束缚法术，一把掐住风王的脖子。任风王如何挣扎，风族的其他勇士如何攻击他，他都不曾停手。直到风王眼睛翻白，渐渐要没了呼吸。灵千言终于不忍，准备松手。
　　风王却在这个空当又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声音极大，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灵无音果然是你跟魔族生下的孽种！”
　　灵千言听到这句后，终于吟唱着念了一段咒语，将风王了解了。

　　杀王是重罪，天帝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将灵千言用术法困住，拘谨在剐神台上。
　　灵千言望着天帝，终于松了口。
　　“就算你们都把她看成漠玉，但她不是。她只是个极其普通的孩子，你们放过她吧。”
　　不知道天帝低低的回了句什么，灵千言的脸色瞬间苍白。
　　天帝只浅浅笑着：“千言，你行事再是谨慎，也终久会有疏漏。这样的事情，你瞒也瞒不住的。只可惜了你近千年的苦心，终要毁于一旦。”天帝说完这段莫名其妙的话，就派人将灵千言押往轮回台。

　　这些事情发生时，灵无音可能正在床上跟韩夜缠绵着。
　　她听完这些时日的事情后，才知道自己与韩夜过的那几天日子，真是大逆不道！

　　飞羽望着悔恨的表情，也不再多话。只静静的等。
　　原本那些宠溺的满足感，在这一刻却都像利刃一样一刀一刀割在无音心上。
　　无音终于沙哑的开口：“飞羽，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去找我父王。”
　　飞羽向门外看了看，轻轻对她说：“我想帮你，但是我做不到。”
　　一边说着，却将手中的几张符纸递给无音。同时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下几行字。
　　子夜午时，念咒逃离。
　　若不成功，明日再议。
　　而后又轻轻安慰了无音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临走前，对无音说：“飘曳师父说，让我有空多来看看你。你刚刚新婚，韩夜又时常不在。如果一个人憋闷太久，难免会生出毛病。一归上仙，你说是也不是？”
　　“飞羽公主，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情，还是少来些。韩夜上神还是希望无音夫人能安静修养。”
　　“哼。”飞羽甩甩袖子,展开鸟族的羽翼飞着离开了。无音手中握着那几张符纸，又躺回床上。